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雪 - 第六章第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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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學院的第一天總是比想像中更快過去。

　　當開學典禮結束後，原本聚集在廣場上的學生便逐漸散開，按照各自的課表前往不同教學區。冬末的陽光穿過高大的鐘塔，落在石板鋪成的小路上，為整座學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顧聞雪跟著人群走出禮堂，手裡拿著剛領到的課程安排，心裡卻有種久違的陌生感。

　　她已經很久沒有坐進真正的教室裡了。

　　前世的校園生活彷彿隔著遙遠歲月，而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她又一直把自己當成旁觀者。直到今天站在皇家學院的校園裡，她才第一次產生一種真實的感覺——自己或許不再只是閱讀故事的人，而是正在走進故事的人。

　　主教學樓比遠看時更加壯觀。

　　高聳的拱窗與長廊向兩側延伸，牆面上懸掛著歷代傑出畢業生的肖像。來自不同家族的學生穿梭其間，有人興奮地談論未來幾年的學院生活，也有人低頭研究課表，生怕第一天便走錯教室。偶爾能看見高年級學生從走廊另一端經過，他們的神情比新生從容許多，彷彿早已習慣這座學院的節奏。

　　按照課表找到教室時，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

　　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學生。午後陽光透過大片玻璃窗灑落進來，將整個空間照得明亮而溫暖。有人正低聲交談，有人翻閱剛領到的教材，也有人像顧聞雪一樣，安靜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從這裡能看見遠方的草坪與鐘塔。風吹過時，樹梢微微搖晃，偶爾有白鴿掠過天空。與舞會上的華麗不同，這裡的一切都顯得平凡而自然。正因如此，反而更容易讓人產生某種踏實感。

　　不遠處，維拉正和剛認識的同學聊得熱鬧。

　　她似乎擁有一種特別的天賦，無論到了哪裡，都能很快與周圍的人熟悉起來。塞西莉亞則安靜地坐在前排翻閱課本，偶爾有人向她搭話，她便放下書本耐心回應。至於萊奧，依舊是眾人視線的中心。即使只是坐在座位上，也不斷有人主動上前與他交談。

　　顧聞雪望著那些熟悉的身影。

　　如果按照小說的發展，這些人未來都會成為改變帝國的重要人物。可現在的他們看起來與其他學生並沒有什麼不同。會因為新環境而好奇，會因為未知的未來而期待，也會在上課前和朋友閒聊。

　　或許真正改變世界的人，最初也只是普通學生。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被人推開。

　　伊維恩走了進來。

　　銀白色短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光澤。他沒有與任何人交談，也沒有停留，只是徑直走向最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圍學生的目光短暫停留在他身上，又很快移開。彷彿所有人都知道，這位來自北境的公爵繼承人並不喜歡熱鬧。

　　顧聞雪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午後陽光落在他的肩頭，卻沖淡不了那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安靜。她忽然想起地圖上最北方那片終年覆雪的疆域。或許北境本來就是這樣的地方，遙遠、沉默，彷彿與帝都隔著漫長冬天。

　　時間在交談聲與翻書聲中慢慢流逝。

　　原本空著的座位逐漸坐滿學生，午後的陽光也悄悄移動了位置。當遠方鐘塔傳來悠長鐘聲時，教室裡的聲音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學生們回到自己的位置。

　　有人收起課本，有人停止交談。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望向教室門口。

　　下一刻，教室大門被人推開。

　　一名抱著書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長袍，銀灰色短髮梳理整齊，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歲月在眼角留下些許痕跡，卻讓他看起來更加沉穩而溫和。

　　男人將書放到講台上，目光平靜地掃過整間教室。隨後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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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好，各位。」

　　「我是奧斯汀．羅威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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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整間教室安靜下來。

　　「在未來幾年裡，我將負責你們的帝國史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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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裡安靜無聲。

　　許多學生下意識坐直身體。

　　奧斯汀看著台下這群剛剛入學的新生，目光裡帶著些許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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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認為歷史只是記錄過去。」

　　「但我始終覺得，歷史真正有趣的地方，從來不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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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他輕輕翻開桌上的課本，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泛黃書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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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那些被人留下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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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聞雪微微一怔。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覺得這句話有些特別。可還沒來得及細想，奧斯汀已經抬起頭，望向整間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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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

　　「讓我們從帝國的起源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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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靜靜灑落。

　　皇家學院的第一堂課，也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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