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十二回

聖運側躺在床上。

冷汗不斷沿著額角滑落，浸濕了枕邊的布料。

黑暗中，兩道聲音反覆在他的腦海深處迴盪。

一道是男人的笑聲。

狂妄、傲慢，彷彿俯視世間萬物。

另一道則是女人尖銳而稚氣的笑聲，像孩童惡作劇般刺耳，卻讓人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那兩道笑聲彼此交疊，不斷在他的意識中盤旋。

忽然間。

聖運的胸口猛地一縮。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掌狠狠攥住他的心臟。

「呃……」

他驟然睜開雙眼。

呼吸變得急促而困難。

每一次吸氣都像有人將滾燙的鐵塊塞進胸腔。

劇烈的暈眩席捲而來。

眼前的景象不斷旋轉。

耳邊嗡嗡作響。

他試圖撐起身體，卻連抬起手臂都異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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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於房間角落的傀儡，那些他以意志線縫合、以魔力維繫的存在，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散。從內部崩解，像蠟燭在風中燒到最後一截，火焰搖曳幾下，熄滅，蠟淚流盡，什麼都不剩。戶外更遠處，他召喚的死靈與傀儡，也在這一刻如同多米諾骨牌，次第倒下，一個、又一個，訊號在他的神經末梢逐一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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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虛弱，像乾涸的河床被人踩過發出的碎裂聲。

「光德諾亞的力量使用太多……我的身體，撐不住了嗎。」

話音未落，黑暗從眼角漫進來。

他感覺自己往深處墜，像是腳下的地板突然消失，整個人自由落體——然後又被什麼猛地拽住，靈魂重新被塞回軀殼裡，他張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翻身仰躺，後腦勺重重壓進枕頭，雙眼直直望向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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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原本空無一物的天花板上，竟漂浮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一頭流瀉而下的長髮在銀白與金色之間流轉，宛如月光灑落的絲綢。

她擁有一雙明亮的紫色杏眼。

眼尾微微上揚。

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雪白的肌膚與精緻的五官讓人移不開視線。

紫色束腰胸衣勾勒出修長身形。

寬大的長袍衣袖在空中緩緩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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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對聖運微微一笑。

聖運的眼睛瞪大了。

他想坐起來，身體沒有回應。他想開口，喉嚨像是被塞了沙，胸口還在鈍痛，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在肋骨內側敲錘，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是誰。」

聲音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幾乎認不出，那是他的聲音，沙到幾乎無聲，氣息散漫，像是一根快燒盡的蠟燭發出的最後幾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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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歪了歪頭，笑意加深。

「盧米納斯之王，」她開口，聲音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韻律，「您的霸業讓星辰都黯淡。我是薇爾莉絲，來獻上我的忠誠。」

聖運盯著她。

腦子裡轉著的念頭不少——她是誰，從哪來，怎麼進來的，目的是什麼，這微笑背後藏著什麼——每一個問題他都想脫口而出，偏偏胸腔又是一陣絞痛，那痛意像潮水，沒有預兆地湧上來，把所有想說的話全部淹沒在原地。他的手指在床單上微微收緊，喉結滾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死死地盯著她，眼神裡是壓抑的審視與戒備。

「噓。」

薇爾莉絲食指輕輕放上唇間。

她抬起雙手，袖口的布料隨之散開，像翅膀展開的瞬間，一道微弱的紫光從她掌心溢出，無聲無息地籠罩在聖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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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緩緩滲入他的身體。

胸口的壓迫感開始消散。

原本混亂的心跳逐漸恢復平穩。

暈眩感慢慢退去。

冰冷的四肢重新感受到血液流動。

呼吸變得順暢。

每一次吸氣都不再伴隨痛苦。

聖運怔怔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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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緩緩降落，長袍的下擺輕輕掠過空氣，她的重量輕得像羽毛，落在聖運身上的那一刻，他幾乎沒有感覺到壓力。她俯身，看著他，聲音放輕，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殿下，你的聖光照亮大陸，卻也灼傷了你自己。我不過是一個影子，渴望追隨真正的光明。」

聖運的眼神開始發散。

聖運的視線忽然變得模糊。

眼前的女子開始出現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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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的金色，在他眼前一縷一縷地加深，變成深栗色，柔順得像綢緞，有光澤，在燭光下泛著他熟悉的暖意。那雙亮紫色的眼眸也在褪色，紫色退去，露出底下的淡藍——他見過那雙眼睛，見過無數次，在他記憶裡深到無法觸碰的地方。

五官的輪廓在變，一點一點地，往他心裡某個位置靠攏。

「艾琳？」

他喃喃地說，聲音裡有什麼東西碎掉了，「是你。」

然後畫面來了，沒有任何預兆——艾琳的臉，蒼白，失去血色；莉莉的臉，同樣蒼白，同樣失去血色。那是屍體的顏色，是他印象裡最後一次見到她們的模樣，深刻在視網膜上，燒進了腦子裡，這一輩子都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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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把薇爾莉絲推到一旁，自己從床上一躍而起，腳踩在地板上的瞬間腿還有些發軟，他沒有理會，手已經摸到了床頭櫃上的魔杖，握緊，杖尖指向薇爾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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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艾琳。」他的聲音重新有了力度，冷，帶著一絲壓抑的怒，「你到底是誰。我明明布了結界，你是怎麼闖進來的。剛剛那個畫面是怎麼回事——你對我用了幻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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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只是笑了笑。

慢慢靠近。

聖運下意識後退。

魔杖始終對準她。

然而薇爾莉絲卻伸出指尖。

輕輕碰了碰杖尖。

彷彿完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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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冷哼了一聲。

「你信不信我在你手心挖出一個洞。」

薇爾莉絲嘴角上揚的弧度沒有變，反而加深了幾分。

「你才不會呢。」她說，語氣輕描淡寫，「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如果沒有我，你還能這樣活蹦亂跳地站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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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到底是誰？是怎麼闖進來的？有何目的？」

三個問題，一個接一個，字與字之間沒有停頓，像是在審問。

「殿下，」薇爾莉絲收回手，袍袖輕輕落下，「我是來承擔你的負荷，醫治聖光帶給你的傷害。」

聖運眉頭緊鎖。

「什麼意思？你想表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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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那口氣從聖運的皮膚滲進去，順著神經一路向下傳遞。聖運感覺到自己肩膀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放鬆，脖頸的僵硬一點一點地卸去，手指的握力開始散開，魔杖跌落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他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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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已經輕輕地將他推倒在床上，她俯身，身體的重量分散在他身上，她的眼睛直視著他的眼睛，指尖觸上他的臉，輕描淡寫地在輪廓上掠過，然後，往下。

睡衣的布料開始在那道觸碰裡悄悄崩解，像煙，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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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聖運的聲音變了，低了，柔了，帶著一種不屬於他平日的慵懶，「你做了什麼……我感覺，什麼都不想做。」

「別害怕。」薇爾莉絲食指輕放下巴，「我不會傷害你，光德諾亞殘留在你體內的力量正在失控，而我能幫助你穩定它。」

「光德諾亞……」他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夢裡說話，「你知道什麼。」

薇爾莉絲沒有回答，她俯身，唇輕輕覆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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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低下頭，唇瓣輕柔地覆上聖運的嘴唇。瞬間，一股熾熱的魔力如熔岩般在他經脈中奔騰甦醒，原本沉寂的血脈瞬間被重新點燃。他們的舌尖交纏，深沉而纏綿，聖運的體力如潮水般迅速回湧，血液在全身沸騰，帶來灼熱而充盈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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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如羽毛般輕撫過他的胸膛，緩緩褪去他的衣物，隨後俯下身，以溫潤而靈巧的唇舌包裹住他最隱秘的堅硬。那濕熱的包裹與律動的舔弄，讓聖運從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她持續地奉獻著親密的侍奉，聖運體內的魔力如江河決堤般狂湧而出，慘白的臉頰逐漸染上健康的紅暈，蒼紫的唇色恢復豐潤生機，下身的慾望也徹底甦醒，堅挺而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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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褪去自己薄薄的衣袍，跨坐在他身上，握住那滾燙的慾望，緩緩引導它沒入自己最柔軟濕潤的深處。她發出一聲嬌媚而滿足的輕吟，聖運則喘息著回應。每一次深入的結合，每一次身體的撞擊與起伏，都讓他的體力、血液與魔力徹底沸騰，源源不絕地滋養著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處經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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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節奏越來越激烈，薇爾莉絲的身姿在聖運上方如波浪般起伏搖曳，聖運的雙手緊扣她的腰肢，配合著一次次強而有力的頂撞。快感如狂潮般層層堆疊，最終在極致的顫慄中同時抵達巔峰。聖運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將滾燙的生命精華深深釋放進她體內最幽秘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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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聖運看著臉頰緋紅、嬌喘不已的薇爾莉絲，聲音仍帶著餘韻：「太神奇了……過往我只能靠睡眠來補足身體的負荷，任何治癒魔法與藥劑，甚至那本書的魔法，都救不了我。而我們就這樣……我就這樣徹底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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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輕笑著將額頭貼近他的臉龐，吐息中帶著薰衣草般的幽香：「我可不只是你的治療師喔，殿下。我還會幫助你完成你的霸業。」

薇爾莉絲又輕輕親了他一口。聖運瞪大眼睛，隨即眼皮沉重地合上，陷入深沉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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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窗簾的縫隙滲透，細長的金色光柱斜斜地落在地板上，一點一點地向床邊移動。

聖運緩緩睜開雙眼。

身體前所未有地輕鬆。

胸口沒有疼痛。

頭腦異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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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站在窗前，沒有回頭，銀白的金色長髮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澤，袍衣垂落，安靜地看著窗外。

聖運盯著那個背影，腦子在清醒與混沌之間的交界處打了幾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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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不是夢。

他閉了一下眼，重新睜開。這個女人，能突破他的結界，能醫治光德諾亞魔法留下的副作用——那不是普通的力量，他見過的治癒系術師不少，沒有一個能做到這種程度。她從哪來，又為什麼來，昨晚她說的「霸業」，她說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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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轉過頭，對他輕輕一笑。

「睡得好嗎，我的國王。」

「還行，」他說，停頓了一下，「不過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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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將食指輕放在下巴上，歪了歪頭。

「我說過了啊，我叫薇爾莉絲。」

她嗤笑了一聲：「殿下有失憶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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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擺了擺手。

「我不是問這個。」

片刻後。

他重新看向對方。

「算了。」

「妳昨天若想殺我，我已經死了。」

「至少目前看來，妳沒有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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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收回目光，轉向窗外，聲音輕描淡寫：

「但是戰場上，可有不少人因為殿下發起戰爭而死喔。」

聖運頓了一下。

那句話戳到了什麼，他胸口微微一緊，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那是為了建立多數人心目中的烏托邦，難免會有少部分人犧牲。」

薇爾莉絲嘴角微揚：「喔？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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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轉過身，看著他，嘴角牽起一個弧度，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眼神裡帶著某種說不清是戲謔還是認真的東西。

「殿下，」她說，「雷克斯成功佔領秦瑞斯特了喔。」

聖運的眉頭皺起來，眼神一變。

「你怎麼知道，」他說，語氣帶著壓抑的鋒利，「還有，你怎麼會認識雷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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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莉絲沒有回答，只是側過身，用手指輕輕指向床頭櫃。

「然後他要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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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櫃上的傳訊水晶開始震動。

聖運看著那顆水晶，看著它表面浮現出紅色的光芒，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鐘裡，他的眼神掃過薇爾莉絲，掃過震動的水晶，腦子裡轉的東西比他臉上顯露出來的多得多——這個女人知道的事情，似乎比任何一個他能想到的人都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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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伸出手，將那顆發著紅光的傳訊水晶拿起。

水晶表面清晰地刻印著雷克斯的名字。

他拇指按下，水晶的光暈散開，投影出一張臉——光頭，輪廓分明，那個人正在笑，笑得坦蕩，笑得志得意滿。

「殿下，」雷克斯說，「秦瑞斯特已淪陷。雪克森閣下正在處理新政，一切順利。」

聖運僵在原地。

目光緩緩移向薇爾莉絲。

而薇爾莉絲正對著他，眼尾微微上挑，朝他拋了一個媚眼，嘴角的弧度從容，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切會如何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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