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絢麗脫焦，只想為你留白 - 【第十九章】歡迎回到現實生活

那一晚，澤辰靠著子翔的背，睡得像個孩子一樣沉，對方身上的氣味帶給他一場舒服的美夢。

直到早餐時，他才知道子翔根本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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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在南部特有的早餐連鎖店「丹丹漢堡」，是子翔原本就想推薦的店，然而此刻坐在一桌美食面前，他卻沒有精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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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是我吵到你嗎？」澤辰喝了一口麵線羹，抬頭看見子翔臉上掛著黑眼圈。

「沒有啦，是我自己的問題。」子翔連忙吸了一口奶茶，裝作沒事的樣子。

「整晚胡思亂想了齁？」澤辰揚起嘴角，低聲揶揄。

「少、少囉嗦！」子翔本來差點爆氣，在抬頭看到那對明媚勾人的雙眼後，語氣軟了幾分：「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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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做了什麼嗎？」

澤辰歪頭，昨晚的事，他只記得喝了很多，然後睡了很甜美的一覺，幾乎是這幾年來睡得最沉的一晚。

「對了……」澤辰像是突然想起，轉移話題又提了昨晚說的：「如果每天都能抱著你睡，一定很棒，子翔，一起住嘛。」

「喂，饒了我吧……」子翔扶額搖頭，仍然沒有給答案，只是嘴角揚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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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沒有逼問，他覺得子翔總有一天會答應的，他想像著同居的畫面——

浴室的架子插著兩人的牙刷，他偷用子翔的沐浴乳，下班後到超市補齊冰箱裡的啤酒，排程輪流倒垃圾和洗衣服，然後……每晚抱著子翔，貼著他的背肌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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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在高鐵上，仍然想著這些事。他很清楚這些幸福的畫面只是想像，現實中的他，只能乖乖回到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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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台北車站準備解散，澤辰依依不捨地望著子翔，緊緊牽著他的手不放。

「我不想回家，不想跟你分開。」澤辰終於開口，語氣哀怨得像個撒嬌的孩子。

「好了啦，明天上班還會見面，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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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柔聲勸慰，但那張可憐兮兮的臉實在太讓人捨不得，他只好伸手輕摟，讓對方的頭靠著自己的肩膀。

「不要這樣嘛。」

「沒事啦，」澤辰推開他，手仍然牽著不放，「那我回家了。」

「嗯，乖乖回家吧。」

「嗯，回家了。你也是。」

「嗯……」

「那就……」

兩人只分開了一公尺左右，手還是牽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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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我怎麼回家？」子翔笑了笑。

澤辰強忍住已經在喉頭的那句「帶我回家」，忍得眼眶發紅。

「明天見。」最後澤辰終於放開手，轉身往捷運的方向走去。

剛過了一個轉角，他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像是在公司看過很多次的一件街頭風外套。

澤辰突然覺得，一股強烈的不安在胸中蔓延。

「那好像是…… Dan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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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上班，工作上似乎跟以往沒有不同，只是辦公室靜得出奇。

子翔到樓下抽菸時，澤辰也跟著離開座位，卻沒出辦公室，只是像先前一樣把自己關在廁所隔間裡，傳送訊息給子翔：「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

「什麼怪怪的？」

「公司的氣氛，還有同事的眼神。」

子翔傳了一個搞怪的貼圖，然後說：「你想太多了，不管有什麼奇怪，笑笑就好了。」

澤辰看著那個扭動的兔子貼圖，嘴角輕揚，心裡正想著：「好吧，也許真的是我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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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準備要走出去的時候，便聽見有腳步聲接近，他退回那個廁所隔間，聽見兩個不熟的同事邊上廁所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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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設計部那個凌澤辰？沒想到他是這種人。」

「別這麼說，要是你有那張方便的臉，說不定你也一樣。」

「屁啦！欸，先是 Tammy 哥，現在又搭上楊子翔……，真會利用人，太不要臉了吧。」

「說實在，聽起來很像是假的。」

「都被拍到那種照片了還能假？反正離那個人遠一點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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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認出是企劃部同事的聲音，他只能縮到隔間最裡面的角落，渾身不由自主發抖，拳頭裡的指甲深深壓入掌心，臉色發白，腦袋裡卻一團混亂。

「在車站，果然被人看到了？」

「我只是想好好工作，像個普通的上班族。」

「憑什麼把人講得那麼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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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辰又拿起手機，想把這件事告訴子翔。才輸入了三個字：「你知道」他突然不知道整件事情要怎麼說明，連指尖都顫抖得無法好好打字。

他不想告訴子翔，不只是因為難以說明，他不希望破壞美好的週末餘韻，更不希望子翔與同事起衝突，把事情鬧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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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作不知道這件事吧，這樣就好了。」

他在心裡說服自己，深吸了一口氣，把訊息刪掉，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潑在自己臉上，然後兩手撐著水槽邊緣，狠狠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張被每個人說好看的臉，此時卻鑲著一對佈滿血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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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凌澤辰。」他對自己說，自己只是個很普通的人，談了一個很普通的戀愛，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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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整天，他無法跟任何人對話，彷彿只要一開口，就會洩露內心深處的憤怒。他只能埋頭不停地工作，然而，來自辦公室各個角落，任何聽不清楚的笑語，此刻都像是在針對他，幾乎把他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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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吧？」子翔像是注意到他的異狀，傳了訊息關切。

「可能有點感冒不舒服，我下午想請假回家休息。」澤辰搪塞了一個藉口。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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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無條件接受了那個藉口。但澤辰，他根本無法確定一個下午能否消化這份「不舒服」。他只是隨口應了一聲「嗯。」然後匆匆收拾東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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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沒聽見，我什麼都不知道。」澤辰只能不停重複這句話，試圖說服自己。

那些人說什麼，怎麼想，都不該影響到自己。

「我是來工作，拿錢做事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他想起自己之前說過的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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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那些同事不是朋友，全都是敵人，不需要為了敵人說的話難過。」澤辰心想，「就只是這樣而已，我做得到，沒什麼困難的。」

他按住胸口，明明不需要難過，心裡還是隱隱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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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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