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們再次相遇 - 英雄與娼婦

「歡迎回來……黛咪先去睡覺了。」

隨著艾伊賽兒的招呼，推開木門的蕾雅，抓皺那整齊的白色領口，左手摀著嘴，睜大眼瞪著艾伊賽兒，癱坐在地上。

艾伊賽兒到她身旁，跪坐在蕾雅的前方，卻挨了下耳光，她用力將蕾雅摟進懷中。蕾雅在她的懷中掙扎，她用力地推開艾伊賽兒，摀著耳朵，扯著頭髮。

蕾雅就這麼停著。

我也是從夢中醒來的那個……意識到這爛瘡只能讓別人來幫我清洗，那是會如此的疼痛。她割開腐爛表皮，擠出埋在深處的爛膿。忍耐也行，找麻藥也行。可再怎麼強的麻藥都還是如此疼痛。蕾雅開著口，發不出聲。

她感到一陣眩暈，或許是因為她一瞬的站起導致的。

「累了，也渴了。」

「我去取些水喝。」

艾伊賽兒看著那搖晃著身子的蕾雅一語不發。蕾雅走進廚房，輕輕帶上廚房的門。

艾伊賽兒起身坐回了兩人座的沙發上，就只是等待著。

怕被發現，蕾雅輕輕拉開門，上樓回到艾伊賽兒的房間。坐在書桌前，她將窗台上的紫色繡球花放在書桌邊，依著月光，她打開有關紅髮英雄的民間小說。

蕾雅體感五分鐘左右，房門被艾伊賽兒推開，隨後「卡」的關上。

艾伊賽兒看著蕾雅手上的書籍，坐在床上。

「紅．髮．英．雄．」

「砰！」一聲在書桌上響起，紫色與紅色在那瞬間開始交融在潔白的床上。

蕾雅的雙手壓著艾伊賽兒的肩膀，在床上將面不改色的艾伊賽兒壓在自己身下，指甲隔著薄紗，嵌入那吹彈可破的雙肩。

「這樣就好，對著我發怒吧。比起妳沒有一句抱怨，沒有一聲哭泣，我比較喜歡那下巴掌。」

「自從哥哥死後，我……」蕾雅的聲音震動著空氣，嘴裡誕生的扭曲令她停止接下來的話語。不受控的雙手更用力地抓著艾伊賽兒，眼神惡狠地盯著。

「是啊，妳在怕吧。怕失去的女孩驅動著英雄成了惡棍。罵我吧，打我吧。蕾雅！什麼在停止妳的行為。妳以為我不知道妳想做什麼，英雄想解決問題，治好我，甚至解決我。那女孩卻只想占有我。」

「啊……可憐的蕾雅。自那天起，我病了，妳想要治好我。當妳知道自己也是病灶時，那模樣是如此可憐。我都發笑，我倆朝夕相處，會不知道？」

「我沒有這麼想，艾伊賽兒。我……」

「妳想要離開，妳想要遠離這裡，妳想要將我棄置在這個兩層樓的黑色小房。但我很清楚，女孩容不下孤單，英雄知道自己解決不了問題。於是妳帶來那個狐狸孩子。」

「黛咪會離開的。」

「無助的蕾雅。妳能留下她的方式有千百種，但那女孩害怕了。我越加習慣吃著她的飼料，與她同樣晚起，僅兩個月，她開始會將那有把手的杯子放在左手邊，將沒有把手的那側朝向我。」

「……」

「對的，像個惡棍一樣，對我施加暴力吧，那是惡棍的你所擁有的特權。喜歡有著女性特質的男人，有著男性特質的女人。我倆就是興趣相投，才會在這二層樓的黑色小房裡腐爛。」

「我累了。」蕾雅看出艾伊賽兒眼底的自責，雙手放開她的肩膀，躺在她的身側，她空洞的朝天花板看著，卻沒料到又施加了一股重量。

「累還是怕？」

修長的食指隔著白色的絲質衣服。從嘴唇滑過頸部，最後停在了胸口。

「我就如那蠱惑英雄娼婦一樣。」

「我累了。」

「怕了，怕我不需要妳了。妳會回到那空無一物的東寢，連拉米家那潔白的小公主都會離妳而去，妳將會老無所依……妳會受不了的。」

她抓起那無力的雙手，艾伊賽兒將那雙手放在她的喉頭上。放開蕾雅的雙手，那雙手就如無人操縱的木偶死寂垂落。

「妳沒辦法，也做不到，如那英雄一般的將我棄置於此。」

艾伊賽兒任凌亂的薄紗睡衣自身上滑落，露出半片肩膀。雙手無限溫柔地深入蕾雅背後，直至交叉，依偎在她身上，染紅她的睡衣。兩人相互聽著對方的呼吸，各自跳動的肌膚隔著一層布料，逐漸收斂。就這樣持續好一陣子，蕾雅才如夢初醒地騷亂起來，將艾伊賽兒推開，從她身下掙脫。

「哈！與妳的幻想不同了是吧，英雄對於娼婦的慰藉感到嫌惡了嗎？」

「我發現，我無可救藥地愛著妳。我求求妳，艾兒……我不想……」

「逼著自己，對妳麻木。」

「我不會令妳對我麻木的，我那不完美的英雄。我只是個娼婦，誰能提供價值，就會在他身旁依偎著他。」

「妳要對我這麼殘忍嗎？」

蕾雅那懲罰的閥門被無情破壞，淚如水壩潰堤流出。

「帶著麵包、挑我喜歡的水果、學習廚藝、打掃房子、整理庭院……自那天起，」艾伊賽兒的話語，漸漸止住蕾雅的哭泣。

「自把我拖出命運女神的悲劇那天起。妳就在我身旁，一天不漏地。我當作懲罰自己，不給任何回應，我想把妳逼走，任憑自己腐爛在這黑色小房中。我知道自己是在遷怒妳，也貪圖著妳。將妳掛在吊切架上，每晚每晚，我都從妳身上割下一塊肉吃下，卻還是無止盡的飢餓。我好怕，我的蕾雅，我好怕妳有一天就這樣死掉。」

「所以我成了娼婦，只要成了娼婦，就能計算出價值，讓我跟妳分清界線。讓妳把我丟了的時候好過一點。」

艾伊賽兒說這句話時流著淚。蕾雅將孤單的她抱住、親吻她的眼角、淚痕、嘴唇，直到她那滲著血的肩膀，最後鑽進了她的胸前。艾伊賽兒也抱起了她。

「艾兒，你知道嗎？今天……」

那無比溫柔的聲音持續了好一陣子，與艾伊賽兒的哭聲一起結束，僅剩呼吸聲。

兩道呼吸逐漸同步，隔著一層布料的心跳又再次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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