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十二回

要塞附近的高空之上，一輛馬車懸停於虛空，以隱形魔法隱匿於夜色之中，悄無聲息。

車廂內，聖運與卡莉絲塔各自閉目，滿額細汗，呼吸輕淺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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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從來不是輕鬆的事——尤其當意識必須同時延伸至無數傀儡士兵的感知之中，那份消耗幾乎是在把自身一點一點地拆開、攤薄、鋪遍整座要塞的每一條走廊。

傳訊水晶不斷亮起，一道接著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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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坐在對面，每一次光芒閃動，他便俯身接起，低頭凝視片刻，隨即關閉，翻開手邊的筆記本，將內容一筆一筆記錄下來。

沉默中，聖運與卡莉絲塔幾乎同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兩人默契地從座位旁取出隱形斗篷，披覆在身上。隱形魔法有其脆弱之處——人聲會觸發破解的條件，斗篷的遮蔽能多一層保障。

卡莉絲塔的聲音從斗篷下透出，低而清晰：「駐軍將領在主塔樓第三層，北側長廊處。他已經昏迷了，門口也被封死。」

聖運：「我這邊每個位置都確認過了。艾希德，把你的筆記念出來，我們對一遍。」

艾希德翻開筆記本，同樣披上隱形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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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已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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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營已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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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側高塔已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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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塔樓第二層已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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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械庫已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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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側哨塔已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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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一項一項念出，聖運與卡莉絲塔不時補充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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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所有重要據點皆已核對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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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緩緩說道：「準備出發。」

三人在斗篷之下各自揮動魔杖，將隱形魔法再度籠罩自身。

馬車緩緩下降，輕輕落入要塞的中庭。

三人離開馬車，朝主塔樓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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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隨手一揮，十餘名身穿金白盔甲的傀儡士兵立刻跟隨在後，四周越來越多身影逐漸顯現，黑色兜帽斗篷之下，全是金白色盔甲的盧米納斯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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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散落著許多埃爾德里亞士兵的屍體，有些倒在長廊；有些倒在塔樓入口；有些倒在巡邏路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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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臉色變得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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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才的冥想之中，他透過傀儡士兵的視角，聽見了許多人的聲音，有人談論妻子；有人談論孩子；有人期待休假；有人期待回家，那些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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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他卻親手操縱傀儡結束了那些人生，聖運沉默地望著腳邊屍體，心中浮現疑問：以少數人的犧牲換取自己心中的正義，真的是正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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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不這麼做。

還有什麼方法能摧毀艾爾薩瑞斯各國腐敗的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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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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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卡莉絲塔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聖運側頭看她。

「您在冥想時，有聽到什麼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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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重要的，」聖運輕描淡寫，「只是這裡有些人認為軍事營是不好的；還有些人，像瘋子一樣，覺得軍事營代表著埃爾德里亞人的尊嚴，全然不在乎那些在森林裡被猛獸撕碎的孩子。」

他推開了主塔樓厚重的木門，一行人走了進去。

「是啊，」卡莉絲塔跟上，聲音裡帶著幾分感嘆，「征服一個國家容易，統治卻是難事。殿下既要廢除軍事營，我聽那位新的矮人將領說，你還想幫矮人建立自治區，日後要面對的麻煩還多著呢。」

「那些之後再說，」聖運道，「眼下首要目標還是征服埃爾德里亞。你那邊聽到什麼消息？」

「壞消息。」卡莉絲塔的語氣平靜，「我們拿下歐斯拉格的事，已被斥候傳到這裡。這裡的將領聯繫了奧瑞恩平原，要他們明早趕來支援。我們得事先設好埋伏與陷阱，提前調兵佈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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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忍不住笑了出來。

「幸運的是，這裡的國王收到消息後沒有任何戒備，反而把傳訊的人臭罵一頓，嫌對方把他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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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時發出一聲輕笑，腳步踏上樓梯，士兵無聲地跟在後方。

「對方來了多少人？」聖運問。

卡莉絲塔搖頭：「還不確定，但我可以用魔法逼那個將領開口。」

聖運點頭。

「待會透過傳訊水晶聯絡高佛瑞，讓他開始調動兵力與將領，妳覺得我們成功佔領後該怎麼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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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思索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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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一個敵人無法突破的結界，結界邊緣設置寒霜咒印，抗魔盔甲能抵禦魔法傷害，卻無法擺脫凍結帶來的束縛。」

她露出笑容。

「通常敵人發現我們有結界，城牆上站滿士兵，對方就會不攻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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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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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三人已經來到第三層，沿著北側長廊前進，沒多久，一扇被封住的房門出現在眼前，卡莉絲塔忽然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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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卡莉絲塔低聲說。

她以意念傳令，命令房內的傀儡士兵解除封堵入口的變形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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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石質的填縫悄然消散。

聖運推開了門，踏入的瞬間，他眉頭一皺，腳步停了半拍，怔在原地。

「殿下，怎麼回事？」艾希德靠近一步。

「沒什麼，」聖運回過神，「只是突然感覺有一股觸電感。」

房間裡，一名傀儡士兵靜立一角，地板上，史蒂芬將軍昏迷橫臥，胸口起伏平穩，只是毫無意識。三人走進了房間。

就在這時，戶外傳來沉悶的轟炸聲，一聲接著一聲，震得牆面微微顫動。

聖運皺眉：「聽起來不妙。」

他轉向艾希德：「跟我去外面看看。」

「遵命。」

兩人正準備離開。

忽然，聖運感覺自己的手被拉住，他回過頭，卡莉絲塔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擔憂：「殿下，帶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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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聖運微笑：「安置這個將領，問出援軍的數量，再聯繫高佛瑞調兵。」

他一手握住她的手掌，另一手輕輕拍了拍她手背：「我不會有事的。況且有艾希德陪著，外頭還有整支盧米納斯的大軍。」

艾希德將手置於胸前，鄭重開口：「卡莉絲塔閣下請放心，屬下身為殿下禁衛軍，必定護衛殿下的安全。」

卡莉絲塔沉默了一瞬，隨後向前一步，雙臂環住聖運，輕輕擁了一下，隨即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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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著他：「答應我別出事。維斯帕里斯的黑魔法跟活體實驗還沒被你禁止，你可不準死在這裡。」

一旁的艾希德默默看著這一幕，心裡暗自嘀咕。

這女人真奇怪——平時最喜歡調侃殿下，殿下身體稍有不適，她卻比誰都緊張；現在這副神情，活像殿下隨時要在她眼前消失一樣。上回軍事會議，馬托斯提議殿下應盡快立皇后、誕下皇子以延續血脈，這女人卻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說什麼時機未到。

莫非……她自己想當皇后？

聖運微微一笑，拍了拍卡莉絲塔的肩膀。

「放心吧。」

他轉身，腳步輕穩地踏出房間。

「走吧，艾希德。」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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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在廊道門外停下腳步，從腰間取出幾支魔藥瓶，逐一排在掌心。

「喝吧，」他說，「生命感知、魔法抗性、毒素抗性、魔力續航，全部喝下。」

艾希德面露難色，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將金屬巨杖靠在牆邊，抬手摘下頭盔，擱在一旁。聖運也取下了頭盔。

兩人率先拿起生命感知魔藥，液體剛滑過喉嚨，一股強烈的苦味便在嘴裡炸開，那感覺像是把數十種草藥與樹皮一起磨碎後發酵數月，苦味迅速竄進鼻腔，久久無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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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的眉頭立刻皺起，聖運也不由自主閉了閉眼，兩人還來不及緩過來，便拿起第二瓶魔法抗性藥劑，液體入口的瞬間，彷彿有滾燙鐵水順著喉嚨流下，胸口一陣灼燒，胃部開始翻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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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忍不住低聲咒罵。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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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瓶毒素抗性藥劑被打開，瓶塞才剛拔開，一股刺鼻惡臭便迎面而來，像腐爛的魚肉混著發臭的沼澤泥。艾希德的臉色當場變得慘白，聖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兩人硬著頭皮喝下，胃部劇烈抽搐，噁心感一路衝上喉嚨，眼角都滲出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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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扶著牆壁，額頭滿是冷汗。

最後，兩人拿起魔力續航藥劑，淡藍色液體流入口中，噁心的味道想要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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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長長吐出一口氣，大口喘息，他擦去額頭汗水。

「該死，有夠難喝。讓我想到以前當僱傭兵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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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沒有回應，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艾希德側頭看他：「殿下為何發笑？」

「沒什麼，」聖運低頭看著手中的空藥瓶，目光有些恍惚:「只是跟你一起喝魔藥，讓我想到以前一個朋友。」

他看向艾希德：「走吧。」

艾希德把頭盔重新扣上，提起巨杖。聖運卻未伸手去拿那頂頭盔，逕自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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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艾希德皺起眉頭，「您怎麼不戴頭盔？」

「頭盔會影響我施法，」聖運平靜回答，「我喝了魔法抗性藥劑，不會有事的。」

艾希德看著他走在前方，想說什麼，卻只是抿緊了唇，跟上去。

兩人快步穿過廊道。

「艾希德，」聖運一邊走，一邊開口，「外面敵軍不少，我能感應到他們的魔力，有好幾千名巫師。」

「殿下，」艾希德說，「我們的軍隊在數量上遠遠超越對方，應該不會輸才對。」

「未必，」聖運走下階梯，語氣平靜，「雷克斯跟高佛瑞都跟我提過——傀儡與死靈的攻擊模式太過固定，除非有人即時下令調整，否則模式很容易被看穿。只要對方夠聰明，用元素精靈當掩護，躲在死角伺機偷襲，就能一點一點地啃掉我們的優勢。」

艾希德的眉頭皺深了幾分，沒有說話。

他們到了一樓。

「我們得隱匿蹤跡，」聖運說，「對方很可能也喝了生命感知藥劑，能夠感應到我們的位置。」

「那卡莉絲塔閣下怎麼辦？」

「她身邊有十幾名傀儡護衛，」聖運道，「而且你注意到了嗎，那些紅光都在外面，裡面的動靜很少。」

艾希德點了點頭。

兩人同時舉起魔杖，施展消音魔法，隨即再覆上隱形術，身形逐漸融入空氣。他們緩步走向出口，推開了門。

戶外的戰況遠比廊道裡聽到的更混亂，元素精靈正與盧米納斯的傀儡、死靈軍隊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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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巫師舉起魔杖，杖尖噴出灼熱的火球，轟向對面陣線。水精靈騰空而起，吐出幾道高壓水刀，在半空中精準攔截，火球應聲熄滅，水刀的餘勢繼續向前。傀儡巫師旁的另一名同伴反應極快，魔杖橫掃，噴出風刃，將水刀悉數斬碎——然而風刃尚未收勢，空中盤旋的雷精靈已蓄滿電荷，一道雷擊沿著風刃的氣流路徑轟入，將其撕碎。

緊接著，地面顫動。

一個由電流與水流交織而成的巨人從戰場中央緩緩成形，身軀龐大，帶著滋滋作響的放電聲，抬起巨拳朝傀儡軍陣重重砸落。傀儡巫師齊齊張開左手，淡藍色的圓形護盾在衝擊前瞬間成形，勉強將那一拳卸開，卻被震得腳步踉蹌。

護盾撐住了，但接踵而來的不止一個巨人。

地之巨人從石板地面破土而出，四肢渾厚，每一步都讓地面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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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巨人裹著燃燒的焰甲，炙熱的氣浪未到已令周圍空氣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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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之巨人形體若隱若現，卻以肉眼可見的方式撕裂著身周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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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之巨人沉默地抬起手，霜氣從指縫之間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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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著一個，龐然的身影將傀儡巫師的護盾從四面圍攏，輪番轟擊。與此同時，精靈們的魔法攻勢始終未歇——火球、風刃、尖石、木刺、水刀在戰場上交錯穿飛，讓護盾後的傀儡巫師無暇喘息。

護盾的邊緣開始出現裂紋。

幾名身穿金白魔抗盔甲的傀儡戰士見狀，從護盾側翼衝出，揮劍直取元素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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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轟炸落在他們甲冑上，符文接連亮起，所有攻擊都被抵消，戰士們的步伐紋絲不亂。

然而地面在他們腳下悄悄改變了，角落裡，幾名埃爾德里亞巫師揮動魔杖，石板地面在術式流動下化作翻湧的流沙，傀儡戰士的腳踝在邁步的瞬間陷入其中，越掙扎越深，沉到腰際便動彈不得，只能在原地揮舞著劍，徒勞地攪動空氣。

其餘埃爾德里亞巫師趁此機會，自廢棄走廊的窗縫、斷壁的陰影後伸出魔杖，杖尖噴出水刀、風刃與雷電，以極細的線狀將攻勢送進傀儡戰士頭盔的瞳孔處的細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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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與死靈軍隊雖然不用呼吸，但他們瞳孔處需要細孔，才能讓自己看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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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攻擊在甲冑外毫無作用，卻能從縫隙裡穿透，貫入其中——傀儡戰士的軀體隨即從內部崩解，甲片散落一地。

幾名死靈戰士情況不同。頭顱被貫穿之後，血液四濺，卻仍在扭動，手裡的劍依舊亂舞。

幾名埃爾德里亞巫師盯著那幾名死靈戰士胸甲上刻印的符文，眼睛微微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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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反治癒符文。他們舉起魔杖，操縱著細束光流，順著面罩細孔射入，光線在死靈戰士體內流竄片刻，接觸到維持其存在的暗能核心——死靈就此崩解，甲冑癱倒在地，再無動靜。

艾希德躲在門後低聲道：「殿下，我們已與卡莉絲塔閣下聯繫，儘速逃亡吧，對方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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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的隱形魔法便失效，現出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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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神色平淡地回應：「放心吧，艾希德，我曾經把半個盧米納斯軍隊轟炸，這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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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話語，聖運自身的隱形魔法也隨之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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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我們好不容易拿到這座要塞，怎麼能這樣放棄。」聖運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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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微微一怔，問道：「那麼殿下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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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目光堅定：「我當誘餌，你繞到他們背後，暗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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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立刻搖頭：「那怎麼行？我身為禁衛軍領袖，怎能讓殿下當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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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輕笑：「相信我，艾希德。你當誘餌，很快就死了，但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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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沉默片刻，最終點頭答應：「殿下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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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號令。」聖運說完，手中魔杖瞬間化為閃爍著璀璨光芒的光德諾亞之劍，劍尖綻放出巨大浩瀚的自帶灼燒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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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凝聚著浩瀚到令人窒息的熾熱光芒，噴發的瞬間，空氣開始扭曲，地面開始融化，戰場上無數元素精靈與傀儡、死靈軍隊，全部消失於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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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這股如同太陽般灼熱的力量徹底焚燒殆盡，直線範圍內的埃爾德里亞軍人與建築物，也在眨眼間化為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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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埃爾德里亞士兵們目睹這恐怖的一幕，臉上滿是震驚與恐慌，有人僵在原地，有人開始慌亂後退，尖叫聲此起彼伏，原本嚴整的陣型瞬間出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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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低聲道：「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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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迅速拿起備用魔杖揮舞，以隱形魔法將自己徹底消失於空氣中，悄然朝門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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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漸漸散去，餘火仍在地面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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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緩緩走出要塞，光德諾亞之劍拖曳著金色流光，他單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隨後抬起劍鋒，一道優雅而凌厲的弧線劃過空中，劍身發出低沉嗡鳴，彷彿連天地都在回應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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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十名身穿銀白板甲、刻印抗魔符文的埃爾德里亞士兵突然閃現至聖運面前，高舉金屬巨杖，狠狠砸向他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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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緊握光德諾亞之劍，劍身散發出耀眼光芒，金黃色的護盾瞬間籠罩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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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的攻擊砸在護盾上，卻發生強烈的反彈——那是百倍增幅後變換魔法的反彈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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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士兵在空中翻滾著倒飛出去，有人在空中翻滾，有人頭下腳上旋轉，有人撞在同伴身上一起滾成一團，盔甲碰撞聲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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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道刺眼閃光忽然遮蔽了聖運的視線，讓他一時難以睜開眼睛。趁此機會，十名埃爾德里亞戰士早已被巫師以位移魔法送至前方，他們舉起長劍，直取聖運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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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微微張開眼睛，看清那些散發抗魔符文藍光的戰士，光德諾亞之劍爆發出無盡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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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海嘯般席捲四周，寒霜同時蔓延，大地瞬間結冰，那些戰士與板甲士兵甚至來不及反應，他們視線已被黑暗吞噬，身體被寒冰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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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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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迅速遍布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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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冰雕與盔甲同時粉碎，化作漫天冰晶，百倍增幅的力量面前，抗魔盔甲脆弱得可笑，彷彿防彈衣迎上核爆，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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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埃爾德里亞巫師們看見眼前這宛如怪物的存在，內心湧起一陣深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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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巫師急忙施法，將聖運拋向高空，試圖讓他重重摔落地面。然而在對方施法的瞬間，聖運憑藉高超的魔力感知已鎖定其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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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途中，空間波動閃爍，聖運直接脫離控制，閃現在那巫師面前，光德諾亞之劍一揮，便乾脆地砍斷了巫師的頭顱。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噴灑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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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股吸力襲來，聖運被拉向另一名板甲巫師，對方手持巨杖，杖尖爆發熊熊烈火，聖運抬起左手，護盾瞬間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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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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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撞擊護盾四散飛散，那名巫師眼中剛浮現震驚，劍光已經掠過，巫師的頭顱與身體分離，帶著頭盔一起滾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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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德諾亞之劍彷彿能斬開世間萬物，抗魔符文在它面前如同脆弱塗鴉，堅固盔甲猶如薄紙，任何防禦都無法阻擋那股毀滅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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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戰場後方，艾希德已經發動水霧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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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密白霧迅速瀰漫，將大片區域徹底籠罩，埋伏其中的埃爾德里亞巫師頓時失去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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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德從腰包取出一袋沙子，猛然拋向空中，變換魔法發動，無數沙粒化作鋒利匕首，漫天飛舞，如同擁有生命，匕首穿過霧氣，精準刺入那些未戴頭盔的巫師脖頸，一具又一具屍體紛紛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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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群不在水霧範圍內、卻被聖運的強大嚇得呆立的埃爾德里亞巫師，則開始對聖運瘋狂釋放遠程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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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火球、水刀、風刃、雷電、尖石、木刺漫布天空，朝聖運狂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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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將光德諾亞之劍指向空中，反彈盾牌再度展開，所有攻擊全數被反射回去。有些巫師勉強以護盾抵禦，氣喘如牛；有些則用水刀勉強熄滅火球，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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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自己戰場的艾希德看見另一側有機可趁，立刻閃現至那些巫師身後。他的巨杖直接砸碎一名沒穿頭盔巫師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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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巫師試圖以閃現逃脫聖運的攻擊，艾希德卻緊隨其後，在他們還在揮舞魔杖時，從上方揮杖砸碎他們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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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揮舞左手，低語咒語：「神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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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金色圓形護盾以他為中心展開，穩穩抵禦著仍堅持對他進行魔法轟炸、尚未被艾希德暗殺的巫師們的遠程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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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結束了。」聖運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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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光德諾亞之劍高舉空中，無數壯觀至極的雷電從劍身爆發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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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雷電如天罰降世，分支無窮，撕裂空氣，擊碎一個又一個護盾，粉碎埃爾德里亞巫師的頭顱，穿透頭盔細孔，炸碎士兵的頭顱。雷光所及之處，埃爾德里亞的士兵們一一倒地，全數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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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終於結束。艾希德氣喘吁吁地現出身形，看著眼前屹立不倒的聖運，眼中滿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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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那壓倒性的力量，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眼前那道身影，彷彿已經超越了凡人，如同行走於大地之上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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