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九回

阿邁斯山脈之上，矗立著一座軍事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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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砌的城牆依山勢而建，牆垛稜角分明，歷經風霜卻仍峻拔如昔。四角各有一座圓形瞭望塔，塔頂以斜切石板覆頂，牆縫間的苔蘚是歲月留下的印記。城門以厚實橡木與鐵件鑄成，門拱上方雕刻著埃爾德里亞的徽記。漂浮光球錯落地懸掛在走道與塔樓之間，將整座要塞映照得明暗分明，夜風一吹，光球輕輕搖晃，石牆上的影子便跟著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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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塔塔頂，兩名埃爾德里亞士兵倚在牆垛旁閒聊。他們身穿銀白板甲，胸甲正中央浮刻著一頭昂首的灰狼圖騰，甲面上密布淡藍色微光的抗魔符文。兩人各持一根金屬巨仗，仗尖以強化玻璃與金屬包覆的水晶鑲嵌而成，頭盔扣緊，只露出面罩細孔後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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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的湯瑪斯眺向遠方，語氣隨意：「你看到了嗎——安索港那個方向冒煙了，煙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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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的凱文順著他目光望去，點了點頭：「看到了。史蒂芬將軍叫我們注意四周，加強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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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那裏發生什麼事。」湯瑪斯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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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只希望不要再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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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伸入甲領，從脖子上取出一條金項鍊。鍊墜是愛心形狀，裡頭嵌著一張小小的照片——凱文、他的妻子，還有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三人擠在一起，笑得眼睛都彎了。凱文低頭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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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放假，我要陪我女兒過生日。我買了她最喜歡的泰迪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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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瑪斯揚了揚眉：「聽起來不錯，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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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的孩子不是男生，」凱文若有所思地說，「不然就得送進軍事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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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瑪斯哼了一聲：「你在說什麼鬼話？我們這些漢子誰不是軍事營出來的？能戰能打，是我們埃爾德里亞人的榮耀。沒有經過軍事營訓練的，都是軟腳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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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沒有接話，只是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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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他慢慢重複了這個詞，「七歲那年，他們把我從家裡帶走的時候，我還以為那只是場噩夢。營地裡沒有床，只有稻草墊；沒有飯，只有勉強填飽肚子的口糧。教官讓我們赤足踩雪，說這能磨出意志；讓我們在零下的氣溫裡泡冷水，說這能淬煉體魄。魔法訓練更是不留情面——七歲的孩子被迫反覆施展超過身體負荷的術式，撐不住的就暈倒，醒了繼續練。落後的人要受罰，哭泣的人要受罰，喊痛的人也要受罰。整整十一年，我在那裡把人學成了一件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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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直接把人拖起來繼續。」

「爬不起來就挨打。」

「吃不飽是常態。」

「冬天睡在冰冷石地也是常態。」

「每天都有人受傷。」

「每天都有人哭著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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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最後一關，十八歲——他們把我們關進森林，說是最終試煉。裡頭不只有猛獸，軍隊還放了山怪進去。山怪。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十八歲，腿還沒長全，手裡一根魔杖，周圍是會撕裂你身體的東西，你必須活著走出來，否則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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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項鍊重新握在掌心，視線落在那張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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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有了孩子，你就明白。」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每次看著她睡著的臉，我都在想，如果有一天，他們要帶走她——如果她是個男孩，如果七歲的她必須過我以前那樣的日子……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忍住。那種心痛，不是旁人說得清楚的事。你看著自己孩子的眼睛，裡頭還是整個世界，還什麼都不懂——然後你要把他交出去，讓那個世界在他身上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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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瑪斯冷哼一聲。

心中暗暗罵道：軟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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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兩人頭盔面罩嘴部細孔處。

忽然出現兩道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小水流。

噗嗤——

高壓水刀瞬間穿過呼吸孔。

直接灌入頭盔內部。

鮮血猛然從面罩縫隙噴灑而出。

兩名士兵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

身體劇烈抽搐。

隨後重重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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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魔護甲能夠抵擋魔法的直接衝擊，卻擋不住這種從縫隙滲透而非正面撞擊甲面的攻擊——水刃比細孔更細，它不是擊中盔甲，而是穿過盔甲，徑直沒入其後的血肉。鮮血從面罩縫隙噴濺而出，兩人幾乎同時癱倒，金屬巨仗落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隨即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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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兩道身影從空氣中緩緩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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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兜帽斗篷，來自盧米納斯的傀儡士兵，因施展魔法而在夜色中現出輪廓。其中一人右手揮動魔杖，左手托著一枚傳訊水晶，水晶內光芒微微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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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杖指向腳下的石板地面，光芒落定，地面上浮現出清晰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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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塔已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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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在石面上停留片刻，隨即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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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士兵齊齊舉起魔杖，無聲地施展隱形魔法，身形再度融入夜空，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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