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雪上：最後的勇者 - 第 3 章北方

諾斯德王都北門。

寒風吹過城牆。

厚重鐵門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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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騎在黑馬上。

看著聚集於道路兩旁的人群。

卻微微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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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靜了。

沒有歡呼。

沒有祝福。

甚至沒有人高喊「北征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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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只是沉默地看著他們。

像在目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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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讓人不舒服啊。」

露婭低聲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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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身旁副官查德卻只是苦笑。

「二十三年前。」

「勇者大人率領北征團出發時，可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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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側頭看了他一眼。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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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德望向遠方灰白天空。

「那時候所有人都相信。」

「勇者會終結北方。」

「大家甚至覺得，那會是諾斯德王國歷史上最偉大的遠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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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

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直到北征團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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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微微吹過。

而就在這時。

人群中忽然傳來壓低的聲音。

「如果當年不要北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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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眉頭微皺。

另一人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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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魔王原本根本沒有南下。」

「結果勇者北征失敗後，反而徹底激怒了魔王。」

「後來那些白鬼才開始襲擊人類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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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聲點！」

「我又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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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議論聲在人群裡蔓延。

而露婭則安靜看著那些人。

心裡第一次浮現一絲異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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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從小到大。

她聽到的故事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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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保護了人類王國。」

可現在。

卻有人認為。

是勇者害北方變成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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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

露婭冷冷移開視線。

雙腿一夾馬腹。

黑馬立刻向前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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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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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

隊伍氣氛其實還算穩定。

畢竟大部分人都只是聽過北方傳聞。

真正見過的人極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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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甚至還在營火旁吹噓。

「等討伐完魔王回去，老子一定能變貴族。」

「哈哈哈！前提是你別先被嚇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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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越往北。

空氣就越不對勁。

樹木開始枯死。

雪地裡逐漸看不見動物腳印。

甚至連風聲都變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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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五天晚上。

第一名逃兵出現了。

「少一個人？」

查德皺著眉看向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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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跟行李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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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火旁瞬間安靜。

幾名士兵互相看了一眼。

卻沒有人太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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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有人開始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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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派人追回來嗎？」

有人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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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坐在火堆旁。

一邊擦拭長槍，一邊淡淡開口。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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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愣了一下。

露婭抬起頭。

火光映照著她那雙黃偏綠色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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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在這時候逃跑的人。」

少女語氣沒有任何情緒。

「進北方後也只會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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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深夜。

除了看哨的士兵。

眾人都已經回到帳篷休息。

唯獨露婭還醒著。

一邊擦拭著長槍。

一邊望著跳動的火光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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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

她注意到營火對面。

一名年輕士兵。

眼神渙散的看著營火。

肩上的護具。

刻著角鬥士協會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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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微微挑眉。

「你也是角鬥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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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身體一震。

猛然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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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婭小姐……」

他慌張地想站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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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就好。」

露婭抬手示意他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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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亞尼克對吧?」

少年瞳孔瞬間睜大。

「您……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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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時我有注意到你。」

露婭視線落回手中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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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不賴。」

「只是基本功還需要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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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露婭小姐的肯定!」

亞尼克臉上閃過一絲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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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

又男人忍不住小聲問道。

「不過……」

「您怎麼會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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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想問你。」

露婭停下擦槍的動作。

抬眼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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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尼克沉默了幾秒。

才低聲開口。

「我家裡還有妹妹要養。」

「比賽拿不出成績。」

「賞金錢反而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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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火劈啪作響。

亞尼克低著頭。

雙手緊緊攢起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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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卻看出。

少年的指節。

正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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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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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有些難為情地抬起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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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了一下。

「畢竟我們的對手。」

「是連勇者都無法戰勝的魔王。」

「像我這種人……」

「能活著回去就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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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安靜地看著他。

沒有說話。

久到亞尼克都開始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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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露婭打開行囊。

將一個小布袋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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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尼克反射性接住。

沉甸甸的重量。

以及金屬碰撞的聲響。

讓他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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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不能收。」

少年連忙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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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些回去。」

「好好照顧你家人。」

露婭撇過頭。

不悅地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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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給我繼續訓練。」

「繼續比賽!」

亞尼克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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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站在那邊幹嘛。」

「要我把你打回去嗎?」

「這裡。」

「我看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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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露婭小姐!」

亞尼克的聲音。

甚至帶著一絲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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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

男人匆匆轉身離開。

露婭則低下頭。

重新擦拭起手中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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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目睹這一切的。

只有透過帳篷縫隙悄悄看著的副官——

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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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男人沒有說話。

也沒有移動。

只是靜靜地

重新放下了帳篷簾。

——

到了隔天早上。

風雪終於稍微減弱。

但氣溫卻冷得更加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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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逐漸沈重的氣氛。

竟然沒有人注意到亞尼克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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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征團緩緩前進。

遠方灰白天空下。

一座小村莊緩緩出現在雪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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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還有人住在這種地方……」

隊伍裡有人忍不住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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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村子被厚雪覆蓋。

木屋歪斜。

屋頂甚至有一半被冰層凍住。

煙囪裡卻還冒著淡淡白煙。

代表這裡真的有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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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翻身下馬。

踩著積雪慢慢走進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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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腳步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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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村民們則安靜站在屋簷下。

看著這群來自王都的北征隊。

那眼神裡沒有期待。

只有疲憊。

像早就不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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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邁老人慢慢走了出來。

「你們是王國的人？」

副官立刻點頭。

「我們奉命北征。」

「準備討伐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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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沒有露出任何反應。

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甚至帶著點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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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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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裡幾人微微皺眉。

露婭則直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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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為什麼不搬走？」

她看向四周破敗房屋。

「這裡已經靠近北境了吧？」

「再待下去只會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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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忽然安靜了一瞬。

幾名村民甚至慢慢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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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還是那老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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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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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微微一愣。

老人看著遠方雪原。

聲音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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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就在這。」

「土地在這。」

「墓也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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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抬起滿是皺紋的臉。

「離開這裡。」

「我們又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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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輕輕吹過。

整個村莊安靜得只剩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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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第一次說不出話。

因為她突然發現。

自己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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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為。

北方只是地圖上的禁地。

只是王國口中的危險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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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

她才真正意識到。

被許多人視為地獄的地方，

對有些人而言，終究是他們的家。

——

當晚。

北征隊暫時留在村內休息。

然而氣氛卻異常壓抑。

天黑後。

整個村子幾乎沒有燈火。

門窗也全都緊緊關上。

甚至連交談聲都沒有。

像所有人都害怕著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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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站在窗邊。

看著外頭漆黑雪地。

忽然。

她聽見角落傳來細小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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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露婭微微低頭。

一名小女孩正躲在木箱後面偷偷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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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大概七、八歲。

懷裡還抱著破舊布娃娃。

露婭愣了一下。

接著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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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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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猶豫了很久。

才小聲問。

「妳們真的要去北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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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點了點頭。

小女孩臉色瞬間白了一點。

她低著頭。

聲音小得幾乎快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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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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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忽然安靜。

露婭微微皺眉。

「妳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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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立刻搖頭。

「媽媽不讓我看。」

「但晚上……」

她抱緊懷裡布娃娃。

身體甚至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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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會聽到外面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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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瞳孔微微一縮。

與此同時。

暴風雪的敲打窗戶的聲音。

仿佛要吞沒了整支北征隊……

——

越往北。

世界就越不正常。

天空永遠灰白。

雪像下不完一樣。

有時甚至分不清白天與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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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少了兩個。」

查德的聲音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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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火旁。

幾名士兵臉色難看地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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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還留在帳篷裡。」

「人直接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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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咬牙罵道。

「那群混帳！」

「明知道我們現在人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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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男人說完。

營火旁一名中年士兵猛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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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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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著氣。

像情緒終於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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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底還要往前多久？！」

「這根本不是討伐！」

「根本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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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立刻皺眉。

「小聲點！」

「你想讓全隊恐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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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

那男人忽然笑了。

笑聲卻比哭還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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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前。」

「勇者北征全滅。」

「結果現在王國還要再送我們去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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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劇烈搖晃。

而他下一句話。

讓整個營地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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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如果勇者不要北征——」

男人咬著牙。

「魔王根本不會開始襲擊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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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猛地站起來。

「你瘋了嗎？！」

「勇者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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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

那男人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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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訴我。」

「現在那些死掉的北方村民算什麼？」

「如果沒有激怒魔王。」

「白鬼根本不會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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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火旁瞬間亂成一團。

有人怒罵。

有人沉默。

也有人低著頭不敢說話。

因為最可怕的是。

沒有人能證明他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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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

露婭忽然站起身。

腦中再次閃過那重複無數次的夢境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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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一人在雪中的身影。

即便已經渾身是傷。

仍嘶吼著。

要帶所有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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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瞬間安靜。

她慢慢走到那男人面前。

黃偏綠色的細長瞳孔冷冷盯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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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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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呼吸一滯。

卻還是咬牙回瞪。

「……我只是說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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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沉默了幾秒。

接著。

忽然一拳狠狠砸在男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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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那人整個人直接摔進雪地。

周圍所有人瞬間愣住。

露婭甩了甩手。

聲音冷得可怕。

「我不管你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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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吹起她的紅色馬尾。

那雙眼睛像狼一樣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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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讓我聽到你侮辱勇者一次。」

她低頭看著倒在雪裡的男人。

「我就先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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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營地徹底安靜。

沒有人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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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露婭則轉過身。

重新望向北方。

暴風雪彼端。

某種巨大黑影。

正若隱若現地矗立在天地盡頭

⸻

那座城。

比所有人想像中都還巨大。

暴風雪之中。

漆黑尖塔像刺進天空的利刃。

灰白雲層不斷盤旋。

整座城堡彷彿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光是看著。

就會讓人本能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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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魔王城。」

有人顫抖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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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裡早已沒有人還能保持冷靜。

因為越靠近這裡。

空氣就越沉重。

甚至讓人開始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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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露婭。

則安靜站在最前方。

黃偏綠色的瞳孔中。

正映照著那座風雪中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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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來。

她第一次覺得。

自己終於靠近了父母死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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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隊伍準備繼續前進時。

副官忽然停下腳步。

查德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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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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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雪彼端。

一道道黑色人影。

正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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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士兵。

至少外表看起來像。

漆黑鎧甲。

破損披風。

長槍與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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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安靜站在雪中。

沒有呼吸。

沒有腳步聲。

像一群早就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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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部隊……？」

有人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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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所有黑甲士兵同時抬起頭。

頭盔縫隙裡。

沒有眼睛。

只有黑色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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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黑甲士兵瞬間衝了過來。

雪地猛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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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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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瞬間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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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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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長槍狠狠掃飛一名黑甲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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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對方的身體卻在空中化成黑霧。

下一秒竟再次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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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瞳孔微縮。

「還會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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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

士兵們也開始恐慌。

因為這些東西根本殺不死。

砍斷手腳。

會重組。

刺穿頭顱。

會重組。

它們不會痛。

不會退。

只是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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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詭異的是。

它們幾乎沒有主動下殺手。

只是持續將人往後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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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令人摸不著頭緒的攻擊方式。

反而更令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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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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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精神終於崩潰。

直接丟下武器轉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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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份恐懼。

瞬間蔓延整支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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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

「快跑！！」

「我不想死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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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雪中。

越來越多人開始逃離。

甚至有人互相推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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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北征隊。

頃刻間徹底潰散。

只剩下站在最前方的紅髮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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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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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赤紅狼焰猛然自長槍爆開。

朝著黑影大力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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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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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

當火焰吞沒黑甲士兵時。

那些黑霧竟第一次沒有重新聚合。

而是直接崩解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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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愣了一下。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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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黑甲士兵忽然同時停頓。

像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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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露婭則低頭看著自己燃燒的火焰。

她第一次意識到。

自己的狼焰。

似乎和普通火焰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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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

所有黑甲士兵。

竟同時轉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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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雪之中。

數十雙黑暗頭盔。

全部死死對準露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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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德臉色瞬間慘白。

「露婭小姐！！」

「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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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少女卻笑了。

她握緊長槍。

赤紅火焰沿著槍身不斷燃燒。

黃偏綠色的細長瞳孔。

此刻像真正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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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她慢慢壓低重心。

嘴角揚起。

「你們怕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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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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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猛然衝了出去。

赤紅狼焰瞬間劃破暴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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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隻身殺進黑色軍團。

每一次揮槍。

都會炸開大片火光。

黑霧在烈焰中不斷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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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黑甲士兵。

則瘋狂試圖阻止她前進。

但沒有一個能真正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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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

露婭終於衝到魔王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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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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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城門。

竟緩緩自行開啟。

漆黑深淵般的內部。

正安靜等待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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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婭喘著氣。

握緊長槍。

最後。

毫不猶豫踏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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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大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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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忽然安靜了。

沒有風。

沒有雪。

沒有慘叫。

只剩她自己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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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大廳深處。

一道人影。

站在大廳中央。

漆黑披風幾乎融進陰影。

只有那雙猩紅色的眼睛。

靜靜的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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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歡迎留言與我共同討論劇情～作者我會超級開心，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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