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沈知行：黑信封倒數 - 第 24 章：舊照片

陸沉辦公室的門半掩著。

沈知微站在門口，沒有伸手碰那張照片。

她只看著它。

照片背面的紙色泛黃，邊緣有一圈很淡的毛邊，像舊式相紙，又不像普通沖印店會用的材質。更刺眼的是那道折痕，從左上角斜斜壓下來，剛好和黑信封內頁常見的折線位置一致。

她見過那種折痕。

周曼收到的黑信封裡有。

陸沉收到的那一封裡也有。

現在它出現在五年前梁啟明家屬留下的舊照片背面。

走廊另一端，小趙還在等指令。羅啟發已經找到，說要見沈知行。照理說他們該立刻出發，可陸沉沒有催。

他站在燈下，隔著幾米看她。

「別碰。」他說。

沈知微抬眼：「怕我留下指紋，還是怕我看到？」

「怕你只看到自己想看的。」

她笑了一下，很淡：「陸隊現在也會講心理學了。」

陸沉走回來，越過她進辦公室，從抽屜裡取出一副手套，戴上後才把牛皮紙袋拿起。照片被他從紙袋下抽出來，正面朝上放在桌面。

照片很舊。

拍攝角度低，像是有人躲在車後匆忙按下快門。畫面左側是恆興冷鏈舊中轉站三號門，門邊停著一輛深色麵包車。車牌模糊，車身也被夜雨和燈影糊成一團。

如果只看這些，的確很難作為證據。

可照片右下角，冷庫門縫旁有半個人影。

那人穿著深色外套，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黑色的。

沈知微的呼吸輕了一下。

「當年家屬說照片裡有車。」她說，「你們卷宗摘要只記了車。」

「因為接待表只能寫能確認的內容。」陸沉說。

「人影不能確認？」

「看不清臉，不能確認身份。」

沈知微指向那個信封：「那這個呢？」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

辦公室裡很安靜，外面走廊偶爾有人跑過，腳步聲被門板隔得模糊。沈知微看見陸沉的目光在那半個信封上停了一瞬。

那不是第一次看見的反應。

也不是單純辦案人員對舊物證的反應。

她說：「你五年前就見過黑信封。」

陸沉把照片翻過來，露出背面紙紋：「見過類似的。」

「類似？」

「那時候還沒人叫它黑信封。」

沈知微盯著他：「你不是收件人。」

這句話不是疑問。

陸沉抬眼。

沈知微繼續說：「如果你是收件人，你會記得收到它的時間、地點、第一個被預告的人。可你剛才說的是見過類似的，不是收到過。你在迴避的不是自己是不是發信人，是你當年為什麼會晚到。」

陸沉的手指停在照片邊緣。

那一瞬間，他臉上沒有被戳破秘密的慌亂，只有一種更深的冷。

像有人把多年以前沒能關上的冷庫門，又在他面前推開了一條縫。

「如果你是收件人，你不會在周曼案第一次看到黑信封時那麼克制。」沈知微說，「你會直接把它列為舊案延伸，而不是等到現在才承認。」

陸沉看了她幾秒：「你對我的反應記得很清楚。」

「我記所有異常。」

「包括自己的？」

沈知微一頓。

陸沉把照片放回桌面：「我不是收件人。五年前梁啟明家屬拿著這張照片來市局，說案發前有人把黑色信封交給冷庫夜班保安。照片太糊，主辦人沒採。」

「主辦人沒採，還是有人不讓採？」

「兩者都有可能。」

「陸隊。」沈知微的聲音冷下來，「現在不是打太極的時候。」

陸沉看向她：「我當年不是主辦人。」

「我知道。」

「我沒有權限重開物證。」

「但你留了一份。」

「對。」

「為什麼？」

陸沉沉默。

沈知微往前一步：「你剛才說卷宗裡的照片第二天沒有了。正常新人碰到這種事，要麼向上報，要麼閉嘴。你留副本，代表你從一開始就不信這個案子的處理。」

陸沉沒有否認。

「你不信誰？」沈知微問，「主辦人？冷鏈公司？還是當年所有說它只是意外的人？」

陸沉把手套脫下，扔進垃圾桶：「我不信那個時間。」

沈知微皺眉。

「梁啟明死亡推定時間是凌晨五點到六點。」陸沉說，「但照片拍攝時間是前一天二十二點十五分。家屬說，他最後一次接到梁啟明電話，也是在二十二點十五分附近。」

沈知微心口一沉。

二十二點十五。

何建平昨晚被誘到冷庫，制冷機啟動時間也是二十二點十五。

這不是黑信封臨時編出的節點。

它在五年前就出現過。

陸沉看著她：「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不想讓你只盯著周曼那句話了？」

沈知微沒有回答。

她明白。

如果五年前的黑信封與現在同一條線，陸沉不是發信人。他也是看見過規則邊角的人，甚至可能因為晚到一步，眼睜睜看著某個證據被抽走。

但這也代表他隱瞞了更多。

「你早該說。」沈知微說。

「對誰說？」

「對專案組，對我。」

陸沉的眼神壓下來：「你是誰？」

這三個字像忽然落下的鐵門。

沈知微背脊一緊。

陸沉沒有提高聲音：「你用沈知行的名字進市局，不熟內部流程，卻能讀懂舊案資金、風險轉嫁和黑信封時間表。周曼看見你會怕，何建平死前留下的話也不是給沈知行本人。現在你要求我把五年前不能進卷宗的東西全部告訴你。」

他停了停。

「我憑什麼？」

沈知微袖口下的手指慢慢蜷起。

辦公室門外，小趙的聲音傳來又止住，像意識到裡面氣氛不對，沒敢敲門。

沈知微看著陸沉：「憑你現在還活著。」

陸沉眼神微沉。

「昨晚 19:40，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坐在這裡問我是誰。」沈知微說，「何建平死了，我承認我沒能阻止代價轉嫁。但如果我不動，你也會死，後面的人一樣會被清理。」

她把照片轉回正面，指尖隔著桌面停在黑信封那一角。

「所以我們可以互相懷疑，但不能互相封死信息。」

陸沉看著她。

「你要我交代身份。」沈知微說，「可以。但不是現在，也不是在沒有保障的情況下把自己交給一套可能被滲透過的程序。」

「程序？」陸沉像聽見了重點。

沈知微知道自己說漏了一點。

她不能承認穿書，不能承認真正的沈知行失蹤與自己替代身份。可她也不能再只靠沈知行這張皮硬撐。

她選了最小的口子。

「我不是普通新人。」她說，「我知道一些不該由新人知道的事，也知道有人想讓我離開你身邊。」

陸沉問：「誰？」

「不知道。」

「你也用這三個字。」

沈知微抬眼：「因為這是實話。」

兩人對視了幾秒。

最後是陸沉先移開視線。他把舊照片放進新的物證袋，又把牛皮紙袋單獨封存。

「紙料送技術比對。」他說，「只比對纖維、壓痕、染料，不走普通物證登記。」

沈知微皺眉：「你要避開誰？」

「不知道。」陸沉看她，「所以先避開所有不必要的人。」

這是他讓出的半步。

沈知微聽懂了。

他承認舊照片有問題，也承認程序裡可能有人會動手腳。但他仍不說當年他追到了哪一步，不說照片副本為什麼能留到今天。

她也讓半步。

「羅啟發要見沈知行。」她說，「我去。」

「不行。」

「你剛才還說我是誘餌。」

「誘餌也要有線。」陸沉拿起車鑰匙，「你單獨去，就是把線剪了。」

沈知微剛要反駁，辦公室門被敲響。

小趙探頭進來，臉色有點不對：「陸隊，魏警官找你。」

陸沉問：「羅啟發那邊？」

「不是。」小趙看了沈知微一眼，「紀檢那邊有人過來，說市局內部信箱收到一份匿名材料。」

沈知微心裡一緊。

陸沉把物證袋收進抽屜：「什麼材料？」

小趙沒有立刻說。

這一瞬間，他的表情比聽見羅啟發失聯時還難看。

沈知微忽然意識到，那份材料不是關於梁啟明，也不是關於何建平。

它是關於她。

三人趕到紀檢信箱附近時，魏警官正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拿著一個透明文件袋。旁邊兩名內勤人員神色尷尬，像是不知道該看陸沉，還是該看沈知微。

市局的紀檢信箱設在行政樓一樓，平時少有人停留。此刻走廊裡卻比平常多了幾道視線。有人從茶水間探頭，很快又縮回去。

消息已經散了。

魏警官看見陸沉，直接把文件袋遞過來：「匿名投遞，凌晨放進來的。沒有署名，監控剛好在維修盲區。」

陸沉沒有接：「內容。」

魏警官沉默一秒，看向沈知微。

「指控沈知行身份造假。」他說。

小趙倒抽一口氣。

沈知微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領口那顆扣子勒得更緊。

文件袋裡有幾張影印件。

入職資料、體檢表、戶籍頁截圖、出入境記錄殘片，還有一張被黑筆圈出的照片。照片裡的沈知行留著短髮，五官和她現在這張臉相似，卻有幾處細節不一樣。

另有一頁被單獨夾在最中間。

那不是正式證據，只是一張打印出來的比對表。左欄是「沈知行」入職時的體檢數據，右欄是近兩日市局門禁攝像頭截下的身形估算。肩寬、步幅、頸部陰影、聲紋頻段，每一項都沒有寫死結論，只在後面標了刺眼的問號。

匿名人很懂程序。

他不給足證據，卻給足啟動核查的理由。

眉骨更硬。

肩線更寬。

喉結清楚。

匿名人沒有直接寫她是女的，也沒有拿出足以一錘定音的證據。

可這些碎片夠了。

夠讓內部程序啟動，夠讓所有人重新打量她的身形、聲音和每一次避開體檢的理由。

陸沉看完第一頁，臉色沒有變。

他把文件袋合上，遞回魏警官：「封存。按內部匿名材料流程走，暫不擴散。」

魏警官皺眉：「陸沉，這不是小事。」

「所以更不能在走廊討論。」

魏警官看了沈知微一眼：「如果材料是真的，她現在不該繼續接觸案件。」

沈知微沒有說話。

她知道魏警官說得沒錯。

程序上，這份匿名材料足以把她從陸沉死期案邊上拉開。哪怕只是核驗身份，也要停職、問話、重新確認入職資料。

而黑信封等的可能就是這一步。

陸沉忽然轉頭看她：「沈知行。」

沈知微抬眼。

他的目光很沉，像把所有懷疑都壓在眼底，沒有替她拿掉，也沒有交出去。

「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要離開市局。」他說。

魏警官臉色一變：「陸沉，你這是保護還是看管？」

陸沉看著沈知微。

「兩者都是。」

沈知微指尖一冷。

她終於明白，舊照片不是這一次真正落下來的刀。

真正的刀是這份匿名材料。

有人把她從私人懷疑推進了制度程序裡。

而她頂著沈知行的身份，第一次在整個市局面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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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作者話：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BZqRnkOk
今天更新到第 24 章。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0qYpevgi
如果要給她一句提醒，你會留言說什麼？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UFCICHa8
全系列已完結，喜歡記得 ❤️＋收藏，第一部可以一次追完。 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xwMIkzcZ
完整全本都在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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