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三十六章】錯開的交叉線

在夜市見到澤辰，是楊子翔近期最大的意外。

那個人，與兩年前的樣子幾乎沒變，還是那麼好看。要不是和一個男人手牽著手，子翔或許會直接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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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這兩年來，子翔有多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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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子翔得到一個機會，能透過影像素材與他對話，他偷塞了那個邀約訊息給對方，滿懷期待地以為能在象山的觀景台見到面。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從八點多開始等到十一點，最後終於明白：「是我太天真了，他還是不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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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走在漆黑的山路，心裡全是懊惱和沮喪，同時莫名覺得丟臉。

黑暗中，他拿著手機的手被陰影中一根凸出樹枝擊中，整支手機噴出去，一路滾進道路外看不見的樹林裡。

「啊！我的手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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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找回手機，翻過圍欄，卻意外跌落邊坡，扭傷得無法自行回家，直到隔天才被晨間運動的人發現送醫。但手機，始終沒有找到。

因為這樣，子翔後來只能申請新的 LINE 帳號，雖然還有電腦版可以用，但他一直是用 APP 驗證的，沒有手機根本無法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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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沒差啦，反正都只是收工作訊息，重辦一個也一樣。」

他對自己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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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子翔內心原本期待有個人會傳給他訊息，但那個人早就封鎖他很久了。那一晚沒出現，答案已經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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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難得把沮喪寫在臉上，連 Tammy 都感到意外。

「所以你沒有成功？」Tammy 問。

「唉，別提了……」子翔根本不想解釋那些丟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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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能幫你做到的都做了。」Tammy 皺緊了眉頭，他原以為能看見的溫馨團圓完全沒發生，很是遺憾。

「謝謝 Tammy 哥費心，以後……要是 Sonia 還接公司的外包，請不要再讓我接手他的東西了。」

「怕觸景傷情嗎？我只能儘量避免，也希望你自己看開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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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子翔真的再也沒聽過任何有關澤辰的事，也沒見過來自澤辰的檔案。

日子像是回到以前，就像是他從未認識過澤辰。

他根本沒想過有一天會再見到澤辰，更沒想到對方已經有了新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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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其實不想那麼過分的，但那時候，子翔就是忍不住衝動，說出那句帶著刺的話：「真不愧是你，身邊不缺伴啊。」

才剛講完就馬上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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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對上澤辰那對明亮的雙眸，眼神就像以往一樣清澈，最後，子翔還是說出自己的真心話，說自己從未忘記。明知道說了也沒有用，但他還是說了。而結果，只是更多的心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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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意外的事情發生在兩個星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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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子翔像平常一樣，準備一個人下班去位於大直那間有 IMAX 大螢幕的影城看電影。離開演還有點時間，子翔在附近的便利商店買水時，他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澤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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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看見他一個人在店裡，正想上前打招呼時，卻發現——

「他在……挑選保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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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心臟跳得像亂擊的鼓聲，他悄悄退到角落偷看，他看見澤辰在籃子裡放了五盒保險套時，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嘴，以免自己驚呼出聲。

接著，他看見澤辰結帳、走出店外、上了那個男人的機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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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看著那個離去的車尾燈，心痛得難以呼吸。

「那、那個男的竟敢……竟敢……」子翔根本不想再想下去，但念頭自顧自地從腦中竄出來：「他才剛畢業，怎麼可以對他做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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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手指被自己咬得很痛，但更痛的是他的心。他想起自己曾經如何小心翼翼地珍惜澤辰，但他也終於想起，對方早已不是那個剛畢業的新鮮人了，經過三年，都二十五歲了吧。

「不對！不是幾歲的問題！」

「他怎麼能對我的……」

「……呃，不，已經不是我的了。」

這一晚子翔根本無法專注在電影，整個腦袋亂得快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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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他掛著睡眠不足的黑眼圈來上班，辦公室還是跟平常一樣吵。

部門裡的兩個同事的聊天內容，引起了子翔的注意——

「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再請人啊？公司的人力根本應付不了這種案量啊。」

「別提了，前兩年本來還有個外包幫忙，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麼沒做了。」

「你說那個 Sonia 嗎？但我覺得那個人好像怪怪的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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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裝作若無其事地靠近，隨口問道：「Sonia 哪裡怪怪的？」

那同事嘆了一口氣，說：「設計功力是很不錯，但整理圖層的方式超詭異的。」

「什麼意思？」子翔皺起眉頭，他曾經看過 Sonia 交來的檔案，整理的方式非常清楚明瞭。

「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那同事說：「不然我寄給你看吧。」

「好啊。」子翔回得輕描淡寫，心情早已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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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花了不少時間才翻出兩年前的庫存檔案，當子翔打開那個 PSD 檔，映入眼簾的，不是廣告設計原始檔，那是只有子翔才看得懂的，一封遲了兩年才被收到的信，就藏在圖層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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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ia……或者說，是澤辰，他把圖層用異常多的資料夾分開，資料夾的名稱都是一個短句，組合成給子翔的訊息——

那一天

象山

我真的有去

遲了太久

你已經不在

訊息也

未讀未回

對不起

是我不好

能原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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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突然一陣鼻酸，手指緊握成拳，瞳孔微顫，喃喃著對他的吐槽：「哪有人這樣搞的啦？」

「是不是？我就說很詭異吧！」寄檔案的同事聽見，隔著走道回了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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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假裝去廁所，在鏡子前試圖整理紛亂的思緒，然而卻是徒勞。

他回到辦公室，直接去找 Tammy，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Tammy 哥，這次不准再拒絕我。」

Tammy 抬頭看著那張眼眶微紅的臉，淡淡地說：「你終於來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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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保證不透露，但……為了幫你，偶爾沒信用一次吧。我會給你他的 email，但那是接案專用的假名。我們後來不再有業務往來，信會不會被收到，就很難講了。」

「沒關係，總是有一個可能性。」

「加油吧。」

「謝謝 Tammy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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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子翔發誓，這次的機會絕不可以再輕易放過。就算他身邊已經有人，他也要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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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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