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雪 - 第八章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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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課結束後，顧聞雪沒有立刻返回宿舍。

　　冬末的午後總讓人不自覺放慢腳步。陽光穿過長廊的拱窗落在地面，將石磚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學生們三三兩兩從教學樓走出，有人討論剛結束的課程，有人約著一起前往食堂，也有人抱著課本匆匆趕往下一堂課。維拉被幾位新認識的朋友拉著離開，遠遠還能聽見她帶著笑意的聲音；塞西莉亞則與同班的幾位少女同行，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顧聞雪獨自沿著學院後方的小路慢慢前行。

　　腦海裡卻始終記著歷史課上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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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洛斯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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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點違和感其實並不明顯，甚至不足以讓人特意花時間追究。可不知道為什麼，它始終停留在記憶深處，像落在書頁上的一粒雪，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卻又始終沒有融化。

　　顧聞雪走過鐘塔下方的草坪。

　　看見幾名高年級學生坐在長椅上閱讀，也看見有人靠著樹幹午睡。學院裡的一切都顯得平靜而自然，與她曾經讀過的那些劇情相比，眼前這些平凡日常反而更像真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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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她來到了圖書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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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學院的圖書館比周圍建築更加古老。

　　灰白色石牆上爬滿常春藤，厚重木門經過歲月洗禮已留下斑駁痕跡。據說這棟建築在學院創立之初便已存在，後來歷經數次擴建，才逐漸形成如今的規模。許多學生第一次進入學院時，最先記住的不是鐘塔，也不是教學樓，而是這座收藏著無數書籍與歷史的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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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木門的瞬間，外界的喧鬧彷彿被隔絕開來。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紙張與木材氣息，高聳書架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落進來，在地面映出斑斕光影。偶爾能聽見翻書聲與紙頁摩擦聲，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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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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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種久違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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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原來的世界，還是如今的帝國，她似乎總能在圖書館裡找到同樣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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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區位於二樓。

　　沿著旋轉樓梯向上時，窗外的陽光正逐漸偏向西方。這裡的書籍比她想像中還要豐富，除了帝國歷史之外，還有各地地理誌、貴族家族編年史以及許多年歲久遠的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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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原本只是想確認一件小事，卻很快被其他內容吸引了注意力。

　　她翻閱著北境的風土記錄，看見雪原深處的古老傳說；又看見帝國建國初期的疆域地圖，發現如今許多熟悉的城市當年甚至尚未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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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等她回過神來時，窗外的光線已經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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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還是找到了那本記錄帝國歷史的書。

　　厚重的封皮帶著歲月留下的磨損痕跡，書頁邊角微微泛黃。顧聞雪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翻閱著內容。書裡記載的大部分事情她都只是粗略看過，唯獨當北境遠征幾個字映入眼簾時，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停頓下來。

　　她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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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動北境遠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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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洛斯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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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跡清晰地停留在書頁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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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沉默了一會兒。

重新翻回前頁，又再次看向那段內容，結果沒有任何變化。與歷史課上的記錄完全一致，甚至連事件年份都對得上。

　　窗外的風吹動樹梢，遠方鐘塔隱約傳來報時聲。她望著那行文字許久，心裡那絲微弱的違和感再次浮現。

　　如果只是在課堂上看見一次，她或許會毫不猶豫地認為自己記錯了。

　　可現在已經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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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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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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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記憶中的小說卻似乎指向另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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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合上書本。

　　窗外的夕陽正慢慢沉向遠方屋頂。

　　金色光芒穿過玻璃落在桌面，也落在那本厚重的歷史書上。她依舊無法確定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只是原本微不足道的疑問，似乎已經比昨天稍微清晰了一些。

　　圖書館裡依舊安靜，學生們低頭閱讀著各自的書籍。遠處偶爾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

　　顧聞雪重新低下頭，目光再次落在那個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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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洛斯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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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記不清《帝國晨曦》裡究竟是如何描述這段歷史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

　　她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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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最後一縷陽光悄悄滑過書頁。

　　而那個名字，也安靜地停留在她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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