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二十章】檢舉風波

請假休息了半天，隔天澤辰還是不想上班，一直到十點才硬著頭皮進辦公室，臉上戴著口罩，作為某種掩飾和武裝，防衛著自己的臉不讓表情被看見。

子翔瞥了他一眼，然後說：「老闆好像有事找你。」

「老闆？你是說廖總？不是 Tammy 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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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了一年多，除了直屬上司 Tammy 之外，從來沒被大老闆找去講話，澤辰猜不到會是什麼事，胃裡隱隱作痛，腳步也僵硬緩慢，終於來到總經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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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總是個嚴肅的微胖中年男子，辦公室裡放了各種獎盃和招財風水裝飾，沒有 Tammy 那種藝術家氣質，比較像傳統產業的老闆。

澤辰依對方的指令坐下來，沒有摘下口罩，只露出一對眼睛，戒慎地看著對方，不知到底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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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澤辰，你到職滿一年了，對公司有什麼想法嗎？」廖總聲音有點低沉，但聽不出他的情緒。

「呃……公司，很好啊，沒什麼特別的想法。」

「Tammy 一直想重點栽培你，我知道你是個人才。但我想問，你知道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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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澤辰第一次聽見這種老古板的規定，他沒看過任何白紙黑字的規定，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提，也完全不知道怎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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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總把筆電的螢幕轉向澤辰，畫面上是在台北車站被拍下的照片，子翔輕摟著他，兩人牽著的那隻手，十指交扣著。事實擺在眼前，澤辰完全沒有辯駁的空間。

「有人檢舉到我這裡來了，所以我必須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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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罩遮掩了一半的泛紅臉頰，卻遮不住澤辰紅透的耳根，他盯著那張照片，瞳孔震顫，不經意地喃喃：「是 Daniel ……」

廖總收回筆電，語氣更加嚴厲：「你不用管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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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廖總，您打算怎麼懲處這件事？對，那張照片裡的人是我，我自己做過的事我不會狡辯。只是我真的不知道，這間公司連談戀愛的自由都沒有。」

澤辰昂起頭，堅定地表達自己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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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可能性，不需要在這件事情上硬碰硬。」廖總皺起眉頭說：「公司的立場是不希望影響到工作，影響到其他人的觀感，既然你無法假裝沒有這件事，那就請你們私下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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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聽不懂對方的言外之意，仍然堅持道：「恕我無法照辦，廖總如果非要處理這件事，就請開除我吧，我無所謂。」

「夠了。」廖總對著桌面捶了一拳，「你自己再好好想一想，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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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板著一張臉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盯著桌面，胸中的怒氣愈來愈高漲，終於抑制不了，伸手用力一揮，掃倒了桌上的保溫杯、筆筒和酒精噴瓶，電話分機整個落在地上，話筒分家，無辜地發出「嘟——嘟——」聲。

「怎麼回事？」子翔撿起話機，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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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連看都沒看子翔一眼，猛地轉身往外走。到樓下戶外，他坐在開放空間的花圃邊緣，把臉埋在雙掌中。原本只是想吹吹風讓自己冷靜一點，天空卻在這個時候下起雨，他的頭髮隨著時間愈來愈濕。

雨水順著貼在額前的頭髮往下流，浸濕了口罩的繫帶，手臂也濕透了，他覺得愈來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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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一道影子罩住了澤辰，上方滴落的雨水停下了。

他抬頭，看見子翔撐著傘站在面前，神色凝重。

「這樣會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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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用力甩了甩濕髮，吸了吸鼻子，看著子翔溫柔而憂心的臉，猶豫了一會才開口問：「老闆沒找你去問？」

「我？沒有啊，怎麼了嗎？」

只針對我嗎？澤辰腦中只剩下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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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瞪大了眼睛望著子翔，喉嚨幾乎像是塞住了，無法發出聲音，許久之後才沙啞地開口：「那你知道……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愛的事嗎？」

「知道啊。」子翔的語調幾乎沒有情緒變化，依然輕鬆。

「什麼？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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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一直有這個規定，但也根本沒人鳥，比方會計的那個 Amy ……」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lPGc8OfZ

子翔講到一半，看著澤辰鐵青的臉色，話語懸停在這裡，然後輕嘆了一口氣，柔聲說：「所以，是有人向老闆告發你談戀愛的事？」

澤辰不想開口，只是艱難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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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啦，這種告狀已經發生很多次了，只要口頭表示沒這件事，老闆就不會再管。告狀的人也只是鬧著玩，開開玩笑而已啦。」

「好笑嗎？」澤辰低吼。

「什麼？」

「好笑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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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猛地站起來，用力推開子翔，雨傘被這股衝擊撞落在地上，隨風飛到牆角。澤辰看了一眼雨傘，還有雨中一臉愕然的子翔，咬了咬牙，沒去撿也不等子翔說話，逕自走回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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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下午，澤辰根本無心工作，只是盯著螢幕上的設計稿發呆。

子翔傳了一句訊息：「你愈是這麼大的反應，人家才會愈想捉弄你。」

澤辰瞥了一眼，不想回應，乾脆把整個 LINE 應用程式登出，連手機也切到飛行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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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沒再跟子翔對話，也沒跟任何人對話，直到下班時間。時間一到，澤辰便直接站起來，向外走去。

「澤辰！」子翔喊了一聲。

澤辰停住腳步，原本想回頭，卻在轉了 45 度時，又斷然轉回，直直地走出辦公室。

子翔無奈地坐回座位，看著自己傳了一下午連已讀都沒有的訊息，然後一條一條全部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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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澤辰發覺後來都沒收到子翔的訊息，才想起手機一直是飛行模式的。當他重新連上線，卻只看到「已收回」的紀錄。

「無所謂，反正一定是說教吧？我根本不想知道。」他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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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著那些灰色的已收回訊息，還是忍不住想像原本到底是什麼。這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無法跟子翔對話，打了好幾次訊息都刪掉，最後只傳了一句：「晚安。」

對方很快已讀，然後回了一句：「晚安，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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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突然覺得有點想哭，又解釋不了自己為什麼感到難過。

他無意識地來回滑動訊息，直到看見週末拍的照片，那是子翔回家當天立刻處理好，用 LINE 傳給他的。

「子翔……」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5EVNt85X

他滑到兩人用手指拼成的愛心，又滑到夕陽下那張絕美的逆光照片，突然間，他有點後悔白天對著子翔發脾氣。

「是不是應該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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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我沒有錯。」他把手機正面朝下蓋在桌上，語氣強硬：「我才不道歉。」

澤辰帶著怒氣入眠，還是不確定明天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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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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