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三部曲：征戰 - 第十一回

廊道裡的漂浮光球的微光在天花板搖曳，一名士兵沿著走道緩步前行，頭盔夾在手臂與腰間，銀白板甲在光球映照下反著沉靜的光。他在一扇木門前停下腳步，抬手輕輕叩了叩。

「請進。」

門內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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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推開了門，就在那一瞬間，一陣風從走廊方向湧入，帶著微微的寒意。他蹙起眉頭，下意識地想：奇怪，這裡怎麼會有風？

坐在辦公桌後方的男人抬起頭，是個蓄著短鬚的中年男子，眉峰稜角分明，眼神帶著習慣發號施令後沉澱出的銳利，鬢角已見霜白，卻反倒為那雙眼增添了幾分壓迫感。

「馬克，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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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馬克退後一步，將木門帶上，房間裡的氣流隨即歸於平靜。

「史蒂芬將軍，請問有何吩咐？」

史蒂芬盯著他看，視線落在他那張年輕、帶著些許鬆懈的臉上，臉頰因長期戶外風吹而略顯粗糙，卻仍是個沒什麼城府的面孔。

「我不是說了，要戴上頭盔。敵人若是偷襲，怎麼辦？」

馬克苦笑：「將軍，頭盔太悶了。雖然有呼吸孔，裡面還是過度悶熱，戴久了頭暈。」

史蒂芬冷哼一聲：「無所謂，反正晚上監軍不會來查，早上記得帶就好。」

他的手伸向桌面，拿起一疊紙，隨手一扔，紙張散落在馬克腳邊的石板地上。

「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馬克看了看地上的文件，又看向史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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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面無表情：「撿起來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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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巴掌落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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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的後頸有些發熱，胸口也悶了一下，這種感覺他認識，是被人當眾踩在腳下、卻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的那種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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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蹲下身，一張一張地把紙撿起，整理好，看了幾行。

「將軍，這是您昨天交代我盤點魔藥的資料。」

史蒂芬猛地一拍桌面，聲音在石室裡迴盪：「你是瞎了嗎？我去魔藥庫看了看，那幾箱魔藥雖然數量對，但封口處明顯有洩露的痕跡。這樣的殘次品你也敢算進合格名單裡？我要的是『可用的』數量，不是這堆垃圾數字！」

他雙手抱胸，繼續說道：「還有，好幾批魔藥已經過期、變質，你根本沒去檢查。」

馬克皺眉：「將軍只叫我點數量，沒有叫我檢查有沒有過期跟變質。」

「我從來沒說只看數量，」史蒂芬拍了桌子，越說越大聲，「那是你自己沒理解我的潛台詞。別想拿這種爛藉口來掩蓋你的失職——你在質疑我的指揮嗎？」

馬克低下頭，沒有說話，胸口那股怒火卻不斷翻湧，他知道自己沒錯，也知道繼續爭辯只會換來更多責罵，於是只能把所有不滿吞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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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眼神盯著地板的某一條縫，把那些話吞下去。

史蒂芬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去，重新回魔藥室，把報廢的、不能用的開一張清單給我，然後把那些東西拿去倒掉。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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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馬克轉身，踏出了房間，木門重新關閉，房間恢復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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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起身，走向牆邊的木櫃，取出一張要塞平面圖，攤開在桌上，手指沿著通道的走向緩緩移動。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來回移動。

「斥侯回報，盧米納斯進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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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揉了揉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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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今晚能撐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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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撐住，明早奧瑞恩平原的援軍就會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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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搖頭，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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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用傳訊水晶聯繫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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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還沒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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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被臭罵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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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吵醒他睡覺，然後就斷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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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重重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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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遇到危機，那個昏君還躺在夢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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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嘆了口氣，低頭再看一眼圖紙。

就在那一刻，一道紅光從他後腦射入，無聲地沒入他的頭顱。

史蒂芬雙眼失去焦距，身體晃了晃，直接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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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微微扭曲，一道黑色身影逐漸浮現，那是一名身穿黑衣兜帽的盧米納斯士兵，士兵揮動魔杖，木門表面迅速長出厚重岩石，岩石彼此交錯咬合，一路蔓延至牆壁兩側，整扇門被徹底封死。

隨後，士兵一手拿著傳訊水晶，另一手揮動魔杖，杖尖在空氣中寫出一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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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方將領在主塔樓第三層，北側長廊處。」

另一處廊道，馬克沿著長廊快步前進，嘴裡不停低聲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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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只會找別人麻煩，自己講話不清不楚，出了問題全怪下面的人，活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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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越想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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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底下的人沒幾個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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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被人從背後捅死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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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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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鳥生活，真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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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趕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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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現在就去死。」

他一說完，轉過長廊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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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他的呼吸驟然停止，強烈窒息感瞬間襲來，視線開始發黑，身體失去力氣，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把匕首已經刺入馬克的脖頸，鮮血噴濺而出，馬克雙眼圓睜，身體晃了晃，頭盔滾落在地，身軀隨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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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再度扭曲，一名黑衣兜帽士兵緩緩現身，他一手揮舞魔杖，另一手拿著傳訊水晶，魔杖輕點地面，淡藍色文字逐漸浮現：主塔樓第三層已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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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形成後，訊息迅速傳向遠方，完成任務的士兵再度施展隱形魔法，身影逐漸消失於空氣之中，長廊重新恢復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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