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雪上：最後的勇者 - 第 4 章魔王

厚重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轟。

最後一絲風雪聲徹底消失。

世界忽然安靜了下來。

露婭握緊長槍。

黃綠色的瞳孔警戒地掃視四周。

沒有白鬼。

沒有守衛。

沒有陷阱。

只有一座空曠得令人發毛的大廳。

漆黑石柱一路延伸至遠方。

而在大廳盡頭。

一道身影正靜靜站在王座前。

黑色大衣垂落地面。

猩紅色雙眼安靜地注視著她。

那眼神。

沒有敵意。

沒有憤怒。

甚至沒有殺意。

就像人類看著路邊經過的小動物。

露婭眉頭瞬間皺起。

胸口湧起莫名煩躁。

二十三年來。

她不知道幻想過多少次這一天。

不知道多少次夢見自己衝進魔王城。

親手替父母報仇。

可眼前的男人。

卻完全不像故事裡的魔王。

沒有咆哮。

沒有威壓。

甚至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你就是魔王？」

少女沉聲開口。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安靜看著她。

那份平靜。

反而讓露婭更加憤怒。

轟——！！

赤紅狼焰猛然自長槍爆發。

整座大廳瞬間被火光照亮。

「回答我啊！！」

下一秒。

露婭整個人暴衝而出。

腳下石板轟然炸裂。

長槍化作一道火紅流光。

直刺男人咽喉。

然而。

就在槍尖即將命中的瞬間。

男人只是微微偏頭。

刷。

槍尖貼著臉頰掠過。

連一根頭髮都沒碰到。

露婭瞳孔一縮。

身體卻沒有停下。

長槍瞬間橫掃。

轟！！

火焰隨著槍勢橫掃而出。

緊接著。

上挑。

突刺。

下劈。

每一擊都帶著足以粉碎岩石的力量。

火光接連閃爍。

衝擊波席捲整座大廳。

不過。

男人依舊只是閃躲。

有時側身。

有時低頭。

偶爾甚至只往旁邊移動半步。

動作輕鬆得令人絕望。

彷彿露婭拼盡全力的攻擊。

在他眼中根本毫無威脅。

「別逃啊！！」

露婭怒吼。

狼焰再次暴漲。

速度變得更快。

力量變得更強。

赤紅馬尾在身後劇烈飛舞。

火焰不斷撕裂空氣。

遺憾的是。

長槍依舊碰不到男人的身體。

無論她怎麼攻擊。

男人都能提前一步避開。

就像早已看穿了所有動作。

漸漸地。

露婭開始喘息。

額頭滲出汗珠。

握槍的雙手也因過度發力微微顫抖。

反觀另一端。

男人卻連呼吸都沒有改變。

他只是安靜看著。

偶爾閃避。

偶爾後退。

甚至有種正在等待她打完的感覺。

這種態度。

遠比任何羞辱都更加刺耳。

「混帳——！！」

露婭猛然踏碎地面。

整個人再次衝出。

長槍筆直刺向男人胸口。

然而。

這一次。

男人沒有再閃。

啪。

一隻手伸出。

直接握住了槍身。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露婭雙眼猛然睜大。

因為那不是用魔法。

不是用武器。

而是徒手。

單手。

就這麼硬生生接住了她全力刺出的長槍。

「什——」

露婭立刻發力。

試圖將武器抽回。

但下一瞬間。

長槍紋絲不動。

彷彿握住槍身的不是人類手掌。

而是一座山。

「放開！！」

轟——！！

赤紅狼焰瞬間沿著槍身暴漲。

大量火焰朝男人手掌席捲而去。

灼熱高溫讓四周空氣都開始扭曲。

但就在下一秒。

男人微微皺起眉頭。

這是他第一次出現情緒變化。

他低下頭。

看向自己的右手。

露婭也跟著一愣。

因為她看見了。

纏繞在男人手掌上的黑霧。

竟然正在燃燒。

不。

不是燃燒。

而是消失。

赤紅火焰所到之處。

黑霧像雪遇到烈陽一般迅速瓦解。

一點一點崩散。

化成無數黑色光點。

喀啦。

細微碎裂聲緩緩響起。

男人靜靜望著自己的手掌。

猩紅色雙眼第一次出現波動。

而露婭則抓住這個機會。

猛然後退。

長槍瞬間抽回。

雙方重新拉開距離。

大廳再次安靜下來。

露婭大口喘氣。

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而男人卻沒有追擊。

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

出現了一道微微焦黑的痕跡。

雖然正在緩慢恢復。

卻確實存在過。

數秒後。

男人緩緩抬起頭。

猩紅色雙眼。

第一次真正落在露婭身上。

不再像看著陌生人。

而像是在看某個讓他感到意外的存在。

沉默片刻。

低沉的聲音。

第一次在大廳中響起。

「狼焰嗎……」

他的視線停留在那燃燒的長槍上。

——

大廳內。

赤紅狼焰仍在燃燒。

露婭死死握著長槍。

黃綠色的瞳孔緊盯著眼前的男人。

然而。

男人卻沒有立刻攻擊。

只是安靜看著剛剛被灼傷的掌心。

猩紅色雙眼微微瞇起。

像是在思考什麼。

下一秒。

黑霧再次從腳下蔓延。

露婭立刻壓低重心。

「終於打算認真了嗎？」

轟——！！

長槍再次刺出。

狼焰化作火紅流光撕裂空氣。

然而。

這一次。

黑霧並沒有形成盾牌。

也沒有形成利爪。

而是化作數條漆黑鎖鏈。

刷——！！

鎖鏈從四面八方暴射而來。

露婭立刻揮槍。

轟！！

火焰橫掃。

最前方數條鎖鏈瞬間崩碎。

化成漫天黑色光點。

一刻都沒有停下。

更多鎖鏈接踵而至。

刷刷刷——！！

一條。

兩條。

十條。

數十條鎖鏈同時從不同方向襲來。

露婭不斷揮舞長槍。

長槍旋轉速度之快。

甚至形成一個赤紅的火圈。

火焰瘋狂爆發。

轟轟轟轟——！！

整座大廳接連炸響。

黑霧不斷被燒毀。

然而。

鎖鏈卻像無窮無盡一般。

源源不絕。

露婭額頭開始滲出汗珠。

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而另一端。

男人始終站在原地。

只是靜靜觀察著。

沒有追擊。

也沒有進攻。

像是在確認什麼。

轟！！

又一波火浪席捲而出。

大片鎖鏈被燒成灰燼。

就在下一秒。

地面忽然劇烈震動。

露婭瞳孔一縮。

因為這一次。

黑霧的規模遠遠超過剛才。

崩崩崩——！！

數十條比手臂還粗的巨大鎖鏈猛然破土而出。

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

「什——？！」

刷！！

其中一條直接纏住露婭右手。

下一秒。

第二條纏住左手。

第三條纏住腰部。

第四條纏住雙腿。

露婭整個人被硬生生拉離地面。

「放開我！！」

狼焰瞬間暴漲。

赤紅火焰沿著鎖鏈瘋狂燃燒。

喀啦——！！

部分鎖鏈開始崩裂。

儘管如此。

更多黑霧立刻補了上去。

新的鎖鏈再次形成。

露婭咬緊牙關。

體內魔力不斷輸出。

可這次。

無論怎麼燃燒。

都無法一次摧毀全部鎖鏈。

只能一點一點磨損。

男人靜靜看著這一切。

第一次主動向前走去。

一步。

腳步聲在空曠大廳中迴盪。

露婭死死瞪著他。

「有本事放開我！！」

轟！！

狼焰再次爆發。

鎖鏈劇烈震動。

男人卻彷彿沒看見一般。

只是停在她面前。

低沉聲音緩緩響起。

「名字。」

露婭愣了一瞬。

隨即怒火更盛。

「去死吧！！」

轟——！！

火焰再次席捲。

幾條鎖鏈應聲斷裂。

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男人依舊平靜。

「至少讓我知道。」

「是誰想取我性命。」

露婭死死咬牙。

胸口劇烈起伏。

數秒後。

才帶著怒意開口。

「露婭。」

男人眼睛微微跳動。

回過頭繼續看著少女。

露婭皺起眉。

最後冷冷補上一句。

「露婭．維其利亞。」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男人沒有說話。

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接著。

他的目光緩緩上移。

落在露婭頭上。

那枚銀色髮環。

在火光映照下微微反射著光芒。

男人微微皺眉。

下一秒。

他走到少女身後。

伸出手。

露婭立刻掙扎起來。

「別碰我！！」

但事實是。

她根本無法阻止。

啪。

銀色髮環被輕輕取了下來。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露婭整個人愣住。

下一秒。

黃綠色瞳孔瞬間收縮。

表情徹底失控。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還給我——！！」

轟——！！！

前所未有的狼焰猛然爆發。

赤紅火柱直衝天花板。

所有鎖鏈同時劇烈震動。

喀啦——！！

裂痕開始瘋狂蔓延。

而男人則低頭看著手中的銀色髮環。

沉默了幾秒。

才緩緩開口。

「喔？」

「妳祖母說是艾蜜莉亞留給妳的嗎？」

露婭雙眼瞬間瞪大。

「不准你提她的名字！！」

少女瘋狂掙扎。

聲音幾乎變成嘶吼。

「你這個殺人魔！！」

「快還給我！！」

大廳內。

狼焰瘋狂翻湧。

而男人卻只是安靜看著她。

接著。

將髮環重新戴回她頭上。

這個動作。

反而讓露婭愣了一瞬。

下一秒。

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以。」

「妳父母是怎麼死的？」

露婭怔了一下。

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彷彿聽見了世上最荒謬的問題。

「你是在裝傻嗎？」

她死死瞪著眼前的男人。

眼中滿是恨意。

「二十三年前。」

「你滅了勇者小隊。」

「還需要我提醒你嗎？！」

男人只是低下頭。

少女狼焰再次爆發。

露婭咬著牙。

聲音顫抖。

卻充滿壓抑了二十三年的憤怒。

「你的黑魔法。」

「你的白鬼。」

「你的怪物大軍。」

「早就說明一切了！」

「快放開我！！」

整座大廳。

再次被赤紅火光照亮。

磅——！！

狼焰瘋狂暴漲。

原本纏繞在手腕上的黑色鎖鏈開始劇烈顫動。

喀啦。

喀啦啦——

細小裂痕沿著鎖鏈迅速蔓延。

火焰像擁有生命般。

不斷吞噬那些黑色魔力。

露婭死死咬著牙。

黃綠色的瞳孔裡滿是怒火。

她根本不在乎手腕被鎖鏈磨出的鮮血。

也不在乎自己的體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她只想衝過去。

將長槍刺進那個男人的胸口。

讓他替所有人償命。

「回答我啊！！」

啪——！！

右側鎖鏈瞬間崩裂。

大量黑霧被狼焰燒成灰燼。

露婭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然而。

男人依舊站在原地。

沒有後退。

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姿勢。

只是安靜看著她。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

平靜得令人厭惡。

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

都無法讓他產生絲毫動搖。

露婭胸口的怒火瞬間更加猛烈。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喀啦——！！

左側鎖鏈也開始崩裂。

碎裂聲在大廳內不斷迴響。

赤紅火焰席捲四周。

將整座王座廳映照得如同火海。

即使如此。

那個男人依舊沉默。

依舊沒有反駁。

也沒有辯解。

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露婭只覺得更加煩躁。

更加憤怒。

彷彿所有拳頭都打在空氣上。

讓人發瘋。

「說話啊！！」

「你不是魔王嗎？！」

「不是北方的統治者嗎？！」

「那你倒是告訴我！」

「我爸爸媽媽到底做錯了什麼？！」

少女的聲音開始沙啞。

而體內的狼焰。

也在憤怒之中變得越發狂暴。

喀啦——！！

鎖鏈也終於浮現巨大裂痕。

火焰沿著鎖鏈一路燃燒。

甚至開始逼近男人掌中的黑霧。

就在這時。

男人終於微微抬起了手。

猩紅色的雙眼。

第一次浮現出些許認真。

下一秒。

啪——！！

最後兩條鎖鏈同時崩裂。

赤紅狼焰化作巨浪席捲整座王座廳。

露婭終於掙脫束縛。

腳下地面瞬間炸裂。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去死啊啊啊啊啊——！！」

長槍化作赤紅流星。

筆直刺向男人胸口。

然而。

男人只是微微抬起眼。

下一瞬間。

刷！！

黑霧瞬間從四面八方爆發。

數十條新的黑色鎖鏈破空而出。

露婭瞳孔猛縮。

因為這次的速度。

比剛才快了太多。

砰！砰！砰！砰！

鎖鏈接連纏上她的長槍。

手腕。

腳踝。

腰部。

但露婭根本沒有要停下。

狼焰再次全面爆發。

「都給我滾開！！」

轟——！！

火焰順著鎖鏈瘋狂蔓延。

黑色魔力不斷崩解。

露婭臉上露出近乎瘋狂的笑容。

她知道。

自己的火焰能燒掉這些東西。

只要再靠近一點。

只要再靠近一點——

然而下一秒。

她忽然察覺不對。

因為男人沒有後退。

甚至沒有閃躲。

只是平靜站在原地。

看著她衝過去。

那雙猩紅色眼睛。

冷靜得異常。

彷彿正在等待什麼。

露婭本能感到一絲危險。

但已經來不及了。

咻——！！

黑霧瞬間收縮。

原本纏繞四周的鎖鏈。

竟同時朝同一個方向拉扯。

露婭整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衝刺軌跡被硬生生扭轉。

「什麼——？！」

下一秒。

一道黑影出現在眼前。

太近了。

近到她甚至能看見那雙猩紅色瞳孔。

露婭本能揮槍。

然而男人只是抬起手。

砰！！

一聲沉重悶響。

露婭只覺得胸口像被巨石正面撞上。

空氣瞬間從肺部被全部擠出。

視野猛然一白。

接著整個人倒飛出去。

轟隆——！！

身體狠狠撞進遠方石柱。

大片碎石轟然崩落。

劇烈疼痛沿著全身擴散。

「咳——！」

鮮血瞬間從嘴角溢出。

露婭跪倒在碎石堆裡。

耳邊嗡嗡作響。

甚至連視線都開始模糊。

怎麼可能……

剛才那一擊。

根本不像故意攻擊。

更像是對方在阻止自己靠近時。

隨手揮出的一擊。

然而。

就是這樣的一擊。

卻差點讓她失去意識。

露婭死死咬著牙。

強迫自己站起來。

狼焰再次從身上燃起。

雖然比剛才微弱許多。

卻依舊沒有熄滅。

「還沒……」

少女搖搖晃晃站起身。

握緊長槍。

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還沒結束……」

然而。

就在她準備再次衝出去時。

男人卻忽然開口了。

低沉聲音。

第一次帶上些許冷意。

「夠了。」

聲音不大。

卻讓整座大廳安靜下來。

露婭死死瞪著他。

胸口劇烈起伏。

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滴落。

但少女那雙黃綠色的瞳孔裡。

依舊沒有半分退縮。

反而燃燒得更加猛烈。

「夠了？」

少女忽然笑了。

笑容卻帶著幾分瘋狂。

「你有什麼資格說夠了？」

狼焰再次升騰。

赤紅火焰纏繞全身。

甚至連長槍都開始發出不堪負荷的顫鳴。

「二十三年前。」

「我爸爸媽媽也是這樣死在你手上的吧？」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安靜看著她。

而那份沉默。

反而讓露婭更加憤怒。

「回答我啊！！」

轟——！！

露婭猛然踏碎地面。

整個人再次暴衝而出。

這一次。

沒有任何技巧。

沒有任何保留。

她把剩下的力量全部灌進狼焰之中。

赤紅火光甚至照亮整座王座廳。

宛如一頭真正失控的火狼。

朝獵物撲殺而去。

然而。

男人依舊沒有閃避。

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黑霧開始匯聚。

不像剛才那樣張揚。

反而異常凝縮。

異常安靜。

露婭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但她已經停不下來。

下一秒。

雙方碰撞。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席捲整座大廳。

赤紅火焰與黑霧同時炸裂。

大量裂痕沿著地面瘋狂蔓延。

但就在僅僅一瞬間。

露婭便察覺到了不對。

因為。

自己的長槍停住了。

不。

不是停住。

而是被硬生生壓了回來。

像有整座山峰壓在前方。

讓她連前進半寸都做不到。

露婭瞳孔猛縮。

下一秒。

男人的手掌。

直接握住了槍尖。

赤紅狼焰瘋狂燃燒。

不斷吞噬那些黑霧。

可這一次。

對方沒有鬆手。

也沒有後退。

只是平靜地握著。

彷彿承受著火焰的灼燒。

卻仍不肯放開。

露婭死死咬牙。

將全身力量灌進雙臂。

「給我——放開！！」

轟——！！

狼焰再次暴漲。

火光沿著槍身一路衝向男人手掌。

而就在此刻。

男人眼睛微微瞪大。

「終於會怕了嗎？」

露婭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不過。

下一秒。

砰！！

一股恐怖力量順著槍身傳來。

露婭甚至來不及反應。

整個人便被直接震飛。

長槍脫手。

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

轟隆——！！

後方石牆瞬間崩裂。

大量碎石四散飛濺。

露婭重重摔落地面。

鮮血猛然從口中噴出。

「咳——！！」

劇烈疼痛瞬間席捲全身。

手臂失去知覺。

胸口像被徹底打碎一般。

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嗡嗡作響。

她努力想爬起來。

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只能勉強撐起上半身。

眨眼間。

男人的身影化作一團黑霧。。

瞬間出現在她面前。

「別起來了！」

男人無奈地說道。

露婭咬著牙。

鮮血順著嘴角滑落。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

「我就不會放過你。」

少女抬起頭。

眼神幾乎像受傷的野狼。

「我一定會替我父母報仇。」

空氣安靜了下來。

男人沒有說話。

只是低頭看著她。

數秒後。

才緩緩閉上眼睛。

深深吐出一口氣。

像是某種耐心終於被耗盡。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

露婭忽然感覺到一股陌生感。

明明還是同一個人。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

卻彷彿變得更加冰冷。

更加危險。

「原本。」

低沉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我根本沒興趣搭理妳。」

黑霧開始從腳下蔓延。

整座大廳的溫度迅速下降。

「但如今。」

男人微微低下頭。

俯視著她。

「妳這麼執意想殺我。」

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

讓露婭背脊發寒。

「倒是讓我有點好奇。」

「妳在諾斯德的家。」

「究竟是什麼模樣。」

露婭身體瞬間僵住。

下一秒。

怒火再次湧上心頭。

「你敢！！」

然而。

男人卻笑了。

那不是剛才那種平淡的笑。

而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為什麼不敢？」

他向前一步。

黑霧隨之翻湧。

「我不會殺妳。」

露婭微微一怔。

而下一句話。

卻讓她全身冰冷。

「我會讓妳活著。」

「然後親眼看著——」

猩紅色雙眼靜靜注視著她。

黑霧猛然從男人腳下擴散。

恐怖的壓迫感瞬間籠罩整座大廳。

「妳的家人。」

「妳的朋友。」

「所有妳愛的人。」

男人俯視著她。

聲音平靜得令人絕望。

「因為妳今天的不敬。」

「替妳付出代價。」

露婭睜大雙眼。

全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直到這一刻。

她才真正意識到。

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從剛剛的交手開始。

對方就始終沒有認真。

沒有受傷。

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過。

而自己卻早已遍體鱗傷。

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想做。

他真的有能力做到。

想到祖父母。

想到家鄉。

想到那些等待自己回去的人。

露婭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她死死咬著牙。

眼眶泛紅。

卻依舊倔強地抬頭瞪著對方。

「你這個……卑鄙小人……」

少女聲音沙啞地說道。

男人沒有回應。

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幾秒後。

男人淡淡開口。

「所以。」

「還要繼續嗎？」

露婭低著頭。

肩膀微微顫抖。

握緊的拳頭早已滲出鮮血。

許久。

她終究還是慢慢低下了頭。

「……要殺要剮。」

「隨便你。」

少女閉上眼睛。

聲音微微發顫。

「但不要牽扯其他人……」

大廳中的黑霧逐漸平息。

重新陷入安靜。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慢慢退去。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男人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緩緩走到她面前。

接著。

伸出了手。

濃稠的黑霧在男人手中聚集。

露婭身體微微一僵。

卻沒有反抗。

只是低下頭。

緊緊閉上雙眼。

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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