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雪 - 第七章歷史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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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汀沒有立刻翻開課本。

　　他將書籍放到講台上後，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中央寫下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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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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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整而沉穩的字跡安靜停留在黑板上。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灑進教室，原本還有些躁動的新生們也逐漸安靜下來。窗外能看見遠方鐘塔的尖頂與大片草坪，偶爾有白鴿掠過天空，在地面投下短暫陰影。與其說這是一堂正式課程，更像一個平凡而悠閒的午後。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jtU4FX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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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認為，什麼是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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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出口後，教室短暫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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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學生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第一堂課會從這樣的問題開始。很快便有人舉起手回答，有人認為歷史是記錄過去發生的事情，有人認為歷史是帝國一路發展至今的軌跡，也有人認為歷史只是勝利者留下來的故事。

　　各種不同答案此起彼落。

　　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新生們也逐漸放鬆下來。

　　奧斯汀並未急著給出答案。更多時候，他只是安靜地聆聽，偶爾提出新的問題，引導學生繼續思考。那些原本枯燥的歷史名詞在他的講述下彷彿有了生命，不再只是課本上的文字，而是真正存在過的人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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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認為歷史記錄的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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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斯汀望著教室裡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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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我看來，歷史留下的往往是問題。」

　　「有些事情被完整記錄下來。」

　　「有些事情則在漫長歲月裡逐漸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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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敲了敲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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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們能做的，便是在留下來的文字裡，試著理解那些曾經存在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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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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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落在課桌之間，連窗外吹過樹梢的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顧聞雪坐在窗邊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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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專心地上一堂課了。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她的注意力大多放在小說劇情與未來發展上，總是不自覺用讀者的目光看待身邊的人。可現在坐在這裡，看著同樣認真聽課的維拉、低頭做筆記的塞西莉亞，以及最後排始終安靜的伊維恩，她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那些在小說裡有著既定命運的人，此刻都只是坐在教室裡的普通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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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來尚未到來…

　　而故事也還沒有真正走到結局。

　　而隨著課堂逐漸接近尾聲，奧斯汀終於將話題帶回帝國歷史本身。

　　他轉身走向黑板，依序寫下幾位對帝國影響深遠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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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國皇帝、改革者、開疆拓土的將軍，以及那些在歷史長河中留下名字的人們。

　　對於出身貴族家庭的學生而言，這些名字並不陌生。

　　可在奧斯汀的講述裡，他們不再只是課本上的人物，而是曾經真實活過的人。那些被後世稱頌的英雄，在當年或許也曾迷茫；那些改變帝國命運的決定，也未必是在所有人支持下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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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在他的講述裡不再只是年份與事件，而是一個又一個人在時代洪流中的掙扎與選擇。

　　當他寫下最後一個名字時，教室裡許多學生都低頭記錄著筆記。

　　顧聞雪的目光卻忽然停頓了一瞬。

　　卡洛斯二世

　　黑板上的字跡清晰而工整。

　　奧斯汀正在講述北境遠征的起源，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可不知道為什麼，顧聞雪心裡卻忽然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那種感覺很輕。

　　像閱讀一本熟悉的書時，發現其中某個字與記憶中不同。

　　又像夢裡殘留的片段，明明覺得熟悉，卻怎麼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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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想起《帝國晨曦》。

　　想起小說裡提過的北境，

　　想起那些被簡單帶過的背景歷史。

　　可當她試圖回憶時，那些記憶卻像隔著一層薄霧。畢竟已經過去太久，她甚至無法確定自己究竟記得多少。

　　或許只是記錯了，又或許小說本來就沒有詳細描述過這段歷史。

　　顧聞雪最終沒有繼續深究，只是將那絲違和感暫時壓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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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鐘聲響起時，午後的陽光已經悄悄偏向西方。學生們開始收拾課本，原本安靜的教室也重新熱鬧起來。

　　奧斯汀將粉筆放回講台，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停頓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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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離開之前，我送各位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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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們紛紛抬起頭。

　　奧斯汀望向窗外逐漸拉長的樹影，語氣依舊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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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最大的價值，從來不是記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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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提醒我們，曾經有人試圖改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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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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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只是將它當成課堂結語。

　　很快，學生們陸續離開座位，交談聲再次填滿整個空間。

　　顧聞雪跟著人群走出教室，長廊外吹來微涼的風。遠方鐘塔的影子正緩緩向西方延伸。

　　她記不清小說裡是否提過卡洛斯二世這位國王。

　　可不知為何……

　　那個名字卻始終沒有從腦海裡離開。

　　而這個原本不起眼的疑問，也將在不久之後，帶著她走向皇家學院最安靜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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