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一回

星輝港在晨光下沉默地展開。

貝拉·哈里斯站在旗艦前端，無數海上戰艦藏於隱形魔法之中，像幽靈般切開湛藍海面。更高處，成群空中軍隊騎乘銀白色傀儡馬，馬身張開寬大的金屬羽翼，蹄下沒有踏著任何土地，卻穩穩懸在晴空之下。

她舉起望遠鏡，看向星輝港的商業區。

港灣外圍立著尖頂倉庫、石砌拱門與高聳塔樓，深色木樑嵌在白牆之間，長窗鑲著彩色玻璃。沿岸的商鋪掛著褪色旗幟，酒館、貨棧、旅店與金屬招牌排列在石板街旁。港口內停著許多商船，船帆收起，船身擠在棧橋兩側。

穿著粗布背心的工人揮舞魔杖，讓沉重貨箱漂浮到空中，再緩緩移向倉庫門口。港口邊緣，有人正在進行肉搏格鬥，赤著手臂的人影在圍觀者之間翻滾、摔打。巡邏軍隊沿著棧橋與倉庫區來回走動，盔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一些穿著旅行斗篷、皮靴與寬邊帽的乘客從商船走下。他們提著行囊，牽著孩子，跟著港口指引牌往城鎮深處走去。有人低頭整理袖口，有人抬頭望向高塔，有人穿過貨車與馬匹之間，消失在拱門後方。

貝拉放下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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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放下望遠鏡。

她想起自己最初成為軍人的理由。

她曾經相信，若沒有人願意站在戰場前方，城市、家人與無辜者就會被野心家踩碎。她不想永遠做被保護的人，也不想讓自己的人生只剩逃亡與後悔。

貝拉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湛藍晴空。

她在心中告訴自己，她會堅持下去。她會活著離開這片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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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睛，將意志沉入整支軍隊的魔法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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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巫師：破壞結界。

左翼巫師：將大海化為巨龍，從港口西側撲入。

右翼巫師：截斷傳訊塔。

空中戰隊：居高臨下，對港口設施實施轟炸。

岸邊潛伏小隊：刺殺所有著甲者，不留餘地。

後備編隊：將商船與未著甲的平民以漂浮魔法驅往港口外側，清出通道。

遠程射擊隊：只殺沿岸著甲者。留幾人活口——讓他們回去通報。

意念傳出的瞬間，貝拉張開眼睛，揮動魔杖。

無數道淡藍色的光束從艦隊前沿轟然射出，如同傾盆的冷雨，精準地砸向星輝港那道銀白色的防禦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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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岸的棧橋上，一名年輕的巫師衛兵正出神地望著海面。

他低頭揉了揉自己的腿，喃喃道：「好無聊，腿好酸。」

他又偷偷笑了起來。

「假日就是我跟席比結婚的日子了。我要跟她生好幾個孩子，過幸福美滿的生活。」

下一瞬間，他的笑容凝住。

休克感刺穿他的身體，窒息感從喉嚨炸開。他想抓住自己的魔杖，手指卻只是在空中抽動。

在他身後，一具早已潛入港口的傀儡浮現出輪廓。銀白色手甲握著匕首，刀刃從巫師喉嚨穿出，鮮血沿著鋼鐵指節滑落。

周圍的人群驟然崩潰。

「殺人了！」

「叫鐵衛營！」

「叫維納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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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巫師衛兵衝上前，揮動魔杖，對著那個傀儡開始施法，準備將它轟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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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道銀白色的結界發出了破碎的巨響。

聲音之大，讓所有人的施法動作在瞬間崩潰。思路被震斷，魔力的引導流程中斷，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紡線，有人突然在耳邊引爆了炸彈。巫師們茫然地愣了一秒——而在那一秒之內，四面八方的水刀破空而至，以薄如剃刀、快如閃電的弧度貫穿那些衛兵的頭顱。

鮮血尚未落地，棧橋上已站滿著傀儡。

那些傀儡穿著銀白色的板甲，頭盔面罩壓低，手中握著魔杖，靜止如雕像，卻帶著一種壓迫性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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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戰艦從隱形的薄膜中破空而出，巨大的船影如同移動的城牆，遮蔽了一片天際。金白色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展開。而在艦隊上方，騎著銀白傀儡馬的空中戰隊如同從雲層中傾瀉而出，張開金屬翅膀的傀儡馬在晨光下拋出大片陰影，巨大的身影低掠而過，氣流讓海面鼓起一陣漣漪。騎手們列成整齊的陣型，金白板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那種整齊劃一的壓迫感，讓整個星輝港在這一刻仿佛縮小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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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訊塔頂上，一名巫師正舉著望遠鏡，看著港灣方向。

他看到了艦隊。

他看到了那些旗幟上的圖騰。

他看到了從空中俯衝而下的騎手，以及那些張開金屬翅膀的龐然大物。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該死，」他喃喃道，「我得通知哈蒙德——」

他轉身，朝傳訊水晶伸出手——

整座傳訊塔在那一刻劇烈搖晃。

他腳下的地板轟然消失，整個人失去了支撐，身體被重力拽著往下墜。他瞬間伸出魔杖，漂浮咒在慣性中拼命成形，他感到下墜的速度開始減緩，身體在半空中晃了幾下，終於懸停在距離地面幾尺的高度。

他喘著氣，剛剛鬆開緊咬的牙關——

空中的水刀已經在他察覺之前劃過了他的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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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港口西側的海面開始翻湧。

盧米納斯的海艦上，數名巫師挺立於船頭，魔杖齊舉，意念共鳴，牽引著海水之中那股沉睡的、龐大的力量。

大海隆起。

巨大的海水之龍從浪潮中誕生，背脊高過港口塔樓，展開由浪花與泡沫構成的雙翼。它的頭顱像雕刻出的海神獸，雙眼閃著深藍光芒，鬃毛由翻騰水流組成，利爪拍過海面時，整片港灣都像被它握在掌中。

民眾開始逃跑。

商人拋下貨箱，乘客拖著行李衝向城門，工人丟開魔杖鑽進巷道。有人抱起孩子，有人跌倒後被旁人拉起，有人看見盔甲傀儡逼近，立刻轉身衝進倉庫後方。馬匹掙脫韁繩，貨車撞上石牆，整片商業區像被恐懼撕開。

好幾名巫師衛兵站在港口石階上，召喚巨風，試圖吹散海水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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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氣牆從魔杖尖端湧出，在空中聚合成一股龐大的旋流，朝著那條水龍的軀體撞去。

水龍的身軀在強風的衝擊下微微搖晃，那龐大的頸部扭動了一下，翅膀被氣流掀起，身形偏移了幾分，鱗片在氣流中碎散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它確實被干擾了——但也只是那樣而已。

水龍重新穩住身形，舉起前爪，轟然落下。

巫師衛兵被浪潮吞沒。水流裹住他們的盔甲，灌入頭盔與喉嚨，將他們拖進翻騰的海水裡。他們的魔杖光芒迅速熄滅，只剩沉重盔甲在水中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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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米納斯的海艦開始對準港口的石砌構架射擊。

巨大的尖石從軍隊魔杖仗尖轟出，砸向棧橋的支柱、倉庫的牆壁、以及沿岸空曠的石台。每一次衝擊都精準地落在沒有人的地方，轟鳴聲滾動，碎石四濺，卻沒有一塊砸向仍在逃跑的平民。

同時，港灣裡那些停靠的商船開始緩緩離地。

漂浮魔法從四面八方湧來，船身脫離了水面，在空中微微搖晃，船上的人抓住欄杆，向下望著越來越遠的海面。

「這是怎麼回事！」

「把我移開！這樣我要怎麼進秦瑞斯特！我的貨還在倉庫裡！」

「誰在操控這艘船！讓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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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商船被整整齊齊地移往港口外側的海面，輕輕放下，在遠離岸邊的地方緩緩漂泊，無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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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沿岸較遠的一名巡邏士兵躲在轉角的牆壁後方，他的背緊貼著冰涼的石牆，胸口起伏劇烈。他側著臉朝港口方向看了一眼，立刻縮了回來。

那些構架倒塌的聲響，那些水龍翅膀拍動引發的氣流，讓他的臉色毫無血色。

他的手抖著，從甲衣的口袋裡取出傳訊水晶，扣在掌心，注入一絲魔力。

水晶亮起，一張臉從光芒中浮現——稜角分明，眉骨厚重，深色的眼眸透著精銳的光，那是一種長年統兵的人才有的眼神，即便透過水晶的光影也掩蓋不住。

「怎麼回事？」那張臉沉聲道，「我在哈蒙德就聽到你們那邊那種轟鳴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崩塌。」

士兵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不要抖得太明顯：「不好了，布魯克斯將軍——敵國來襲了。我看到他們的旗幟，穿著刻有格里芬圖騰的盔甲。艦隊，還有空軍，都有。一定是盧米納斯的軍隊。他們軍隊數量誇張，籠罩整個海域。」

布魯克斯·萊恩的臉色劇變。

「什麼？」

他抬手按住額角，強迫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短暫沉默後，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通知亞爾薩榮要塞的馬修。叫所有鐵衛營跟維納特立刻過來迎敵。」

「立刻撤離平民。」

「盡可能守住港口。」

「援軍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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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咬緊牙關，對著水晶低頭。

「遵命。」

水晶光芒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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