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十回

廊道裡靜得只剩漂浮光球的微光在石牆上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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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士兵沿著走道緩步前行，頭盔夾在手臂與腰間，銀白板甲在光球映照下反著沉靜的光。他在一扇木門前停下腳步，抬手輕輕叩了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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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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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士兵推開了門——就在那一瞬間，一陣風從走廊方向湧入，帶著微微的寒意。他蹙起眉頭，下意識地想：奇怪，這裡怎麼會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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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辦公桌後方的男人抬起頭，是個蓄著短鬚的中年男子，眉峰稜角分明，眼神帶著習慣發號施令後沉澱出的銳利，鬢角已見霜白，卻反倒為那雙眼增添了幾分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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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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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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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退後一步，將木門帶上，房間裡的氣流隨即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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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將軍，請問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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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盯著他看，視線落在他那張年輕、帶著些許鬆懈的臉上——臉頰因長期戶外風吹而略顯粗糙，卻仍是個沒什麼城府的面孔，一眼便能看穿他沒把今晚的備戰當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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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了，要戴上頭盔。敵人若是偷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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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苦笑：「將軍，頭盔太悶了。雖然有呼吸孔，裡面還是過度悶熱，戴久了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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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冷哼一聲：「無所謂，反正晚上監軍不會來查，早上記得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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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伸向桌面，拿起一疊紙，隨手一扔，紙張散落在馬克腳邊的石板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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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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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看了看地上的文件。

又看向史蒂芬。

史蒂芬面無表情：「撿起來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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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巴掌落在臉上。馬克的後頸有些發熱，胸口也悶了一下——這種感覺他認識，是被人當眾踩在腳下、卻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的那種羞辱。他緩緩蹲下身，一張一張地把紙撿起，整理好，看了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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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這是您昨天交代我盤點魔藥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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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猛地一拍桌面，聲音在石室裡迴盪：「你是瞎了嗎？我去魔藥庫看了看，那幾箱魔藥雖然數量對，但封口處明顯有洩露的痕跡——這樣的殘次品你也敢算進合格名單裡？我要的是『可用的』數量，不是這堆垃圾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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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緊接著又道：「還有，好幾批魔藥已經過期、變質，你根本沒去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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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皺眉：「將軍只叫我點數量，沒有叫我檢查有沒有過期跟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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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說只看數量，」史蒂芬越說越怒：「那是你自己沒理解我的潛台詞。別想拿這種爛藉口來掩蓋你的失職——你在質疑我的指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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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低下頭，沒有說話。

胸口那股怒火不斷翻湧。

他知道自己沒錯。

也知道繼續爭辯只會換來更多責罵。

於是只能把所有不滿吞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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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眼神盯著地板的某一條縫，把那些話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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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去，重新回魔藥室，把報廢的、不能用的開一張清單給我，然後把那些東西拿去倒掉。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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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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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轉身，踏出了房間，木門重新關閉，房間恢復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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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起身，走向牆邊的木櫃，取出一張要塞平面圖，攤開在桌上，手指沿著通道的走向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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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地圖上來回移動。

「斥侯回報，盧米納斯進攻了。」

史蒂芬揉了揉額頭。

「希望今晚能撐住這裡。」

「只要能撐住。」

「明早奧瑞恩平原的援軍就會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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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搖頭，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我試著用傳訊水晶聯繫殿下。」

「話都還沒講完。」

「就被臭罵一頓。」

「說我吵醒他睡覺。」

「然後就斷訊了。」

史蒂芬重重嘆息。

「國家遇到危機。」

「那個昏君還躺在夢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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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嘆了口氣，低頭再看一眼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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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刻，一道紅光從他後腦射入，無聲地沒入他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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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雙眼失去焦距。

身體晃了晃。

直接倒在地上。

空氣微微扭曲。

一道黑色身影逐漸浮現。

那是一名身穿黑衣兜帽的盧米納斯士兵。

士兵揮動魔杖。

木門表面迅速長出厚重岩石。

岩石彼此交錯咬合。

一路蔓延至牆壁兩側。

整扇門被徹底封死。

隨後。

士兵一手拿著傳訊水晶。

另一手揮動魔杖。

杖尖在空氣中寫出一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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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方將領在主塔樓第三層，北側長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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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廊道，馬克沿著長廊快步前進。

嘴裡不停低聲咒罵。

「整天只會找別人麻煩。」

「自己講話不清不楚。」

「出了問題全怪下面的人。」

「活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樣。」

馬克越想越氣。

「難怪底下的人沒幾個喜歡他。」

「哪天被人從背後捅死都不奇怪。」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

「這鳥生活。」

「真受夠了。」

「好想趕快死。」

「最好現在就去死。」

說完。

馬克轉過長廊拐角。

下一瞬間。

他的呼吸驟然停止。

強烈窒息感瞬間襲來。

視線開始發黑。

身體失去力氣。

還沒來得及反應。

一把匕首已經刺入脖頸。

鮮血噴濺而出。

馬克雙眼圓睜。

身體晃了晃。

隨後倒在地上。

空氣再度扭曲。

一名黑衣兜帽士兵緩緩現身。

他一手握著魔杖。

另一手拿著傳訊水晶。

魔杖輕點地面。

淡藍色文字逐漸浮現。

主塔樓第三層已清除。

文字形成後。

訊息迅速傳向遠方。

完成任務的士兵再度施展隱形魔法。

身影逐漸消失於空氣之中。

長廊重新恢復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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