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三十五章】模糊的掙扎

在夜市遇見子翔那天之後，澤辰變得每天心情不寧，雖然維持著上、下班的作息，正常地每天工作，但只要稍稍有點空檔時間，就不由自主地開始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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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子翔穿著普通的白上衣、牛仔褲，樣子跟兩年前幾乎完全沒變，像是穿越時空而來，連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都彷彿還寫著兩年前的愛意，那愛意就像夏天正午的陽光一樣炙熱。

那句「我一直沒有忘記你。」狠狠擊碎澤辰的心，擊潰他長達兩年的深信不疑——他一直以為，子翔早就放棄他，早就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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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愛了，這樣才合理，」澤辰一直是這樣想，「他那樣全心全意付出，我卻因為聽到幾句聊天，把他誤當成邪惡的幕後黑手，在眾人面前拋棄他，又錯過他苦心安排復合的機會。」

雖然他不知道這些想法是否與事實吻合，對方確實從那之後不再聯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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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山那件事，一定讓他心灰意冷了。」澤辰一直對此十分篤定，也因此不敢再去找子翔，即便那似乎是件輕而易舉的事，他卻因為心裡過不去，徹底斷念、不敢回去。

「但是……他說沒有忘記過我？」澤辰心頭一緊，困窘的念頭像是繞上心口的藤蔓，纏緊他原本坦率的呼吸，「難道說，我又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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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在兩年後才冒出來，實在太難堪了，澤辰很想挖一個洞把自己埋進去。一個人到底要多愚蠢……才能誤會相愛的人這麼多次？

澤辰每天都被這些念頭折磨，連飯都不想吃，索性中午都留在公司工作。

一開始，維哲還曾經問過「要不要去吃飯？」澤辰推辭了幾次，後來也就不再問了。

過了兩個星期之後，澤辰某天才像是突然醒來，驚覺維哲似乎在刻意疏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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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探著傳了訊息坦白：「最近狀況不太好，我們好像有一陣子沒聊了？」澤辰原以為會收到溫暖的回應，要不然也可能是開玩笑的吐槽。結果什麼都沒有，只得到一個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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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腦子都是子翔，維哲一定是看出來了，他那麼細心。」澤辰胃裡一陣翻攪，對子翔的歉意全都換成對維哲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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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維哲才是正在交往的男友，溫柔、體貼又善解人意，明明一直都期盼以後能結婚、共度餘生的，明明應該是這樣才對啊。澤辰在心裡吶喊，像是想用這些聲音喚回自己的混亂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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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靈魂，像站在山崖的邊緣。他望著被遺忘的另一座山，也望著通往那座山的吊橋，那橋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割斷，但有一個人，每次都把它重新接回來，只為了等待他走回去。他幾乎要跳下山崖，走向那座吊橋時，突然回頭，發現身後那座山，原本溫柔地接住他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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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那條山路開始慢慢崩坍，土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落中。

「不！不不不，不要崩，求你……」澤辰的靈魂向那座山哀求。

山沒有回答他。

只是風響起的聲音像是在對他探問：「所以你到底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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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突然間愣住了。腳步無意識地走到維哲座位旁，回神過來，他已經對維哲開口問：「你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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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當兩人站在公司外的路邊，澤辰揪住維哲的衣領，不顧路人的目光與對方激烈擁吻。

當維哲再次微笑著說：「辰，我愛你。」

澤辰想回應「我也愛你」，話語卻卡在喉頭，又被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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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再這樣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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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在理智瀕臨崩潰之前，握住維哲的手，像抓住最後一塊浮木，沙啞的聲音低語：「哲，今天下班，我們去那間摩鐵吧，你上次說想去的大直那間。」

維哲臉馬上紅透，囁嚅著：「可是……今天我……是騎機車上班的……」

「有什麼關係？騎機車不能去嗎？」澤辰笑了一聲。

「不覺得丟臉嗎？」

「哪會？很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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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下班，真的騎著機車到大直的那間摩鐵。

安全帽下，澤辰臉頰發燙，心情卻難得的安定。明明不需要用這種方式確認，但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對自己說：

「對……我是屬於維哲的，根本不該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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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小小的速可達型機車，被維哲鄭重其事地停放在停車格的正中央，一吋也沒歪，惹澤辰發笑：「你在幹嘛啦？」

「這叫做儀式感好嗎？」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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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滑雪旅行的第一次，半年來，他們已經有過不少次的性經驗。

「嘖……你真色啊，辰……」維哲看著攤在桌面的五盒保險套，不由得搖頭。

「說什麼？這是讓你有多一點選擇好嗎？」澤辰耳根紅透，拿起包裝盒在手中把玩。「你的體力這麼好，一個晚上用掉兩盒都是正常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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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試試這個超厚款吧？」澤辰提議。

「為什麼是超厚？」

「刺激小一點，戰力才會更持久啊。還是你想多來幾次，那就用這個 0.01 如何？」

「哦，天哪……」維哲忍不住哀嚎了一聲，假裝抱怨：「這個男人想把我榨乾，救命啊！」

澤辰笑得比平常更刻意，伸手推了他一把，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那我……先去洗澡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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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淋浴間裡，蓮蓬頭的細碎水柱順著澤辰纖瘦又結實的肌膚流下，他刻意不開熱水，用冷水沖刷著，帶走身上的溫度，直到冷得開始顫抖，他手撐著牆面，低頭盯著水流進排水口，水珠從髮稍滴落，他咬緊顫抖的下唇，繃緊著全身肌肉，直到體力耗盡，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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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怕什麼？我到底在做什麼？」澤辰連自己的心都搞不懂了，只是喃喃自問著沒有答案的問題。「不是已經決定了嗎？」

他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啜泣。隨後，他終於哭出聲來，哭得像是身體先承認了那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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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怎麼這麼久？」維哲擔心地進浴室查看，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嚇到，「辰！你怎麼了？怎麼是冷水？」

他關掉水龍頭，把所有的大浴巾都拿來包住澤辰，語氣責備：「你在幹什麼？」

之後，澤辰被抱到床上，被細心地擦乾身體、吹乾每一縷髮絲，哽咽的喉嚨擠出不祥的沙啞聲：「對不起……對不起……」

「別說了。」維哲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強忍住情緒，拿來澤辰的衣服讓他穿上，「別再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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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哲……」

澤辰的道歉聲，消散在台北漆黑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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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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