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溫室的鐵鏽味，在今夜濃烈得像要凝固成血痂。
地產大亨林百川此時已經完全被第一階段的「枯骨香」榨乾了理智。他的雙眼佈滿駭人的血絲，皮膚表面因為血管極度擴張而呈現出一種恐怖的豬肝色。他一邊扯開自己的衣服，一邊粗暴地推開身邊的三個姨太太，嘴裡發出野獸般的粗喘。
「溫泉……赫恩管家！快帶老爺我去泡溫泉！老爺我覺得渾身都在發火，我要變回年輕！」
大叔管家赫恩安靜地站在暗紅色的浴池旁。他一塵不染的白手套在煤油燈下閃爍刺眼的光芒，左手上的金絲單邊眼鏡，正透過【讀心眼鏡】冷冷地折射出林百川那所剩無幾的陽壽。
而林百川那幾個被當作「血包」的底層隨從，此時正麻木地站在溫室花房的陰影裡。陸啟明也在其中，他的臉色蒼白，雙眼死死的盯著站在浴池中央、身穿奢華黑絲綢長裙的我。
他的眼神，有震驚、有痛苦，更有著一絲快要絕望的哀求。
「沈唯夫人，」赫恩微微轉身，對著我優雅地鞠躬，但他低沉的嗓音在傳入我耳中時，卻變成了最殘酷的催命符，「林老爺的身體已經到了臨界點，需要您這位精通醫理的夫人，親手引導他進入第二階段的『骨血溫泉』核心。請吧。」
赫恩在逼我。
如果我不動手，站在陰影裡的陸啟明，今晚就會被赫恩用「時之懷錶」定格，然後活生生吊上天花板，變成往這池子裡注血的乾屍。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胃裡翻江倒海的作嘔感。我踩著高跟鞋，任由那黑絲綢的裙擺在地板的枯骨灰燼上拖行。我走到林百川身邊，塗滿血紅指甲油的手，輕輕搭上了他那長滿贅肉、汗流浹背的肩膀。
「林老闆，別急，我這就伺候你下去。」我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具披著華麗外衣的走肉。
「哈哈哈哈！好！黃大為那死鬼無福消受，今天就由本老爺來享受！」林百川發出一聲荒淫的大笑，那雙黏糊糊的肉手猛地抓住我的腰，一邊將他那散發著惡臭的面孔湊過來，一邊順著我的裙擺想要往上摸。
在林百川自己的幻覺裡，他正抱著舊城區最高貴的女神，準備踏入神聖的人間仙境。
但在我的護士視角下，那層華麗的幻象此時正瘋狂剝落——這個肥碩如豬、半個身子已經一腳踏進棺材的老淫蟲，正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他那已經從毛孔滲出血水的醜陋肉體摩擦著我。而他迫不及待要跳下去的「溫泉」，實際上是一池由無數底層隨從的怨恨與鮮血匯聚而成、咕嘟咕嘟冒著血泡的恐怖血池！
我看著林百川，內心深處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底層戾氣、那些當通房丫鬟時累積下來的滔天恨意，在這一刻被徹底的點燃。
「阿唯！不要啊！」陰影裡，陸啟明似乎看穿了這個血池的詭異與不祥，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想要衝出來阻止我。
但赫恩只是冷笑着，藏在燕尾服袖口下的左手微微一動，陸啟明整個人一瞬間像被無形的枷鎖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連聲音都被剝奪。
我沒有回頭看阿明。
我死死的盯著林百川，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與黑化。我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雙手，突然狠狠往前一推！
「林老闆，祝你……長生不老。」
「噗通！」
林百川那幾百斤重的肥碩肉體，被我狠狠推入了血池的最核心、那片古老管道正瘋狂湧出滾燙怨血的漩渦之中！
「啊……啊啊啊啊！」
林百川一落水，立刻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那些魔性薔薇的毒素與黏稠的鮮血，像無數條貪婪的血蛭一樣，一瞬間順著他的毛孔、他的七竅瘋狂地鑽進他的體內。他在血池裡瘋狂地撲騰著，激起漫天的暗紅血花，有些血水濺到我臉上、濺到了我那件奢華的黑絲綢長裙上。
我站在池邊，任由臉上的鮮血緩緩的滑落。我的嘴角，竟然在這一刻慢慢勾起了一抹極度冷酷、病態、卻又驚艷無比的微笑。
這就是主宰他人命運的滋味。
這就是赫恩所說的，成為神。
「啪、啪、啪。」
赫恩管家在陰影裡緩緩的鼓掌。他戴著【讀心眼鏡】，看著此時內心已經徹底墮入魔道的我，眼神裡滿是瘋批的讚賞與狂熱。
「精采，真是精采。」赫恩走到我身後，用那低沉得像魔鬼低語的聲音說，「沈小姐，妳做得很好。妳看，妳親手送走了一頭肥豬，卻救了妳的小情人一命。這難道不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醫療看護嗎？」
血池裡，林百川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他的皮膚在怨血的灌溉下，被急速定格在一種詭異的「青春假象」中，他的眼球瞪得十分之大，裡面寫滿了貪婪與恐懼的終局。
時間，再次在這座屠宰場裡被定格。
我緩緩的轉過頭，看向陰影裡那個被定格在震驚與痛苦淚水中的陸啟明。
我抹去了臉上的血跡，用那雙沾滿了鮮血、塗著血紅指甲油的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敗而奢華的裙擺。我的靈魂已經徹底死在了這池骨血溫泉裡，我再也回不去了。
「赫恩，帶陸啟明走。別讓他……弄髒了我的莊園。」
我轉身走入迷霧，身後是無盡的血腥，和赫恩管家那優雅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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