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雪 - 第五章開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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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學院開學那天，帝都難得迎來了一個晴朗的早晨。

　　連續下了數日的大雪終於停歇，天空呈現出冬季少見的澄澈藍色。積雪仍覆蓋著屋頂與街道兩旁的樹木，只是邊緣已開始慢慢融化，陽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細碎而耀眼的光芒。

　　顧聞雪起得比平時更早。

　　當侍女替她拉開窗簾時，天色才剛亮不久。遠處的鐘樓隱約傳來報時聲，庭院裡的僕人正在搬運行李，偶爾能聽見車輪壓過石板路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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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皇家學院開學的日子。

　　房間裡早已收拾妥當。

　　制服整齊地掛在衣櫃旁，書籍與文具被分類放進箱子，連那些提前準備好的筆記也被仔細整理過一遍。顧聞雪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陌生感。

　　不久之前，她還只是一個坐在螢幕前看小說的人。

而現在，她即將走進故事真正開始的地方。

　　早餐時間比往常安靜許多。

　　伯爵夫人不斷叮囑著學院裡需要注意的事情，從課程安排到人際往來，幾乎把能想到的內容都說了一遍。伯爵大人雖然話不多，卻在離開前親手將一枚刻有羅森家徽的徽章交給她。

　　那並不是什麼昂貴的東西，卻象徵著家族身份。

　　顧聞雪將徽章收進口袋時，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要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了。

　　離開伯爵府後，馬車一路朝學院方向駛去。

　　越靠近東區，道路上的車輛便越多。許多懸掛著家族徽章的馬車正朝同一個方向前進，偶爾能看見穿著學院制服的新生站在車窗邊向外張望。冬日陽光穿過樹梢落在街道上，讓整座帝都都顯得格外明亮。

　　顧聞雪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緩慢向後退去。

　　她忽然想起《帝國晨曦》裡關於皇家學院的描述。

　　那是所有故事開始的地方。

　　男女主角在這裡相遇，許多重要角色在這裡成長，無數改變未來的選擇，也都是從這裡開始。

　　可當時閱讀小說的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來到這裡。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漸漸減慢速度。

　　顧聞雪抬起頭。

　　皇家學院終於出現在視野之中。

　　與記憶中的任何描述相比，眼前的景象都更加震撼。潔白的建築群沿著山坡層層展開，高聳鐘塔矗立於中央，金色時針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寬闊廣場上聚集著來自各地的新生，噴泉的流水聲、交談聲與遠方傳來的鐘聲交織在一起，讓原本安靜的冬日多出幾分生氣。

　　這裡不像貴族宴會。

　　也不像伯爵府。

　　它更像一座獨立存在的小型城市。

　　來自不同地方的人將在這裡相遇、成長，然後走向各自不同的人生。

　　顧聞雪下車後並沒有急著前往禮堂。

　　她放慢腳步，沿著石板路慢慢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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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旁的樹木仍殘留著冬天的痕跡，花園裡的草地卻已經冒出零星綠意。遠處能看見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人正在尋找教室，有人忙著與新朋友交談，也有人和她一樣，只是安靜地觀察著周圍。

　　這些畫面讓她感到陌生，卻也有種奇妙的安心感。因為從今天開始，她不再只是旁觀故事的人。

　　就在顧聞雪走過中央花園時，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

　　「艾莉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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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過頭。

　　維拉正站在人群另一頭朝她揮手。

　　少女今天穿著正式制服，栗色長髮被束在身後，整個人看起來比茶會那天精神許多。周圍不少人被她的動作吸引，紛紛投來目光，可她似乎完全不在意。

　　顧聞雪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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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朝維拉走去時，鐘塔忽然響起悠長鐘聲。

　　低沉而莊嚴的聲音穿過整座學院，在冬日晴空下緩緩迴盪。

　　廣場上的學生們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有人抬頭望向鐘塔。

　　有人加快腳步朝禮堂方向走去。

　　而顧聞雪站在人群之中，望著那座高聳鐘樓，心裡忽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曾無數次透過書頁想像這裡。

　　想像男女主角的相遇。

　　想像那些改變帝國命運的故事。

　　可真正站在這片土地上時，她看見的卻只是來來往往的新生、覆著殘雪的石板路，以及冬日陽光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裡不像故事，更像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

鐘聲緩緩消散在天空盡頭。

　　維拉已經站在不遠處朝她招手，顧聞雪收回目光，朝對方走去。

　　冬天正在離開。

　　而她的學院生活，也終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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