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沈知行：黑信封倒數 - 第 25 章：身份投訴

匿名材料被裝進第二個密封袋時，走廊裡至少有四個人看見了。

這就夠了。

市局的流言不需要完整證據。它只需要一個透明文件袋、一句「身份造假」、幾張被黑筆圈出的照片，剩下的部分會自己長出來。

沈知微站在紀檢信箱旁，能感覺那些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先是臉。

再是肩。

最後停在她扣得過高的襯衫領口和比尋常男警更細的手腕上。

她沒有低頭。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躲。躲會讓人覺得她心虛，辯解會讓人記住她的聲音。她只能站直，把呼吸壓低，把表情放得比陸沉還冷。

魏警官把材料交給紀檢內勤：「登記，封存，調取投遞時段監控。」

內勤遲疑：「魏警官，按照流程，涉及身份資料造假，應該先通知人事和政治部核驗。」

陸沉開口：「先封存原件。」

內勤看他：「陸隊，這個流程……」

「我說先封存原件。」陸沉語氣不重，卻壓得人不敢接話，「材料來源不明，監控存在盲區，內容涉及正在偵辦案件人員。未核實前擴散，誰負責？」

內勤臉色一白。

魏警官皺眉：「陸沉，你不能一句案件需要就壓程序。」

「我沒有壓。」陸沉說，「我要求按污染物證處理。」

「身份投訴不是物證。」

「現在是。」陸沉看向他，「投訴出現在我們準備見羅啟發之前，內容正好能讓沈知行離開專案。你覺得這只是普通舉報？」

魏警官沉默。

沈知微聽到羅啟發的名字，心口微微一緊。

匿名材料來得太準。

舊照片剛被攤開，羅啟發剛提出只見沈知行，紀檢信箱就收到能把她從案子裡踢出去的材料。這不是揭穿，是截斷。

對方不一定想讓她立刻暴露。

對方只要她被程序拖住。

小趙站在旁邊，臉色比她還難看：「陸隊，要不要先把沈哥帶回支隊？」

魏警官冷冷看他：「你還叫沈哥？」

小趙一噎。

沈知微終於開口：「魏警官，材料沒核實前，我仍然是沈知行。」

她刻意把聲音壓得更低。

可走廊太靜，那點刻意反而變成新的風險。

旁邊一名年輕內勤下意識抬頭看她喉結位置。沈知微指尖一緊，面上卻沒有變。

陸沉往前半步，正好擋住那道視線。

「臨時問話室。」他說，「材料只進三個人手裡。魏警官、我、紀檢登記員。其他人回各自崗位。」

沒有人立刻動。

陸沉轉頭：「需要我點名？」

走廊終於散開。

沈知微跟著他往臨時問話室走。她知道身後還有人看，也知道那幾道目光會在今天之內變成無數個版本。

沈知行是不是假的。

他為什麼不敢重新體檢。

照片裡那個人和他到底是不是同一個。

甚至，會有人開始想，她為什麼從不和男同事一起換衣，為什麼受傷後總避開醫務室，為什麼聲音偶爾會在疲憊時變輕。

那些被她一點點藏好的縫，現在全被匿名材料打上了光。

臨時問話室不大，一張桌，三把椅子，牆角有監控。

陸沉進門第一件事，是把監控關閉申請簽了。

魏警官看見他的動作，臉色更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

「知道。」陸沉把申請單放到桌上，「材料涉及個人身份與正在偵辦案件，先做保密核驗。」

魏警官冷笑：「你護得太明顯了。」

「我護的是案子。」

「你自己信嗎？」

陸沉沒有回答。

沈知微站在桌邊，忽然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坐。坐下，像接受問話；站著，又像拒不配合。

陸沉看她：「坐。」

她坐下。

椅背冰涼，隔著外套貼在背上。她把手放到桌下，避免再讓人看見腕骨。

魏警官拆開複印件：「匿名材料一共六頁。第一頁，沈知行入職照片與近期工作證照片對比。第二頁，體檢表缺項。第三頁，戶籍資料截圖。第四頁，出入境記錄殘片。第五頁，海城醫院一份未完成的外傷檢查登記。第六頁，舉報內容。」

沈知微在聽到第五頁時，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海城醫院。

是她剛穿來不久那次處理傷口留下的痕跡。

她以為自己當時用的是沈知行資料，登記又未完成，不會有人注意。可匿名人連這種碎片都翻了出來。

不是普通舉報者。

對方查過她。

甚至可能一直在等她哪天走進市局程序。

陸沉問：「原件呢？」

紀檢登記員低聲說：「都是影印件，沒有原件。」

「投訴文字？」

魏警官翻到最後一頁，念得很慢：「沈知行疑似冒用身份進入刑偵支隊，身形、聲紋、體檢資料與原始檔案不符，請立即停止其接觸涉密案件，重新核驗身份。」

他停了一下。

「沒有提性別。」魏警官說。

沈知微抬眼。

陸沉也看向那頁紙。

對。

沒有提性別。

匿名人明明可以把最致命的懷疑寫出來，卻只寫「冒用身份」「身形聲紋不符」。這種說法足以啟動程序，卻不足以一次把她釘死。

像有人故意留著最後一刀。

陸沉把第六頁抽出來：「目的不是揭穿。」

魏警官皺眉：「什麼？」

「如果對方有足以證明身份造假的原件，不會只寄影印件。」陸沉說，「如果對方要她立刻被帶走，也不會避開性別、親屬關係和完整醫療記錄。」

魏警官問：「那目的是什麼？」

陸沉看著沈知微：「讓她離開我身邊。」

這句話落下時，問話室裡一時沒有聲音。

沈知微感覺那幾個字比「身份造假」更刺耳。

離開陸沉身邊。

不是離開市局，不是被捕，不是當場揭穿。

是讓她不能再跟著陸沉查死期案，不能再讀出黑信封落點，不能在羅啟發開口前出現。

魏警官看了看陸沉，又看她：「你們兩個到底瞞了什麼？」

沈知微沒有答。

陸沉說：「她有問題。」

沈知微的心臟微微一沉。

魏警官立刻追問：「什麼問題？」

「但不是這份材料說的那種。」陸沉把文件合上，「至少現在，不能按匿名投訴的節奏走。」

沈知微看向他。

她分不清這算保護，還是更高明的看管。

陸沉沒有替她洗白。他承認她有問題，卻把問題從紀檢流程裡暫時拿回自己手上。

魏警官顯然也明白：「你要把她留在專案？」

「留在我視線內。」

「理由？」

「羅啟發只見沈知行。黑信封目標是我。匿名材料目的是切斷她和我。」陸沉說，「這三件事同時出現，我不接受把她交給一個來源不明的流程。」

魏警官沉默很久，最後冷冷道：「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內，如果沒有新證據證明匿名材料和案子相關，人事核驗照走。」

陸沉說：「可以。」

沈知微抬頭：「我沒同意。」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

她把手從桌下拿出來，放到桌面：「我不是物證，也不是保護對象。你們要限制我行動，至少給我一個正式理由。」

魏警官冷笑：「你現在還敢要理由？」

「敢。」沈知微看著他，「因為這份材料沒有一項經過核實。」

她又看向陸沉：「陸隊，你說留在你視線內，是保護，還是監視？」

陸沉回答得很快：「都是。」

「那我拒絕。」

「你沒有拒絕的條件。」

沈知微站起來。

椅腳摩擦地面，聲音刺耳。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該硬碰，知道最聰明的做法是先接受陸沉的保護，等羅啟發、舊照片和匿名材料連起來再談條件。

可她受夠了。

受夠了所有人把她放到桌上衡量，受夠了沈知行這個名字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越穿越勒，越藏越薄。

「我去洗手間。」她說。

魏警官立刻皺眉：「現在？」

沈知微看他：「需要派人跟進去嗎？」

問話室裡一靜。

這句話太鋒利，也太危險。

陸沉看著她，沒有接話，只說：「小趙在門口。」

沈知微轉身出去。

走廊的空氣比問話室更悶。

她走得不快，經過茶水間時，裡面的說話聲戛然而止。兩名內勤端著杯子站在裡面，尷尬地看她。

「沈警官。」

沈知微點頭，沒停。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男洗手間門口剛好有兩名外勤出來，其中一人看見她，表情微妙地頓了一下。

「沈哥。」那人下意識打招呼。

另一個人拉了他一下。

沈知微的腳步停在門口。

進去，是風險。

不進去，也是風險。

她聽見身後小趙急匆匆跑來：「沈哥，陸隊說讓我……」

「站那。」沈知微沒有回頭。

小趙停住。

她抬手推門，卻在指尖碰到門板前停下。洗手間裡傳來水聲和男人低低的交談。她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尷尬，但從前沒有人拿著材料盯她。

現在不一樣。

現在任何一個錯誤的距離、錯誤的閃避、錯誤的眼神，都會被人記住。

她收回手，轉向旁邊的無障礙洗手間。

小趙愣了一下。

身後那兩名外勤也看見了。

沈知微沒有解釋。

她關門，上鎖，背抵著門板，終於讓肩膀往下塌了一點。

鏡子裡的人臉色很白，短髮貼著額角，襯衫領口壓著喉嚨。她伸手解開最上面那顆扣子，空氣湧進來，卻沒有讓她好受多少。

匿名材料沒有寫性別。

但它逼她自己在所有人面前露出性別壓力。

這才是它狠的地方。

它不把刀插下去，只把她推到刀尖前，讓她每一步都像自證。

外面傳來小趙的聲音：「沈哥，陸隊來了。」

沈知微閉了閉眼，把扣子重新扣上。

她開門時，陸沉站在走廊另一側。

小趙離得很遠，假裝在看手機。剛才那兩名外勤已經不見了，可沈知微知道消息會傳得更快。

陸沉看了一眼無障礙洗手間門牌，沒有問。

這個不問，讓她更難受。

「羅啟發改口。」他說。

沈知微抬眼：「不見我了？」

「見。但多了一個條件。」陸沉說，「他要確認你是不是他當年見過的沈知行。」

她指尖一冷。

陸沉接著說：「所以你更不能離開我視線。」

「你壓下程序，是為了讓我去見羅啟發？」

「也是為了保住能讓對方著急的那個變數。」

沈知微笑了一下：「我還以為陸隊會說是為了保護我。」

陸沉看著她：「保護你和利用你，不衝突。」

「你倒誠實。」

「我不喜歡在這種事上哄人。」

沈知微抬頭，盯著他：「那我也誠實一點。我不知道該謝你，還是該防你。」

「都可以。」陸沉說，「但從現在起，你的行動、通訊、見人，都要先經過我。」

「憑什麼？」

「憑我剛替你爭取了二十四小時。」

「代價呢？」

陸沉沉默了一秒。

走廊盡頭的燈閃了一下，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切得很冷。他沒有靠近，卻讓沈知微覺得退路被堵住。

「代價是合作權限。」陸沉說，「你知道的事，不能再只挑你想說的。」

沈知微沒有說話。

陸沉看著她，聲音壓低：「還有，你欠我一個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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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作者話：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S9ZCOBUd
今天更新到第 25 章。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RDmc4zLX
你覺得這次線索是真的突破口，還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煙霧？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eHGZYkfN
全系列已完結，喜歡記得 ❤️＋收藏，第一部可以一次追完。 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3I1XzY34
完整全本都在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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