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雪 - 第十章缺失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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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顧聞雪再次來到圖書館。

　　冬末的雪停了，陽光透過彩繪玻璃落在地面上，將整座建築映照得格外安靜。圖書館裡的人比前些日子多了一些，不少學生正為即將到來的課堂與測驗查找資料。偶爾有人抱著厚重書籍從書架間穿過，也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埋頭閱讀。

　　這樣的午後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顧聞雪卻發現自己始終無法靜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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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洛斯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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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名字依舊停留在記憶深處。

　　歷史課上的黑板、圖書館裡的歷史書，以及所有查閱過的資料，都指向同一個答案。照理說，她早該接受自己記錯的事實，可不知為何，心裡那股違和感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就像一粒落進鞋中的砂石，不至於讓人停下腳步。卻始終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沉默許久後，顧聞雪最終合上手中的書本，起身朝歷史區深處走去。

　　與平日經常有人翻閱的新書架不同，歷史區最裡側擺放的大多是年代久遠的舊典籍。厚重書脊覆蓋著歲月留下的痕跡，許多燙金字樣早已模糊不清，甚至有些書名完全無法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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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書很少有人閱讀。

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陳舊紙張特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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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原本只是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態隨意翻找，卻在角落裡發現一本記錄北境歷史的古老文獻。

　　書封邊角磨損嚴重。

　　封面覆著薄薄灰塵。

　　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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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窗邊的位置後，她慢慢翻閱起來。

　　書中的內容比一般教材詳細許多，除了帝國史書裡常見的戰爭與政治之外，還記錄了不少地方傳聞與邊境記事。有些內容甚至連《帝國晨曦》都未曾提及。

　　顧聞雪漸漸被吸引。

　　不知不覺翻過一頁又一頁，午後的陽光沿著桌面緩慢移動。窗外樹影輕輕搖晃。

整個圖書館安靜得只能聽見翻書聲。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lq8rt9bh

直到翻閱至中段時，她的手指忽然停頓了一下。

　　書頁出現了斷層。

　　顧聞雪低下頭，視線落在書本中央。

　　原本應該連續排列的頁碼忽然跳過了一大段，中間留下明顯缺口。幾頁紙整整齊齊地消失在書脊之間。

　　她微微皺起眉。

　　將書往前翻了翻，又重新翻回來。

　　結果沒有任何改變，缺失的部分依舊存在。

　　而且太過整齊，不像自然損毀，也不像保存不當造成的破損，更像有人刻意將那些頁面從書裡取走。

　　顧聞雪下意識看向前後內容。

　　前面的記錄依舊完整，後面的內容也毫無異常。

　　唯獨最關鍵的那一段歷史像被人從故事裡硬生生挖去一塊，只留下無法填補的空白。而那段缺失的位置，恰好位於北境遠征開始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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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書館依舊安靜。

遠方鐘塔傳來低沉而悠長的報時聲。窗外的風輕輕晃動樹影，細碎的陽光落在泛黃書頁上，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顧聞雪很久沒有移開視線。

　　她不知道缺失的那幾頁究竟記錄了什麼，也不知道這究竟只是一本損壞的舊書，還是某種刻意留下的痕跡。

　　可當她最終合上書本，將它重新放回書架時，心裡已經無法再用「自己記錯了」來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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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圖書館時，夕陽正逐漸沉向鐘塔後方。長長的影子覆蓋石板路，晚風吹起制服衣角。遠處能看見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向宿舍與食堂。

　　顧聞雪抱著課本慢慢走在人群之中，神情與平時沒有任何不同。

　　只是那個原本微不足道的疑問，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個真正存在的問題。

　　或許，

　　她並沒有記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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