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二十一章】職場霸凌的開端

隔天，換成子翔請假。

澤辰傳了訊息問：「怎麼了？」

「因為淋雨，感冒了吧。」

「對不起。」澤辰順勢道歉，不只是因為害他淋雨，還有亂發脾氣的部分。但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沒關係啦，你沒事就好。」

「嗯，你好好休息。」

澤辰明明想說的話還有很多，最後傳出去的訊息卻只有這短短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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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是公司例行性的聚餐，同事全都離開辦公室，只剩澤辰還坐在電腦前忙著趕他的進度。他不想跟那些同事吃飯，反正也沒人來問他，只有 Tammy 在到了聚餐地點之後才在群組裡問：「澤辰呢？沒來一起吃？」

「我還在趕東西，就不去了。」他簡單回應。

「哎唷，因為某人請假，所以就連聚餐都不來了？」某個部門同事話裡藏著諷刺。

接下來，群組安靜了一分鐘，又轉移話題聊起菜色。

澤辰幾乎可以想像現場的同事會怎麼嘲笑他，但他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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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間過後，一個同事走近，在澤辰桌面放下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餐盒，說：「剛剛吃不完的，外帶回來給你。」

「哦，謝謝。」澤辰瞥了一眼那個餐盒，炸物和濕黏的燒烤醬料混在一起，整個看起來像是沒人會想吃的廚餘。

「欸？」那同事看著澤辰的電腦畫面，語氣疑惑：「怎麼還在做這個？那個 Reels 版位已經取消了啊。」

「什麼？沒跟我說啊！」澤辰倒抽了一口氣。

「沒有嗎？啊，對了，你那天請假嘛，前天媒體部改 Cue 表啦。不過，應該寄給群組了？啊……」那同事似乎突然想到什麼，眼神有點閃爍不定，接著又說：「沒關係，我再轉寄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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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收到轉寄來的文件，崩潰得想把頭髮拔光。照這張表看來，這兩天的工幾乎全都白做了，版位規劃跟一開始說的完全不同。

他仔細檢查底下複雜的寄送過程紀錄，發現這根本沒有寄到群組郵件，而是寄給一批設計人員的個人信箱，不知道為什麼就唯獨「剛好」漏了澤辰。

這種事，現在抱怨也於事無補，澤辰只能甩開不愉快的心情，重新整理該做的素材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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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只能加班做完吧。」

他無心細想，立刻投入在額外的工作中。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辦公室裡有很小聲的細碎笑聲。

澤辰的腦子自顧自地，把那些微不可聞的笑語解讀成各種惡意——

「再繼續不跟同事溝通嘛。」

「這次靠臉也沒用了。」

「只顧著談戀愛是不行的。」

他明知道這些都是自己的腦補，繼續想這些只是會把自己逼瘋，但他無法控制自己不要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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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澤辰趕工到半夜兩點半才補齊進度，他寄了一封郵件說明因為加班，隔天會晚點進公司，然後才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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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壓力引發的頭痛卻又讓他遲遲無法入眠，直到天空泛白時才睡著，醒來已經是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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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啊，」他出門前撞見剛好在家的媽媽，立刻被她叨念了幾句：「你公司是怎樣？動不動就加班到三更半夜，媽已經好久沒跟你講話了。到底有沒有賺到錢啦？我看你要不要再找找看，應該有更好的工作吧？」

「我要出門了，下次再說吧。」澤辰匆匆忙忙地出門，明知道媽媽只是好意關心，但這時候他真的不想多談，不想多講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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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多來，不正常的工作時間，澤辰似乎早已習慣，爸媽不只一次質疑這工作到底哪裡好，最後澤辰只能隨便應付一句：「這公司的人很好相處啦。」

「很好相處……嗎？」坐在捷運上，澤辰想到自己曾經說過的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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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好相處的，也就只有幾個人而已。他想到那封不知道是不小心……還是故意漏寄的文件，又想到茶水間、廁所聽見的流言蜚語，內心突然湧起一陣委屈。

「不能這麼軟弱。」他在心裡說服自己，「就算對我不滿，就算故意針對，為什麼是我認輸逃走？我不會輸，我要堅持下去，直到親眼看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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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不喜歡這個公司。

他其實不想這樣勉強自己。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討厭同事。

當工作成了只有靠倔強才能撐下去的工作，再繼續苦撐真的有意義嗎？

在澤辰內心深處，他知道……那個意義有個名字，叫做「楊子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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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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