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雪 - 第九章雪日

歷史課結束後，顧聞雪沒有立刻返回宿舍。

　　冬末的午後總讓人不自覺放慢腳步。陽光穿過長廊的拱窗落在地面，將石磚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學生們三三兩兩從教學樓走出，有人討論剛結束的課程，有人約著一起前往食堂，也有人抱著課本匆匆趕往下一堂課。

維拉被幾位新認識的朋友拉著離開，遠遠還能聽見她帶著笑意的聲音；塞西莉亞則與同班的幾位少女同行，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顧聞雪獨自沿著學院後方的小路慢慢前行，腦海裡卻始終記著歷史課上那個名字。

　　【卡洛斯二世】

　　那點違和感其實並不明顯，甚至不足以讓人特意停下來追究，可不知道為什麼，它始終停留在記憶深處，像落在書頁上的一粒雪，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卻始終沒有真正融化。

　　她走過鐘塔下方的草坪，看見幾名高年級學生坐在長椅上閱讀，也看見有人靠著樹幹午睡。學院裡的一切都顯得平靜而自然，與記憶中的劇情相比，眼前這些平凡日常反而更像真正的生活。不知不覺間，她來到了圖書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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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學院的圖書館比周圍建築更加古老。灰白色石牆上爬滿常春藤，厚重木門經過歲月洗禮已留下斑駁痕跡。

推開木門的瞬間，外界的喧鬧像被隔絕在門外，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紙張與木材的氣息，高聳書架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落進來，在地面映出斑駁而安靜的光影。偶爾能聽見翻書聲與紙頁摩擦聲，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動靜。

　　顧聞雪站了一會兒，忽然有種久違的熟悉感。無論是原來的世界，還是如今的帝國，她似乎總能在圖書館裡找到同樣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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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區位於二樓。

　　沿著旋轉樓梯向上時，窗外的陽光已經開始偏向西方。書架之間收納著帝國歷史、地理誌與年代久遠的文獻，空氣裡帶著舊書特有的乾燥氣息。顧聞雪原本只是想確認一件小事，卻在翻閱之間慢慢忘記了時間。

　　直到最後，她找到了那本記錄帝國歷史的書。

　　厚重封皮帶著歲月留下的磨損痕跡，書頁邊角微微泛黃。顧聞雪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翻閱內容，書裡記載的大部分事情她都只是粗略看過，唯獨當北境遠征幾個字映入眼簾時，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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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看去。

　　【發動北境遠征者——卡洛斯二世】

　　字跡清晰地停留在書頁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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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沉默了一會兒，重新翻回前頁，又再次看向那段內容，結果沒有任何變化。與歷史課上的記錄完全一致，甚至連年份都對得上。

　　窗外的風吹動樹梢，她望著那行文字許久，心裡那絲微弱的違和感再次浮現。如果只是在課堂上看見一次，她或許會毫不猶豫地認為自己記錯了，

可現在已經是第二次了。

同樣的名字，同樣的歷史。

而她記憶中的小說卻似乎指向另一個答案。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RAGRFt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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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合上書本。

　　窗外的夕陽正慢慢沉向遠方屋頂，金色光線落在桌面，也落在那本厚重的歷史書上。她依舊無法確定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只覺得原本微不足道的疑問，似乎已經比昨天清晰了一些。

　　圖書館依舊安靜，學生們低頭閱讀著各自的書籍。顧聞雪重新低下頭，目光再次落在那個名字上。

　　她記不清《帝國晨曦》裡究竟是如何描述這段歷史，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

　　而那個名字，也安靜地留在了她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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