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雪上：最後的勇者 - 第 11 章狼焰與詛咒

北方。

漆黑城堡高樓。

暴風雪不斷拍打著外側窗面。

房內卻安靜得詭異。

只有黑霧。

正如呼吸般，緩慢從男子身上溢出。

魔王單手撐著桌面。

另一隻手死死壓住胸口。

然而。

下一瞬間。

黑色紋路開始在法里昂手臂上浮現。

如同活著的血管一般。

在皮膚底下緩慢蠕動。

若隱若現。

男子微微皺起眉。

胸口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嗯……」

低沉悶哼從喉間溢出。

下一秒。

那股疼痛卻像失控般瘋狂擴散。

「啊啊啊啊——！！」

轟——！！

漆黑魔力瞬間暴走。

整個房間劇烈震動。

燭火瘋狂搖晃。

桌椅被衝擊波掀翻。

大片黑霧轟然爆散。

法里昂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

徹底化為猩紅。

不祥黑霧不斷從體內湧出。

皮膚開始浮現非人的裂痕。

牙齒微微尖化。

喉嚨深處甚至發出如野獸般的低吼。

那模樣。

與雪原上的白鬼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更加危險。

更加不祥。

然而。

站在一旁的史蒂芬卻始終沒有後退半步。

老人只是安靜看著。

像觀察某種實驗中的樣本。

平靜。

專注。

甚至有些愉快。

「嗯～」

史蒂芬摸了摸鬍子。

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

「侵蝕速度比我預估得還快呢。」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

法里昂猛然轉頭。

猩紅雙眼死死鎖定老人。

嘴角扭曲。

牙關緊咬。

那已經不是人類會露出的表情。

而是飢餓的野獸。

是準備撕碎獵物的怪物。

空氣瞬間凝固。

房間裡只剩粗重喘息聲。

然而。

幾秒之後。

法里昂卻硬生生將頭轉了回去。

全身肌肉劇烈顫抖。

像是在與體內某種東西搏鬥。

額角青筋暴起。

雙拳甚至因過度用力而滲出鮮血。

不過數秒後。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

猩紅已經逐漸退去。

瞳孔重新恢復成人類的模樣。

只剩滿臉冷汗。

以及急促粗重的喘息。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法里昂低著頭。

聲音沙啞。

「這是這個月第幾次了……」

史蒂芬平靜回答。

「第三次了。」

法里昂沉默片刻。

隨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眼神逐漸黯淡。

「侵蝕……越來越快了嗎。」

「您知道使用黑魔法的代價。」

史蒂芬慢悠悠說道。

「總不能仗著勇者的體質。」

「就這樣毫無節制地使用我的力量。」

法里昂眉頭緊皺。

「當初不是說……」

「應該能撐五十年嗎。」

史蒂芬笑了笑。

語氣依舊輕鬆。

「那得看使用頻率。」

老人看著他。

微微偏頭。

「而您最近。」

「似乎特別喜歡逞強。」

「嘖。」

法里昂不悅地咂舌。

重新坐回椅子上。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在地面留下暗紅色痕跡。

「總之。」

史蒂芬整理著鬍子。

語氣依舊優雅。

「您最近最好少使用黑魔法。」

「我可沒那麼快想取回我的力量。」

法里昂只是低著頭。

黑髮遮住了雙眼。

過了很久。

才低低開口。

「反正……」

他望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掌。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一切都沒意義了...」

史蒂芬沒有回答。

只是露出那副永遠看不透的微笑。

片刻後。

老人整理了一下袖口。

轉身朝門外走去。

「晚安。」

厚重木門緩緩關上。

咔噠。

房間再次恢復寂靜。

只剩窗外呼嘯的風雪聲。

法里昂低著頭。

凌亂黑髮遮住了表情。

微弱燭光映照著他疲憊的側臉。

許久。

他才低聲開口。

「時間……不多了。」

那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對某些早已離去的人說話。

「奈特……」

「齊利亞……」

男子緩緩閉上眼。

粗糙的手掌慢慢握緊。

「再等一下……」

「等我讓艾蜜莉亞和陸克解脫之後……」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風雪裡。

「我就去找你們了。」

房間安靜了很久。

短暫沉默之後。

法里昂嘴角竟微微揚起。

露出一抹疲憊至極的笑容。

二十三年前。

他曾對所有人說過。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而如今。

那句話終於快要實現了。

「這樣……」

「勇者小隊就到齊了。」

轟——

狂風再次撞上窗面。

暴雪依舊在北境肆虐。

永不停歇。

昏暗房間裡。

只剩那道孤獨的身影。

靜靜坐在燭光之中。

_____

深夜。

露婭一路策馬北上。

夜風吹亂長髮。

馬蹄聲不斷迴盪在寂靜道路上。

她沒有停下。

甚至沒有回頭。

因為她很清楚。

只要再慢一步。

王室就可能先一步行動。

終於。

諾斯德北側城門逐漸出現在視線中。

高聳城牆在夜色下如同沉默巨獸。

而當露婭靠近時。

數名守城士兵立刻攔下了她。

「露婭小姐。」

其中一人低頭行禮。

語氣卻異常僵硬。

「國王有令。」

「諾斯德的勇者。」

「必須暫時留在王都。」

「與人民一同慶祝勝利。」

露婭眉頭瞬間皺起。

「我只是有急事出城一下。」

士兵們彼此對視。

最後仍硬著頭皮開口。

「抱歉。」

「請不要為難我們。」

「露婭小姐。」

空氣逐漸安靜。

露婭慢慢低下視線。

手指微微收緊。

「……真的要強行突破了嗎。」

下一秒。

她的手。

緩緩伸向腰間長槍。

周圍士兵臉色瞬間一變。

氣氛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這時——

「等一下。」

一道低沉聲音忽然從後方傳來。

「讓她過去。」

眾人同時一愣。

接著迅速轉身行禮。

「少校大人！」

露婭也微微睜大雙眼。

因為那道身影。

正是之前與她一同北征的副官。

查德。

「查德……？」

露婭微微愣住。

腦海裡下意識回想起這名男人。

在她印象中。

查德一直都是個——

年紀與父親差不多。

沉穩。

盡職。

總是默默處理軍務的副官。

她從沒想過。

他的軍階竟然高到能直接調動城門命令。

「這是最新指令。」

查德神色平靜。

緩緩下馬。

將信件遞給守城士兵。

士兵愣了一下。

「您……您親自傳信？」

「事情緊急。」

查德淡淡說道。

「還是我親自過來最穩妥。」

士兵趕緊低頭查看信件。

然而下一秒。

卻又有些遲疑地皺起眉。

「可是……」

「這上面沒有國王印章。」

「只有將軍大人的章。」

他抬起頭。

語氣明顯有些不安。

「這樣真的——」

「今日國王正在出席宴會。」

查德直接平靜打斷。

「因此由將軍大人代簽。」

接著。

他微微瞥向露婭。

語氣依舊沉穩。

「而且。」

「你也不用擔心。」

「我會親自陪同露婭小姐。」

露婭瞳孔瞬間微微睜大。

卻硬是沒有出聲。

士兵則像終於鬆了口氣。

立刻低下頭。

「原來如此。」

「如果有您陪同。」

「那就沒問題了。」

查德重新翻身上馬。

動作熟練而乾脆。

接著轉頭看向露婭。

「那我們走吧。」

「露婭小姐。」

露婭愣了半秒。

最後才低低回應。

「……嗯。」

「好的。」

兩人一路騎著馬。

直到離開王城北方數十里後。

才終於停了下來。

夜色依舊深沉。

四周只剩風聲與草原輕輕搖曳的聲音。

查德熟練地下馬。

開始生起簡單營火。

橘紅火光。

微微照亮兩人的身影。

「今天就先在這裡休息吧。」

查德一邊整理著乾柴。

一邊低聲說道。

「時間也不早了。」

接著。

他像忽然想到什麼般。

露出一絲苦笑。

「不過……」

「不愧是露婭小姐。」

「收到紙條後。」

「不到一個晚上就全準備好了。」

露婭坐在石頭旁。

聽見這句話後。

微微抬起頭。

「……所以。」

「紙條是你寫的？」

「是啊。」

查德倒也沒有隱瞞。

只是平靜點頭。

火焰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國王打算把妳留在王城。」

「利用妳來穩定民心。」

他停頓了一瞬。

神情逐漸凝重。

「但我和將軍都認為——」

「如果繼續這樣坐以待斃。」

查德抬起頭。

望向北方黑暗。

「諾斯德遲早會被白鬼滅國。」

沉默在火堆旁延展開來。

露婭低聲開口。

「……你相信我說的？」

查德愣了一下。

隨後。

竟毫不猶豫地回答。

「當然。」

他苦笑了一聲。

「說來慚愧。」

「我這條命。」

「其實也是被妳救下來的。」

露婭微微一怔。

而查德則低下視線。

像終於回想起那一天。

「當時在魔王城。」

「看到那些不死的怪物時——」

他握緊了手。

聲音低了下去。

「我甚至連迎戰都不敢。」

營火輕輕燃燒。

而查德則繼續沙啞地說著。

「只有妳。」

「一個人站在所有人前面。」

他停頓了很久。

最後。

才慢慢低下頭。

「身為長輩的我。」

「真的很失職。」

「……我很抱歉。」

「沒關係。」

露婭輕輕搖頭。

火光映照著她疲憊的側臉。

「如果不是靠著替父母報仇的念頭撐著。」

她低下視線。

聲音很輕。

「我大概……也會跟大家一樣。」

查德沉默了幾秒。

接著。

卻慢慢搖了搖頭。

「不。」

他看向露婭。

眼神裡第一次浮現某種懷念。

「妳是陸克跟艾蜜莉亞的女兒。」

營火輕輕晃動。

「光是這點。」

「就已經跟其他人不一樣了。」

露婭瞳孔微微收縮。

「……你認識我父母？」

「是啊。」

查德低聲笑了笑。

那笑容裡。

卻帶著濃濃苦澀。

「我參加過二十三年前那場北征。」

他停頓了一瞬。

「也是……唯一的倖存者。」

露婭雙眼瞬間睜大。

「……什麼？」

夜風吹過草原。

營火發出細微爆裂聲。

而查德則慢慢低下頭。

像終於再次看見那場惡夢。

「但我並沒有跟到最後決戰。」

「在進入那個洞穴之前——」

他聲音低了下去。

「妳父親就叫我回去。」

「把白鬼的消息帶回王都。」

查德苦笑了一聲。

「那時候的我。」

「還只是個小鬼而已。」

「我很清楚。」

「自己留在戰場上。」

「也只會拖累大家。」

他的手微微握緊。

橘紅火光在他臉上輕輕晃動。

「所以。」

「我只能拼命往回跑。」

「不管背後傳來再淒厲的慘叫聲——」

查德閉上雙眼。

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我都不敢回頭。」

空氣安靜了很久。

而他則繼續低聲說道：

「可當我回到王都後。」

「那些皇室貴族卻說——」

查德嘴角露出苦澀笑意。

「如果把白鬼公開。」

「會引起人民恐慌。」

露婭沉默看著他。

而查德則低下頭。

像終於說出壓了二十三年的話。

「之後。」

「他們把我升成少校。」

「然後威脅我閉嘴。」

「不然——」

他慢慢握緊拳頭。

「就會對我家人不利。」

營火輕輕搖曳。

而查德則低聲呢喃。

「我……真的是個懦夫。」

然而下一秒。

露婭卻輕輕搖頭。

「不。」

查德微微一怔。

而露婭則低下視線。

像忽然回想起——

那一天。

自己在魔王面前。

低下頭的畫面。

她沉默了幾秒。

才低聲開口。

「如果換作是我。」

「我大概……也會跟你一樣。」

查德愣了一下。

隨後。

第一次真正露出有些釋然的笑。

「謝謝妳，沒有鄙視我。」

而露婭則忽然抬起頭。

「那你的家人呢？」

「我已經把他們送去薩蘭了。」

查德低聲說。

接著。

他望向北方。

那片漆黑風雪深處。

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這一次。」

「我決定要做對的事。」

_____

與此同時。

諾斯德。

一座位於南方邊境的貴族宅邸內。

暖色燈火照亮整座大廳。

與北境的風雪相比。

這裡甚至顯得溫暖許多。

「妳把露婭的爺爺奶奶帶過來了？」

低沉男聲在書房內響起。

米娜點了點頭。

「嗯。」

她神情難得凝重。

「露婭被王國威脅了。」

「為了不讓家人被牽連。」

「她拜託我照顧她的家人。」

男人原本還平靜的表情。

瞬間一沉。

「什麼？」

他立刻站起身。

「所以——」

「討伐魔王的事情果然另有蹊蹺？」

米娜沉默了片刻。

最後。

將露婭在北方經歷的一切。

簡短說了出來。

從白鬼。

到魔王。

到勇者。

再到王國隱瞞真相。

整個房間。

逐漸安靜了下來。

男人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說話。

直到最後。

才像難以置信般低聲開口。

「……竟然有這種事。」

「勇者還活著。」

「甚至成為了魔王……？」

接著。

他猛地抬起頭。

「那露婭呢？」

「她有跟妳一起回來嗎？」

米娜輕輕搖頭。

「沒有。」

「她已經再次前往北方了。」

「……可惡！」

男人猛地握緊拳頭。

表情第一次真正變了。

米娜有些不解地抬頭。

「怎麼了，爸爸？」

男人卻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低著頭。

像在快速思考什麼。

過了幾秒。

才緩緩抬起眼。

眼神已經徹底凝重。

「狼焰少女……」

他低聲呢喃。

「這消息。」

「其實早就已經傳回薩蘭了。」

米娜微微一愣。

而男人則慢慢看向她。

「妳剛剛說——」

「露婭的狼焰。」

「能燒毀黑魔法？」

「……嗯。」

下一秒。

男人瞳孔微微收縮。

像終於確認了某件事。

「不會錯了。」

他低聲開口。

「『火狼血焰』……回來了。」

「火狼血焰？」

米娜皺起眉。

男人沉默片刻。

才慢慢說道：

「一般的狼焰。」

「雖然稀少。」

「但並不足為奇。」

「可『火狼血焰』不同。」

房間燈火微微搖曳。

而男人的聲音。

也越來越低沉。

「那是傳說中——」

「只會在至暗時代出現的火焰。」

米娜慢慢睜大雙眼。

而男人則繼續說道：

「傳聞它能燃燒一切魔法。」

「讓魔力失效。」

「甚至——」

他停頓了一瞬。

眼神逐漸沉重。

「能與黑魔法抗衡。」

空氣忽然安靜。

而男人則低聲補上最後一句。

「任何一個國家。」

「只要掌握了這股力量……」

他慢慢握緊拳頭。

「就會成為下一個勇者。」

空氣停了一瞬。

他又低低開口。

「不。」

「甚至——」

「比當年的勇者更強……」

_____

「什麼？！」

「你說——人跑了？！」

轟！！

暴怒聲瞬間在諾斯德王宮內炸開。

幾名大臣甚至被嚇得微微一顫。

王座上的老人猛地站起身。

那張平時總帶著笑意的臉。

如今徹底陰沉下來。

下方士兵低著頭。

冷汗不停滑落。

「少校查德……」

他聲音顫抖。

「已經帶著露婭小姐往北方離開了。」

「該死的查德！！」

國王猛地一拍扶手。

「早知道當初就該——」

話說到一半。

他卻忽然停住。

像硬生生將後半句吞了回去。

而一旁。

宮廷魔法師則皺著眉低聲開口。

「魔王的事情先不說。」

「竟然連『火狼血焰』都跑了……」

「還好當時沒有在公開場合直接說出來。」

下一秒。

國王猛然轉頭。

那雙陰冷眼睛瞬間瞪向魔法師。

恐怖壓迫感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

魔法師臉色一白。

立刻低下頭。

「失、失言了……」

他趕緊閉上嘴。

不敢再多說一句。

短暫沉默後。

另一名貴族小心翼翼開口。

「那……」

「需要派人追捕嗎？」

「追？」

國王冷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卻沒有半點溫度。

「怎麼追？」

他重新坐回王座。

眼神越來越陰沉。

「有查德那小子帶路。」

「現在派人過去——」

「也只是白白送死。」

空氣再次安靜。

接著。

國王慢慢低下聲音。

一字一句開口。

「不准讓任何人知道。」

「露婭已經離開王都。」

下方眾人立刻低頭。

「……是。」

「小的明白。」

而國王則微微瞇起雙眼。

低聲呢喃。

「蘭斯洛特……」

「你這老狐狸。」

他靠回王座。

眼神冰冷。

「乖乖當你的將軍不好嗎……」

_______

北方草原。

夜幕低垂。

寒風吹過大片草地。

營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成了黑夜裡唯一的聲音。

露婭安靜坐在火堆旁。

火光映照著她白色長靴與披風邊緣。

而查德則一邊整理地圖。

一邊像忽然想起什麼般開口。

「露婭小姐。」

「關於妳的狼焰……」

露婭微微抬起頭。

「嗯？」

「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查德沉默了幾秒。

像在思考該怎麼說。

最後。

才低聲開口。

「老實說。」

「當時我看到妳的狼焰。」

「能燒毀魔王生成的傀儡時——」

他苦笑了一下。

「我真的覺得不可思議。」

露婭微微皺眉。

「不可思議？」

「畢竟。」

查德看向營火。

神情逐漸凝重。

「黑魔法理論上——」

「應該是堅不可摧的。」

露婭怔了一下。

「……誰說的？」

查德沉默片刻。

隨後平靜回答。

「妳父親。」

火焰微微搖晃。

而露婭雙眼也瞬間睜大。

查德則慢慢陷入回憶。

「我對那件事印象很深。」

「畢竟。」

「妳父親當年也擁有狼焰。」

他低低笑了笑。

「而且強得誇張。」

「曾經一擊就劈開過整座城門。」

露婭安靜聽著。

而查德則繼續說道：

「以他的個性。」

「大概會認為自己的斬擊無堅不摧吧。」

「但當時我問起時——」

查德停頓了一瞬。

神情慢慢變得認真。

「他卻很明確地告訴我。」

「唯獨黑魔法。」

「是他的火焰無法傷及分毫的東西。」

露婭眉頭微微皺起。

像忽然意識到什麼。

而查德則立刻補充。

「不過。」

「他當時還說了一句話。」

營火映照著男人的側臉。

「——『火狼血焰可以。』」

「……火狼血焰？」

露婭低聲重複。

眼神逐漸困惑。

查德則苦笑著搖頭。

「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但我相信。」

他望向露婭。

語氣異常認真。

「妳身上。」

「有某種連妳自己都還沒察覺的力量。」

夜風吹過草原。

火焰微微晃動。

而露婭則安靜低下視線。

一路以來的畫面。

再次在腦海中浮現。

魔王第一次看見她火焰時的驚訝。

白鬼被燃燒時的異樣反應。

還有——

法里昂那瞬間變化的眼神。

直到現在。

露婭才終於意識到。

自己的狼焰。

或許真的與眾不同。

______

同時在更遠的北方。

古老城堡深處。

高塔之上。

昏暗月光穿過狹長窗面。

靜靜灑落在石製地板。

史蒂芬站在窗前。

依舊一身筆挺西裝。

白手套乾淨得不像身處這片風雪之地。

他微微望著遠方。

那片被黑夜覆蓋的北境。

嘴角緩緩揚起。

「勇者啊……」

老人低聲呢喃。

語氣裡帶著些許無奈。

又像是在嘲笑某人。

「想隱瞞那女孩的身分？」

窗外風雪呼嘯。

而史蒂芬只是慢慢整理袖口。

淡淡笑道：

「裝傻趕她走也沒用。」

「如今——」

「不還是乖乖回來了嗎？」

老人輕輕瞇起雙眼。

像終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東西。

「畢竟。」

他低聲開口。

「那可是我唯一的天敵。」

房內燭火忽然微微晃動。

而史蒂芬則輕輕抬起頭。

看向遠方風雪。

那雙眼裡。

第一次浮現近乎狂熱的情緒。

「我又怎麼可能——」

「認不出來呢。」

短暫沉默後。

老人嘴角慢慢裂開笑意。

「火狼血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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