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四回

維倫提亞行政中心，總理辦公室。

羅蘭的手指按在傳訊水晶上，已經是第四次了。

水晶表面浮起漣漪，光芒在邊緣擴散，亮了兩秒，隨即暗下去。沒有人接。

他換了一口氣，重新注入魔力，這次對準埃爾德里亞。

同樣沒有回應。

他把水晶按在桌面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的呼吸放慢。窗外的維倫提亞依然是白日的模樣，廣場上有人在走動，陽光落在行政中心的石柱上，看起來和每一個平靜的午後沒有任何差異。

但羅蘭清楚地知道，那種平靜是假的。

凱薩利昂、維斯帕里斯、埃爾德里亞——三個本應在秦瑞斯特遭受攻擊時第一時間響應的外援，全部聯絡不上。傳訊被切斷，還是對方刻意不接，他說不準，但結果是一樣的：他現在是孤立的。

他的手掌微微顫抖。

「該死……」

羅蘭用力抓住桌緣。

他非常清楚星輝港的重要性。

那裡聚集著南方大量糧草。

也是連接內陸與海域的重要交通樞紐。

商船、補給船、運輸艦隊、各地物資都會經過那裡。

一旦星輝港淪陷。

南方的補給將受到重創。

大量物資無法順利運往首都。

沿海城鎮的聯繫也會被切斷。

更可怕的是。

敵軍將獲得進攻維倫提亞的前進基地。

羅蘭感覺胃部像壓著一塊巨石。

他深吸一口氣。

現在還不是絕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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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開始向鐵衛營總部跟維納特總部聯繫。

傳訊水晶在鐵衛營總部那頭接通，指揮官的臉浮現在光影中，羅蘭沒有寒暄，直接說：「所有鐵衛營即刻進入備戰狀態，全面封鎖行政中心周圍的區域，任何非授權人員一律攔截。」

指揮官低頭應命，畫面消失。

羅蘭已經在注入魔力呼叫維納特總部。接通的速度比預期快，對方的臉還帶著幾分被突然召喚的困惑，看見是羅蘭，表情立刻正了。

「維納特全員就位，協同鐵衛營守衛行政中心。」羅蘭的語氣沒有起伏，「不要等命令，現在就動。」

「明白。」

畫面再次熄滅。

羅蘭把桌上的傳訊水晶重新拿起，這次對準了諾德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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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德堡要塞的將軍艾倫．沙利文出現在畫面中。

濃密鬍鬚覆蓋著下巴。

鋼鐵般的眼神透過光幕注視著羅蘭。

「總理。」

羅蘭直接說道：

「星輝港遭到攻擊。」

「我需要諾德堡立刻出兵支援。」

艾倫的神情頓時凝重。

「我明白了。」

「軍隊立刻出發。」

通訊結束。

諾德堡要塞。

艾倫．沙利文走出指揮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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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動魔杖。

擴音魔法瞬間覆蓋整座要塞。

洪亮的聲音傳遍城牆、訓練場與營房。：

「所有將領，所有部隊，帶著飛天掃帚立刻在中庭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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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諾德堡在那道聲音之後動了起來。訓練場的人停下動作，食堂的人放下碗，巡邏走廊的衛兵加快了步伐，各處的房門相繼打開，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艾倫走下樓梯，在中庭的台階上站定，環視著正在快速集結的部隊和將領們，等人到齊，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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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看向自己的副官。

「派崔克。」

一名年輕軍官快步走出人群。

「將軍。」

艾倫說道：

「由你率領主力部隊支援星輝港。」

「大部分軍隊騎乘飛天掃帚前往。」

「其餘部隊留守諾德堡。」

「我要確保後方安全。」

派崔克立刻點頭。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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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點頭，轉身對著身後的士兵揚聲下令。

中庭開始出現動作。

第一個人抓住掃帚柄，魔力注入，跨上去，等待起飛。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名士兵皺眉，重新注入一次，再試。掃帚紋絲不動，落在地上，就像一根普通的木棍。

他站起來，看向旁邊的同袍。旁邊那人也正低著頭，一臉困惑地反覆搓著掌心試圖啟動手裡那把掃帚，掃帚同樣沒有任何反應。

「將軍。」

「將軍，我的掃帚飛不起來。」

「我這把也是。」

「這把也不行。」

聲音此起彼伏，從中庭的這頭傳到那頭，越來越多人停下手中的動作，舉著掃帚，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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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沙利文的臉色變了。

他大步走進人群，從旁邊一名士兵手中接過一把掃帚，猛地灌入魔力。什麼感應都沒有，魔力像是打進了一塊死木，散掉了，沒有任何回饋。

他把掃帚扔回去，咒罵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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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破爛玩意——」他轉頭，眼神掃向負責後勤的副官，「這批掃帚是哪個廠商供的？上個月才驗收的東西，現在告訴我全部失靈？他們是怎麼做的，用腳踹出來的？合約上寫的品質保證是擺著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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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罵了好一段，中庭裡的人沒有一個敢插話。

艾倫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停下來，目光轉向派崔克。

「掃帚的事之後再算帳。」他揮了揮手，語氣轉向另一個方向，「派崔克，帶部隊騎馬，走阿登森林的林道，那條路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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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沒有立刻應聲，他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思路在某個地方轉了一個彎。「將軍，如果敵人在林道設了埋伏呢？」

艾倫停頓了一下，側過頭，表情帶著幾分思索，眉頭動了動，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揚起一絲不以為然的淡笑。他抬起手，隨意地在空中揮了一下，那個手勢像是在撥開一個過於多餘的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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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走過太多戰場之後才有的篤定，「他們要是從陸路進來，就代表邊境的結界被破壞了。結界一旦被破，諾德堡早就有感應，我們早就知道了。」他轉頭看向遠處，視線落在要塞城牆的方向，「對方選擇從海域下手，是因為海域的結界覆蓋範圍比陸地窄，那才是他們能夠悄然推進的地方。陸路的結界不同，他們不會那麼輕易繞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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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很穩，像是在複述一條驗證過多次的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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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沒有再開口。他只是靜靜地站了一秒，看著艾倫那張篤定的臉，心裡有個聲音輕輕地滑過，沒有落地——真的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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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動作快。」艾倫拍了拍他的肩，轉身走回台階上。

「是。」派崔克應聲，轉向身後，聲音拉高，「所有人，上馬，準備出城。」

中庭裡頓時又活絡起來，士兵們將飛天掃帚丟還給後勤，轉身走向馬廄。馬蹄踩在石板上，嚼鐵和韁繩的聲音在空氣中交疊，騎乘隊形在城門前逐漸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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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翻身上馬，在馬背上回頭望了一眼諾德堡的城牆，那道目光只停留了一瞬。

隨後，他轉過頭，夾緊馬腹。

城門大開，無數騎兵湧出，向著阿登森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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