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像是一條靜靜流淌的溪水,在不知不覺中,晴宇漸漸長大了。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mgxdDzza
她依然留著那頭乾淨的短髮,眉眼間清秀如初。只是隨著年歲增長,小時候那種讓人一眼驚艷的稚嫩美麗,漸漸蛻變成了如春風般溫柔、耐看的沉靜。
在晴宇的身後,三個弟弟接連呱呱墜地。身為大姊的她,自然而然地變得又乖巧又聽話。或許是記憶太遙遠、不記得弟弟有包尿布這件事、倒是記得他們穿的開檔褲、厲害吧!那個年代、人們太會生活了、包什麼尿布、直接開檔、小男生想尿尿、就直接找院子尿了。
阿公買一台三輪車給我們、在當時、看在鄰居小朋友眼裡、不知道有多羨慕、那個年代的大人、比孩子重要多了、大人辛苦工作賺錢、給孩子溫飽、就是最好的了!玩具、是要自己找的。
要說起晴宇的童年,就不得不先提起那個功能性十足的大房子。
爸媽住最裡面的一間房、晴宇和阿嬤、小阿姨、阿公、弟弟們、全睡在一個大通鋪、旁邊有一間房間、還租給另一家人。有一個大客廳、旁邊有一個樓梯、爬上去是頂樓、大舅和二舅舅自己蓋一間房間、裡面有幾個書架、架上整齊排放著許多書、和一些像是勞作的作品。還有小舅的鴿子籠。客廳裡有一個放碗盤的櫥櫃、最大的盤子在最邊邊、下午四、五點的時候、會有人叫賣、臭豆腐、晴宇總會快速的拿著最旁邊的大盤子、去拿臭豆腐。大人會跟在身後付錢、所以、當時、晴宇不知道吃臭豆腐要錢。還有豬血糕、那個賣豬血糕肺活量十足、ㄧ吼、豬血糕、整個城鎮都會聽到。每逢盛夏,熱辣辣的太陽把地面烤得發燙,阿嬤總會在午後提著兩口大鋁製臉盆,滿滿地放兩盆水擺在庭院中央。
黃昏時分,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太陽一落山,那兩盆被日光曬得正好的溫熱水,就成了孩子們的天堂。
「洗澡囉!」阿嬤一聲招呼,晴宇就負責把弟弟們一個個剝光,塞進臉盆裡。
小傢伙們在水裡撲騰、潑水,激起一陣陣嘩啦啦的笑聲,那溫熱的水煙裡,全是屬於夏天的肥皂香氣。
舅舅們當時正是十七、八歲的年歲、非常多才多藝、拿著相機幫我們這群小小模特兒拍各種造型的照片、有戴著大黑框眼鏡、吸著奶嘴、腳上放一本厚厚的原文書、還有弟弟戴著墨鏡、打開大鍋蓋、發現裡面都沒東西吃的表情。
庭院的角落,緊鄰著一片小小的菜園。那是大夥兒的寶地,此時正爬滿了繁茂的葡萄藤。每到葡萄成熟的季節,綠色的葉片間就會垂下一串串結實纍纍、透著紫黑光澤的葡萄。那些調皮的藤蔓不聽話,總愛攀著牆頭一路往外爬,成串的紫寶石就這樣大剌剌地懸在牆外,誘惑著路過的每一個孩子。
這時,晴宇就有了最重要的任務。
菜園的葡萄架下,疊著媽媽魚市場帶回家的竹籃子。那些竹編的籃子疊得高高的,對小小的晴宇來說,剛好是一座完美的「瞭望台」。她會熟練地踩著魚籃的邊緣,一步步爬上去,像個威風凜凜的小衛兵,蹲守在葡萄架下。
「欸!不能摘喔!這我們家的!」
每當牆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或是看到隔壁小男孩伸出試探的小手,晴宇就會從葉片間探出頭來,脆生生地喊上一句。那些牆外的小朋友見「守護者」在場,只能吐吐舌頭,笑嘻嘻地跑開。
除了葡萄和菜園,房子旁邊還有阿嬤悉心搭建的雞舍。幾隻母雞每天咯咯咯地叫著,晴宇最喜歡去草堆裡摸那些剛生下來、還帶著母雞體溫的蛋。
那一天,晴宇看見小舅走進雞舍。小舅伸手摸出一顆剛落窩、還微微發熱的生雞蛋。晴宇正好奇他要拿去哪裡煮,只見小舅對著她挑了挑眉,手腕一轉,將蛋殼往旁邊的木柱上「叩」的一聲敲開一個口。
接著,小舅微微仰起頭,雙手一掰,那枚溫熱的蛋黃與蛋清,就這樣「溜」地一聲,直接倒進了他的嘴裡。
晴宇整個人都看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不可思議地驚呼:「哇!小舅,好吃嗎?」
小舅看著晴宇驚奇又崇拜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了好笑又得意的神氣,一抹嘴巴,笑著對她說:「這叫古早味,很補的!」
那是一個物質並不豐裕的年代,沒有精緻的玩具,也沒有刺激味蕾好吃到放不下手的零食。然而,阿嬤溫熱的洗澡水、牆頭吃不完的甜葡萄、雞舍裡驚奇的冒險,親人們相偎相依的情感、是現代人無法理解的。
這種又窮又豐富的生活,就是晴宇最珍貴、也最無可替代的金色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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