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十一回

要塞附近的高空之上，一輛馬車懸停於虛空，以隱形魔法隱匿於夜色之中，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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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聖運與卡莉絲塔各自閉目，滿額細汗，呼吸輕淺而急促。冥想從來不是輕鬆的事——尤其當意識必須同時延伸至無數傀儡士兵的感知之中，那份消耗幾乎是在把自身一點一點地拆開、攤薄、鋪遍整座要塞的每一條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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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訊水晶不斷亮起，一道接著一道。艾希德坐在對面，每一次光芒閃動，他便俯身接起，低頭凝視片刻，隨即關閉，翻開手邊的筆記本，將內容一筆一筆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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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中，聖運與卡莉絲塔幾乎同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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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默契地從座位旁取出隱形斗篷，披覆在身上。隱形魔法有其脆弱之處——人聲會觸發破解的條件，斗篷的遮蔽能多一層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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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的聲音從斗篷下透出，低而清晰：「駐軍將領在主塔樓第三層，北側長廊處。他已經昏迷了，門口也被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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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我這邊每個位置都確認過了。艾希德，把你的筆記念出來，我們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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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翻開筆記本。

同樣披上隱形斗篷。

「倉庫已控制。」

「兵營已控制。」

「東側高塔已控制。」

「主塔樓第二層已控制。」

「軍械庫已控制。」

「西側哨塔已控制。」

艾希德一項一項念出。

聖運與卡莉絲塔不時補充確認。

很快。

所有重要據點皆已核對完畢。

聖運緩緩說道：「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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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斗篷之下各自揮動魔杖，將隱形魔法再度籠罩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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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下降，輕輕落入要塞的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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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離開馬車。

朝主塔樓方向前進。

聖運隨手一揮。

十餘名身穿金白盔甲的傀儡士兵立刻跟隨在後。

四周越來越多身影逐漸顯現。

黑色兜帽斗篷之下。

全是金白色盔甲。

地面散落著許多埃爾德里亞士兵的屍體。

有些倒在長廊。

有些倒在塔樓入口。

有些倒在巡邏路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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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

臉色變得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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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才的冥想之中。

他透過傀儡士兵的視角。

聽見了許多人的聲音。

有人談論妻子。

有人談論孩子。

有人期待休假。

有人期待回家。

那些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而此刻。

他卻親手操縱傀儡結束了那些人生。

聖運沉默地望著腳邊屍體。

心中浮現疑問。

以少數人的犧牲換取自己心中的正義。

真的是正確的嗎？

可若不這麼做。

還有什麼方法能摧毀艾爾薩瑞斯各國腐敗的體制？

就在此時。

一道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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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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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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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側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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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冥想時，有聽到什麼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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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重要的，」聖運輕描淡寫，「只是這裡有些人認為軍事營是不好的；還有些人，像瘋子一樣，覺得軍事營代表著埃爾德里亞人的尊嚴，全然不在乎那些在森林裡被猛獸撕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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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了主塔樓厚重的木門，一行人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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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卡莉絲塔跟上，聲音裡帶著幾分感嘆，「征服一個國家容易，統治卻是難事。殿下既要廢除軍事營，我聽那位新的矮人將領說，你還想幫矮人建造國度，日後要面對的麻煩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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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之後再說，」聖運道，「眼下首要目標還是征服埃爾德里亞。你那邊聽到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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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消息。」卡莉絲塔的語氣不帶絲毫慌亂，「我們拿下歐斯拉格的事，已被斥候傳到這裡。這裡的將領聯繫了奧瑞恩平原，要他們明早趕來支援。我們得事先設好埋伏與陷阱，提前調兵佈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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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忍不住笑了出來。

「幸運的是。」

「這裡的國王收到消息後沒有任何戒備。」

「反而把傳訊的人臭罵一頓。」

「嫌對方把他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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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時發出一聲輕笑，腳步踏上樓梯，士兵無聲地跟在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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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來了多少人？」聖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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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搖頭：「還不確定，但我可以用魔法逼那個將領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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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頭。

「待會透過傳訊水晶聯絡高佛瑞。」

「讓他開始調動兵力與將領。」

「妳覺得該怎麼埋伏？」

卡莉絲塔思索片刻。

「我們需要一個敵人無法突破的結界。」

「結界邊緣設置寒霜咒印。」

「抗魔盔甲能抵禦魔法傷害。」

「卻無法擺脫凍結帶來的束縛。」

她露出笑容。

「通常敵人發現我們有結界。」

「城牆上都會站滿士兵。」

聖運平靜回答。

「以我帶來的人手。」

「足夠應付。」

不知不覺間。

三人已經來到第三層。

沿著北側長廊前進。

沒多久。

一扇被封住的房門出現在眼前。

卡莉絲塔忽然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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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卡莉絲塔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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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意念傳令，命令房內的傀儡士兵解除封堵入口的變形魔法。片刻後，石質的填縫悄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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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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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的瞬間，他眉頭一皺，腳步停了半拍，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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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怎麼回事？」艾希德靠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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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聖運回過神，「只是突然感覺有一股觸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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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一名傀儡士兵靜立一角，地板上，史蒂芬將軍昏迷橫臥，胸口起伏平穩，只是毫無意識。三人走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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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戶外傳來沉悶的轟炸聲，一聲接著一聲，震得牆面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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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皺眉：「聽起來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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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艾希德：「跟我去外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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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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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準備離開。

忽然。

聖運感覺自己的手被拉住。

他回過頭。

卡莉絲塔正看著他。

眼神裡帶著少見的擔憂。

「殿下。」

「帶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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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聖運微笑：「安置這個將領，問出援軍的數量，再聯繫高佛瑞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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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握住她的手掌，另一手輕輕拍了拍她手背：「我不會有事的。況且有艾希德陪著，外頭還有整支盧米納斯的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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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將手置於胸前，鄭重開口：「卡莉絲塔閣下請放心，屬下身為殿下禁衛軍，必定護衛殿下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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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沉默了一瞬，隨後向前一步，雙臂環住聖運，輕輕擁了一下，隨即鬆開。她抬頭看著他，語氣裡難得沒有玩笑：「答應我別出事。維斯帕里斯的黑魔法跟活體實驗還沒被你禁止，你可不準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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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艾希德默默看著這一幕，心裡暗自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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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真奇怪——平時最喜歡調侃殿下，殿下身體稍有不適，她卻比誰都緊張；現在這副神情，活像殿下隨時要在她眼前消失一樣。上回軍事會議，馬托斯提議殿下應盡快立皇后、誕下皇子以延續血脈，這女人卻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說什麼時機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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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她自己想當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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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微微一笑，拍了拍卡莉絲塔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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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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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腳步輕穩地踏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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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艾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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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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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在廊道門外停下腳步，從腰間取出幾支魔藥瓶，逐一排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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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他說，「生命感知、魔法抗性、毒素抗性、魔力續航，全部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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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面露難色，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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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金屬巨仗靠在牆邊，抬手摘下頭盔，擱在一旁。聖運也取下了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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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率先拿起生命感知魔藥。

液體剛滑過喉嚨。

一股強烈的苦味便在嘴裡炸開。

那感覺像是把數十種草藥與樹皮一起磨碎後發酵數月。

苦味迅速竄進鼻腔。

久久無法散去。

艾希德的眉頭立刻皺起。

聖運也不由自主閉了閉眼。

兩人還來不及緩過來。

便拿起第二瓶魔法抗性藥劑。

液體入口的瞬間。

彷彿有滾燙鐵水順著喉嚨流下。

胸口一陣灼燒。

胃部開始翻攪。

艾希德忍不住低聲咒罵。

「該死……」

第三瓶毒素抗性藥劑被打開。

瓶塞才剛拔開。

一股刺鼻惡臭便迎面而來。

像腐爛的魚肉混著發臭的沼澤泥。

艾希德的臉色當場變得慘白。

聖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兩人硬著頭皮喝下。

下一秒。

胃部劇烈抽搐。

噁心感一路衝上喉嚨。

眼角都滲出了淚水。

艾希德扶著牆壁。

額頭滿是冷汗。

最後。

兩人拿起魔力續航藥劑。

淡藍色液體流入口中。

微甜的味道終於沖淡前面殘留的折磨。

艾希德長長吐出一口氣。

大口喘息。

「只有魔力續航稍微好喝點。」

「甜甜的。」

「其他那些東西……」

他擦去額頭汗水。

「該死。」

「讓我想到以前當僱傭兵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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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沒有回應，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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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側頭看他：「殿下為何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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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聖運低頭看著手中的空藥瓶，目光有些恍惚:「只是跟你一起喝魔藥，讓我想到以前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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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艾希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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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把頭盔重新扣上，提起巨仗。聖運卻未伸手去拿那頂頭盔，逕自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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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艾希德皺起眉頭，「您怎麼不戴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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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盔會影響我施法，」聖運平靜回答:

「我喝了魔法抗性藥劑，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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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看著他光著頭走在前方，想說什麼，卻只是抿緊了唇，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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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快步穿過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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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聖運一邊走，一邊開口，「外面敵軍不少，我能感應到他們的魔力——有好幾千名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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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艾希德說，「我們的軍隊在數量上遠遠超越對方，應該不會輸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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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聖運走下階梯，語氣平靜，「雷克斯跟高佛瑞都跟我提過——傀儡與死靈的攻擊模式太過固定，除非有人即時下令調整，否則模式很容易被看穿。只要對方夠聰明，用元素精靈當掩護，躲在死角伺機偷襲，就能一點一點地啃掉我們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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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的眉頭皺深了幾分，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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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了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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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隱匿蹤跡，」聖運說，「對方很可能也喝了生命感知藥劑，能夠感應到我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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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卡莉絲塔閣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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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有十幾名傀儡護衛，」聖運道，「而且你注意到了嗎——那些紅光都在外面，裡面的動靜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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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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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舉起魔杖，施展消音魔法，隨即再覆上隱形術，身形逐漸融入空氣。他們緩步走向出口，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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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的戰況遠比廊道裡聽到的更混亂，元素精靈正與盧米納斯的傀儡、死靈軍隊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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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巫師舉起魔杖，仗尖噴出灼熱的火球，轟向對面陣線。水精靈騰空而起，吐出幾道高壓水刀，在半空中精準攔截，火球應聲熄滅，水刀的餘勢繼續向前。傀儡巫師旁的另一名同伴反應極快，魔杖橫掃，噴出風刃，將水刀悉數斬碎——然而風刃尚未收勢，空中盤旋的雷精靈已蓄滿電荷，一道雷擊沿著風刃的氣流路徑轟入，將其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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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地面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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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由電流與水流交織而成的巨人從戰場中央緩緩成形，身軀龐大，帶著滋滋作響的放電聲，抬起巨拳朝傀儡軍陣重重砸落。傀儡巫師齊齊張開左手，淡藍色的原性護盾在衝擊前瞬間成形，勉強將那一拳卸開，卻被震得腳步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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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盾撐住了，但接踵而來的不止一個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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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巨人從石板地面破土而出，四肢渾厚，每一步都讓地面龜裂；火之巨人裹著燃燒的焰甲，炙熱的氣浪未到已令周圍空氣扭曲；風之巨人形體若隱若現，卻以肉眼可見的方式撕裂著身周的一切；冰之巨人沉默地抬起手，霜氣從指縫之間漫出。一個接著一個，龐然的身影將傀儡巫師的護盾從四面圍攏，輪番轟擊。與此同時，精靈們的魔法攻勢始終未歇——火球、風刃、尖石、木刺、水刀在戰場上交錯穿飛，讓護盾後的傀儡巫師無暇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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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盾的邊緣開始出現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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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身穿魔抗盔甲的傀儡戰士見狀，從護盾側翼衝出，揮劍直取元素精靈。魔法轟炸落在他們甲冑上，符文接連亮起，所有攻擊都被抵消，戰士們的步伐紋絲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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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地面在他們腳下悄悄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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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幾名埃爾德里亞巫師揮動魔杖，石板地面在術式流動下化作翻湧的流沙，傀儡戰士的腳踝在邁步的瞬間陷入其中，越掙扎越深，沉到腰際便動彈不得，只能在原地揮舞著劍，徒勞地攪動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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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埃爾德里亞巫師趁此機會，自廢棄走廊的窗縫、斷壁的陰影後伸出魔杖，仗尖噴出水刀、風刃與雷電，以極細的線狀將攻勢送進傀儡戰士頭盔的瞳孔處的細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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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與死靈軍隊雖然不用呼吸，但他們瞳孔處需要細孔，才能讓自己看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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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攻擊在甲冑外毫無作用，卻能從縫隙裡穿透，貫入其中——傀儡戰士的軀體隨即從內部崩解，甲片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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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死靈戰士情況不同。頭顱被貫穿之後，血液四濺，卻仍在扭動，手裡的劍依舊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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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埃爾德里亞巫師盯著那幾名死靈戰士胸甲上刻印的符文，眼睛微微一亮。那是反治癒符文。他們舉起魔杖，操縱著細束光流，順著面罩細孔射入，光線在死靈戰士體內流竄片刻，接觸到維持其存在的暗能核心——死靈就此崩解，甲冑癱倒在地，再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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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

許多元素精靈逐漸耗盡魔力。

開始呆立原地。

而傀儡巫師的護盾也終於出現裂痕。

轟！

雷電巨人的拳頭砸落。

護盾徹底粉碎。

數名傀儡巫師被打得翻滾後退。

卻又搖搖晃晃爬起。

他們抽出腰間長劍。

朝元素巨人衝去。

就在那一瞬間。

躲藏在各處的埃爾德里亞巫師同時揮動魔杖。

漂浮魔法發動。

那些傀儡巫師突然離地而起。

身體懸浮半空。

緊接著又被強行拉向敵人面前。

有人釋放雷電。

有人操控高壓水刀。

有人射出灼熱光束。

有人揮出風刃。

所有攻擊都精準穿過頭盔細孔。

轟！

一具又一具傀儡在半空崩解。

碎裂的金白盔甲如雨般灑落。

聖運站在出口陰影中。

神情逐漸凝重。

眼前這些巫師。

比他預料的更加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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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躲在門後低聲道：「殿下，我們已與卡莉絲塔閣下聯繫，儘速逃亡吧，對方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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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的隱形魔法便失效，現出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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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神色平淡地回應：「放心吧，艾希德，我曾經把半個盧米納斯軍隊轟炸，這沒什麼。」隨著他的話語，聖運自身的隱形魔法也隨之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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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我們好不容易拿到這座要塞，怎麼能這樣放棄。」聖運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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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微微一怔，問道：「那麼殿下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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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目光堅定：「我當誘餌，你繞到他們背後，暗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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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立刻搖頭：「那怎麼行？我身為禁衛軍領袖，怎能讓殿下當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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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輕笑一聲：「相信我，艾希德。你當誘餌，很快就死了，但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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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沉默片刻，最終點頭答應：「殿下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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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號令。」聖運說完，手中魔杖瞬間化為閃爍著璀璨光芒的光德諾亞之劍，劍尖綻放出巨大浩瀚的自帶灼燒光芒。那光芒如同一輪烈日降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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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凝聚著浩瀚到令人窒息的熾熱光芒，噴發的瞬間，空氣開始扭曲，地面開始融化，戰場上無數元素精靈與傀儡、死靈軍隊，全部消失於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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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這股如同太陽般灼熱的力量徹底焚燒殆盡，直線範圍內的埃爾德里亞軍人與建築物，也在眨眼間化為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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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埃爾德里亞士兵們目睹這恐怖的一幕，臉上滿是震驚與恐慌，有人僵在原地，有人開始慌亂後退，尖叫聲此起彼伏，原本嚴整的陣型瞬間出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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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低聲道：「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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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迅速拿起備用魔杖揮舞，以隱形魔法將自己徹底消失於空氣中，悄然朝門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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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漸漸散去，餘火仍在地面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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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緩緩走出要塞，光德諾亞之劍拖曳著金色流光。

他單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隨後抬起劍鋒。

一道優雅而凌厲的弧線劃過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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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發出低沉嗡鳴，彷彿連天地都在回應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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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十名身穿銀白板甲、刻印抗魔符文的埃爾德里亞士兵突然閃現至聖運面前，高舉金屬巨仗，狠狠砸向他的頭頂。聖運緊握光德諾亞之劍，劍身散發出耀眼光芒，金黃色的護盾瞬間籠罩全身。士兵們的攻擊砸在護盾上，卻發生強烈的反彈——那是百倍增幅後變換魔法的反彈之力。那些士兵在空中翻滾著倒飛出去，有人在空中翻滾，有人頭下腳上旋轉，有人撞在同伴身上一起滾成一團，盔甲碰撞聲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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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道刺眼閃光忽然遮蔽了聖運的視線，讓他一時難以睜開眼睛。趁此機會，十名埃爾德里亞戰士早已被巫師以位移魔法送至前方，他們舉起長劍，直取聖運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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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微微張開眼睛，看清那些散發抗魔符文藍光的戰士。光德諾亞之劍爆發出無盡黑暗。

黑暗如海嘯般席捲四周。

寒霜同時蔓延。

大地瞬間結冰。

那些戰士與板甲士兵甚至來不及反應。

他們視線已被黑暗吞噬。

身體被寒冰凍結。

咔嚓。

裂痕迅速遍布全身。

下一秒。

冰雕與盔甲同時粉碎。

化作漫天冰晶。

百倍增幅的力量面前。

抗魔盔甲脆弱得可笑。

彷彿防彈衣迎上核爆。

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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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埃爾德里亞巫師們看見眼前這宛如怪物的存在，內心湧起一陣深深的恐懼。一名巫師急忙施法，將聖運拋向高空，試圖讓他重重摔落地面。然而在對方施法的瞬間，聖運憑藉高超的魔力感知已鎖定其位置。墜落途中，空間波動閃爍，聖運直接脫離控制，閃現在那巫師面前，光德諾亞之劍一揮，便乾脆地砍斷了巫師的頭顱。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噴灑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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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緊接著。

一股吸力襲來。

聖運被拉向另一名板甲巫師。

對方手持巨仗。

仗尖爆發鋒利水刀。

水刀呼嘯而來。

聖運抬起左手。

護盾瞬間形成。

轟！

水刀撞擊護盾四散飛濺。

那名巫師眼中剛浮現震驚。

劍光已經掠過。

頭顱與身體分離。

帶著頭盔一起滾落地面。

光德諾亞之劍彷彿能斬開世間萬物。

抗魔符文在它面前如同脆弱塗鴉。

堅固盔甲猶如薄紙。

任何防禦都無法阻擋那股毀滅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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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戰場後方。

艾希德已經發動水霧魔法。

濃密白霧迅速瀰漫。

將大片區域徹底籠罩。

埋伏其中的埃爾德里亞巫師頓時失去視野。

艾希德從腰包取出一袋沙子。

猛然拋向空中。

變換魔法發動。

無數沙粒化作鋒利匕首。

漫天飛舞。

如同擁有生命。

匕首穿過霧氣。

精準刺入那些未戴頭盔的巫師脖頸。

一具又一具屍體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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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群不在水霧範圍內、卻被聖運的強大嚇得呆立的埃爾德里亞巫師，則開始對聖運瘋狂釋放遠程魔法。無數火球、水刀、風刃、雷電、尖石、木刺漫布天空，朝聖運狂轟而來。聖運將光德諾亞之劍指向空中，反彈盾牌再度展開，所有攻擊全數被反射回去。有些巫師勉強以護盾抵禦，氣喘如牛；有些則用水刀勉強熄滅火球，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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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自己戰場的艾希德看見另一側有機可趁，立刻閃現至那些巫師身後。他的巨仗直接砸碎一名沒穿頭盔巫師的頭顱。有些巫師試圖以閃現逃脫聖運的攻擊，艾希德卻緊隨其後，在他們還在揮舞魔杖時，從上方揮杖砸碎他們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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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揮舞左手，低語咒語：「神域降臨。」一道金色圓形護盾以他為中心展開，穩穩抵禦著仍堅持對他進行魔法轟炸、尚未被艾希德暗殺的巫師們的遠程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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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結束了。」聖運喃喃道。他將光德諾亞之劍高舉空中，無數壯觀至極的雷電從劍身爆發而出。那雷電如天罰降世，分支無窮，撕裂空氣，擊碎一個又一個護盾，粉碎埃爾德里亞巫師的頭顱，穿透頭盔細孔，炸碎士兵的頭顱。雷光所及之處，埃爾德里亞的士兵們一一倒地，全數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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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終於結束。艾希德氣喘吁吁地現出身形，看著眼前屹立不倒的聖運，眼中滿是震撼。殿下那壓倒性的力量，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眼前那道身影，彷彿已經超越了凡人，如同行走於大地之上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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