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五回

白晝的陽光恣意灑落在秦瑞斯特東北運河，寬闊的水道如同利刃般筆直劃開平原，河面上往來的商船絡繹不絕，鳴笛聲此起彼落。巨大的升降水閘傲然屹立於河道中央，厚重的花崗岩與冰冷的金屬結構咬合交錯，發出沉重的機械運轉聲，支撐著這條交通動脈的命脈。

水閘旁，一座駐軍據點扼守著要衝。灰白色的石牆圈圍出肅殺的營地，高聳的瞭望塔上，衛兵正警惕地來回巡視。這裡駐紮著約一百名巫師，他們身著深褐色皮革護甲，腰間懸掛的魔杖與短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時刻戒備著運河與周邊商路的風吹草動。

營地中央的指揮辦公室內，氣氛沉悶而凝滯。一名面色蒼白、眼下掛著濃重陰影的年輕巫師快步推門而入。他神情透著揮之不去的疲憊，步伐略顯虛浮，彷彿已許久未曾獲得片刻安穩的睡眠。

辦公桌後，駐軍指揮官愛爾登．布萊登正佇立於光影邊緣。他那張輪廓深刻、如獵鷹般銳利的臉龐，此刻正低垂著，視線聚焦於桌上一張陳舊的照片。那照片裡的畫面與此地簡陋冰冷的營房形成諷刺的對比——背景是陽光和煦的莊園，身著亮麗禮服的妻兒依偎在他身旁，笑容燦爛而純粹，彷彿那世間的一切苦難與戰火，都與那抹溫柔的弧度無關。

聽見腳步聲，愛爾登緩緩抬起頭。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瞬間收斂了柔情，重新被冷冽與威嚴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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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巫師說道：「長官，有一位公民想與您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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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爾登挑起眉毛：「請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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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是個商人，錦緞長袍外罩著一件精裁的翻領外套，胸口的扣環是黃銅打的，在光線下透著沉穩的質感。袖口縫著細緻的滾邊，腰帶皮質光滑，腳下是擦得一塵不染的皮靴。整個人帶著遠途跋涉後難以完全掩蓋的倦色，但衣著的妥帖說明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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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商人開口，他微微行禮：「我們是從維斯帕里斯來的商隊。我方人馬已在運河上等候多時，然而前方水閘無法正常運作，整批商隊至今動彈不得，無法繼續向前。我此行特來向長官通報，還望能盡快協助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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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爾登眉頭一皺，視線移向那名年輕巫師。

「凱瑞，」他說，「你帶十個人，跟這位先生去現場看看，有什麼發現立刻回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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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叫凱瑞的巫師應了一聲：「遵命。」

他與商人一道轉身離去，腳步聲沿著石梯向下延伸，漸漸消失在走廊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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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閘外側的石牆後，瑪莉·史密斯靜靜蹲著。

她靠在牆邊。

身體被隱形魔法完全覆蓋。

周圍到處都是潛伏的盧米納斯傀儡與死靈士兵。

有的躲藏於倉庫屋頂。

有的藏身排水渠道。

有的隱匿於守軍宿舍後方的死角。

還有大量飛行部隊停留在高空。

他們騎乘飛天掃帚，隱形魔法讓整片天空看不見任何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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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口袋中的傳訊水晶微微震動，她將其取出，亞當的面孔浮現在光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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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少將，」他的聲音低，「我這邊處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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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探出半個頭，看著水閘廣場上的駐軍開始移動——凱瑞帶著十名士兵跟著商人往前段河道走，廣場上的守備疏開了幾分。她的眼神掃過那些移動的身影，快速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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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她說，聲音比正常說話低不了多少，卻清楚，「靜著，等他們走完。我準備洩洪時，確保商隊的人活著。殿下交代過——軍人目標，平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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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亞當的臉從水晶上淡去。

瑪莉用傳訊水晶立即聯繫另一人，水晶亮起，波斯頓的臉浮現。他是個寬臉膛的男人，鬍子刮得乾淨，額角帶著一道舊疤，從眉梢斜切向太陽穴，不知是刀傷還是元素攻擊留下的。眼神沉穩，說話前有一個停頓的習慣，像是先過濾再開口。

「瑪莉少將，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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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軍開始移動了，」她說，「我會先讓空中部隊轟炸，你見到訊號就從南側攻，我從北側出。一次三面，同時壓上。」

波斯頓咧嘴一笑：「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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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熄滅，她收回口袋，拉好口袋的拉鍊。

她靠著石牆，閉眼回想事前的偵察。她喝下鷹視藥水，縮成一隻麻雀，沿著水閘低空盤旋，把整個駐軍處的人頭數看了個遍——百人，分散，武裝程度標準，沒有額外援軍的跡象。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援軍，但雷克斯早已安排其他部隊負責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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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

「諾比亞保佑。」聲音極低，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

她放出意念，讓空中部隊開始進行攻擊。

無數道身影從隱形魔法中顯出輪廓，金白盔甲在晨光下驟然閃亮——胸甲刻著格里芬圖騰，展翅的金色紋線沿著甲面延伸，線條簡練卻清晰。他們騎在飛天掃帚上，懸在水閘駐軍處正上方，高低錯落，掃帚尾焰在空氣中留下細碎的光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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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杖仗同時舉起，杖尖噴湧出密集的淡藍色光芒，如同一面在空中展開的光幕，衝著水閘結界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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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南北兩側的石牆後、蘆葦叢中、分叉水道的對岸，盧米納斯的地面巫師蜂湧而出。魔杖橫舉，藍色光束連續衝擊，從兩個方向同時瘋狂轟擊駐軍外圍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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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閘建築的石牆震動了一下，粉塵從縫隙間被震落，輕飄飄地漂散在空中。

銀白色的護盾被撞擊得發出轟鳴，第一道衝擊波擴散開時，護盾表面出現了微小的扭曲，像是光學上的折射，說不準是不是真的開始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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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爾登猛然衝出辦公室。

眼前景象讓他瞬間僵住。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飛行部隊覆蓋。

數量多得令人頭皮發麻。

「該死……」

「這些人從哪裡冒出來的？」

當他看見胸甲上的格里芬圖騰時。

瞳孔劇烈收縮。

「盧米納斯……」

「是盧米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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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一名士兵踉蹌著跑過來，連呼吸都是亂的，「南北兩側，都有軍隊在攻！數量——數量很大！」

愛爾登的臉孔在那一刻扭曲了。眼白泛紅，脖子上的青筋隨著咬緊的牙根繃出，他的雙拳攥緊，指節泛白。那不是冷靜指揮官的神情，那是一個在刹那間感受到被徹底包圍、一切都已超出掌控的人，用近乎歇斯底裡的力氣在壓著自己的驚慌。

「快，」他咬著牙怒吼，「叫所有人守護結界！一個都不准撤！」

那名士兵轉身，魔杖高舉，聲音以魔法擴音，傳遍整個駐軍處：「全面戒備——守護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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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們從哨位、操控房、休息區一齊湧出。有人靴子沒繫好，邊跑邊扣；有人直接扔掉正端著的飲杯，液體在石板上濺開；有人魔杖剛抽出一半，絆了一步，踉蹌著穩住。他們跑向結界的各個支撐節點，杖尖同時輸出淡藍色的光芒，試圖用魔力加固結界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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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在持續的衝擊下開始顯現傷痕。銀白色的光幕上，裂紋沿著撞擊點向外延伸，像是玻璃被重物砸中後的蜘蛛網，光線從裂縫的細縫中滲出，撕碎了結界原本完整的輪廓。

愛爾登跌跌撞撞回到辦公室。

顫抖著拿出傳訊水晶。

「哈蒙德要塞！」

「快接通！」

毫無反應。

他額頭開始冒汗。

「接通！」

「快接通！」

水晶依舊沉寂。

他又換了一顆。

試圖聯絡其他國家的援軍。

結果仍然毫無回應。

愛爾登終於明白了。

傳訊被切斷了。

支援也無法抵達。

他們被徹底孤立。

「不……」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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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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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銀白色結界終於破碎。

無數碎片化作光雨墜落。

下一秒。

數百道魔法轟進營地。

建築開始崩塌。

石塊不斷墜落。

愛爾登仍死死抓著傳訊水晶。

瘋狂按壓。

試圖聯繫任何人。

然而回答他的。

只有越來越近的崩塌聲。

轟——！

整座建築轟然倒塌。

數噸巨石從天而降。

將他與傳訊水晶一同埋入廢墟。

塵土沖天而起。

東北運河駐軍指揮官。

愛爾登．布萊登。

當場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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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的粉塵還沒落定，魔法攻擊便已全面壓下。

空中的盧米納斯巫師向下俯衝，火球、雷擊、岩錐、木刺——四種元素從不同方向交錯，打出密集的覆蓋面，落在仍試圖組織防線的駐軍巫師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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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軍方的巫師迅速舉起護盾。單人護盾在一道攻擊下尚能撐住，但攻擊是連續的、密集的，元素衝擊接踵而至，每一次撞擊都通過護盾的魔力層傳回到施展者的身上。那種感覺像是隔著一層皮甲被錘頭連續擊打，聲音不大，但振動直接灌進胸腔，每擊都讓肋骨後的內臟發出悶痛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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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駐軍巫師扛過了前五擊，在第六擊時護盾爆裂，人被衝擊波掀開，重重摔在石板地上，胸口的壓迫感讓他們無法立刻起身，只能伏在地上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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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名反應更快的駐軍巫師沒有硬抗——他們用閃現躲開了正面的炮火，鑽入建築的殘骸間，利用角落製造遮蔽，趁空隙對著空中的盧米納斯騎手施法還擊，同時有人試圖用變換魔法推散敵方的陣型，讓密集的掃帚陣列出現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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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盧米納斯巫師感應到了來自下方的魔力波動，幾人同時閃現，在魔力來源點的上方重新聚攏，向下發動密集的雷擊轟炸，精準覆蓋那個角落。石塊在連續的電弧中炸裂，煙霧翻湧，藏在那裡的駐軍巫師被震波掀出，軟倒在廢墟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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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南北兩側的盧米納斯軍隊保持推進，魔杖的光束連綿不斷。駐軍的防線被三個方向的壓力同時消磨，援軍沒有，傳訊被封，兵力差距是十倍，沒有什麼戰術可以填補這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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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廣場上已沒有站立的駐軍巫師。

瑪莉在水閘機械房入口處與波斯頓會合。

煙塵還在飄，幾個角落仍有殘餘的火焰在燒著木料，發出低沉的噼啪聲。波斯頓的肩甲上有一道新的灼痕，右手背有一片輕微的燒傷，他瞥了一眼，沒有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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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摸出水晶，點了亞當的頻道。

「亞當，你那邊狀況狀況如何。」

「剛處理完，」亞當的聲音帶著跑動後的輕微喘息，「剛剛那幾個駐軍巫師正往你那裡去了。」

「收到，」她說，「你那邊準備好，完成後向雷克斯將軍報告。」

「明白。」

她收起水晶，轉向機械房。

水閘機械房裡，巨大的鍊傳動裝置橫貫整個空間。絞輪、齒輪、配重石、鍊條——整套系統靠著複數的魔力節點協調運作，節點嵌在牆面的凹槽裡，發著暗淡的金光，說明這套系統平時仍有持續魔力輸入在維持。

瑪莉看了一圈，開口：「拆結構性節點，配重石砸主絞輪，鍊條剪斷。確保無法修復。」

「水道牆面呢。」波斯頓問。

「打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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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出手。魔杖尖端聚出兩種不同色調的光，砸向傳動裝置核心——金屬在魔法能量的直接衝擊下扭曲，鍊條在拉力超過閾值的瞬間斷裂，鏈節四散，彈在牆面上留下密集的凹坑。配重石在固定栓被炸斷後，隨著重力轟然墜落，砸在絞輪頸部，整個傳動機構在那一衝擊下徹底錯位，齒輪卡死，一動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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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道牆面在波斯頓連續三發的重力錘下出現裂縫，最後一發，牆體爆開，缺口寬達數尺。

水聲在那一刻驟然放大，從低沉的河流聲變成高頻的湍流聲，接著是一種更深沉、更龐大的轟鳴。

洪水從破口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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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此時躲在運河北岸的一截殘垣後方，率領著分配給他的那一隊人馬。他抬頭，看見破口的方向開始泛起白色的水霧，聲音已經大到蓋過了周圍一切。

「動，」他說，「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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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隊傀儡與死靈同時揮動魔杖，漂浮魔法從杖尖噴出，覆蓋在停靠在河道上的船隻底部。那些船隻——有貨船，有客船，最大的一艘載著滿滿的布匹箱籠——在魔力的托舉下緩慢離水，一艘接一艘地升起，懸在半空中，船身在魔法的支撐下輕微搖晃，繩索繃緊，發出吱呀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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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商人與水手嚇得尖叫。

「怎麼回事？」

「船飛起來了！」

「誰在施法？」

「快放我們下去！」

一名肥胖商人抱著桅杆，臉色慘白，另一名年輕水手趴在甲板上，死死抓著繩索，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亞當咬緊牙關，額頭汗水不斷流下，要把整艘貨船托起來，消耗的魔力遠比普通戰鬥更可怕。

「撐住！」

他對身旁士兵喊道。

「殿下要的是平民活下來！」

遠方。

雷鳴般的水聲傳來。

所有船員同時轉頭。

他們看見一道白色洪流從水閘方向奔湧而來。

巨大的浪頭裹挾著碎木與石塊，將河面吞沒。

船上頓時陷入更大的混亂。

「諾比亞在上！」

「那是洪水！」

「我們會被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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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怒吼。

「把船拉到岸上！」

傀儡與死靈同時加大魔力。

數艘貨船在空中緩緩偏移。

繩索斷裂。

貨箱翻倒。

木桶滾出甲板。

商人們尖叫著抱住欄杆。

洪水從下方掠過時，船底距離浪尖只剩短短數公尺。

白色水霧噴上甲板。

冰冷河水打濕所有人的衣服。

片刻後。

船隻終於被移到河岸外側的平坦地面。

轟。

第一艘船落地。

船身發出痛苦呻吟。

轟。

第二艘船落在泥地上。

第三艘。

第四艘。

商人與水手們驚魂未定地爬起來。

有人嘔吐。

有人跪在地上祈禱。

也有人立刻開始抱怨。

「我的貨物！」

「我們怎麼在地上？」

「這樣還怎麼通行？」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亞當大口喘息。

雙腿幾乎發軟。

他沒有回答那些抱怨。

只是拿出傳訊水晶。

水晶在掌心震動。

他注入魔力。

雷克斯的身影很快浮現。

亞當：「雷克斯將軍。」

「東北運河下游商船已成功轉移。」

「平民存活。」

「水閘已遭破壞。」

「洪水正在衝毀航道。」

「瑪莉少將與波斯頓正在執行最後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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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另一端。

雷克斯的聲音沉穩傳來。

「很好。」

「讓瑪莉完成沉船封鎖。」

「你們立刻撤離。」

「秦瑞斯特的援軍會比預估更快反應。」

亞當抬頭看向遠方仍在奔騰的洪水。

「收到。」

他關閉水晶。

而遠處。

瑪莉已經站在崩塌的水閘旁。

身後的巫師正在將平原上的泥土與岩石塑形成巨大石船。

一艘又一艘滿載碎石的沉船被推入河道。

水流被迫改道。

航道逐漸被堵死。

瑪莉望著逐漸癱瘓的運河。

臉上沒有勝利的狂喜。

只有冰冷的專注。

她再次取出傳訊水晶。

這一次。

她親自聯繫雷克斯。

「雷克斯將軍。」

「東北運河任務完成。」

「水閘升降系統已毀。」

「泄洪道開啟。」

「商船與平民已由亞當部隊轉移。」

「航道正在封鎖。」

水晶中傳來短暫沉默。

隨後是雷克斯低沉的聲音。

「很好。」

「秦瑞斯特的第一條血管被切斷了。」

「撤離。」

瑪莉望向燃燒的駐軍據點。

又看向遠方被洪水吞噬的河道。

「遵命。」

她收起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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