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狗和牠的一大坨 - 第六章：毒殺

星期三清晨，天色還未完全亮起。

阿強走到樓梯底，看見三隻狗倒在地上的一刻，整個人像被抽走靈魂。

大黃狗、黑狗、灰狗口部冒著白沫，身體已經僵硬。他跪下去，摸著大黃狗冰冷的毛髮，久久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眼淚不斷滑落，滴在水泥地上。

他沒有哭喊，沒有崩潰，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阿玲衝落來，看見這一幕心頭一緊。

「強……」

阿強沒有回應。他慢慢站起來，動作僵硬，腰痛加上突然出現的劇烈頭痛，令他微微搖晃。他一言不發地把三隻狗的屍體逐隻搬到旁邊較乾淨的位置，用膠袋小心蓋好。

整個過程，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阿玲想扶他，被他輕輕推開。他只是低著頭，走回單位。

從那天開始，阿強變得異常沉默寡言。

他不再主動和任何人說話，包括阿玲。白天他照常落樓清理新出現的狗屎，動作機械而執著。晚上，他躺在床上，頭痛得像有把鐵錘在腦內一下一下地敲，翻來覆去完全睡不著。

他雙眼盯住天花板，腦海裡只反覆出現一個念頭：

我要找到兇手。

無論是村屋阿貴，還是其他住戶，還是某個討厭他訓狗的人，他一定要找出是誰下的毒。他想親自問對方，為什麼連三隻已經開始信任人的狗都要殺。

但他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口。只是沉默地忍受著頭痛和腰痛，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把所有情緒都鎖在心裡。

深夜兩點多，阿玲翻身看見丈夫依然睜著眼睛。

「強，你睡唔著？」她輕聲問。

阿強沒有回答，只是微微轉過身，背對著她。

阿玲歎了口氣，輕聲說：

「強，不是你的責任。那一堆屎和牠們的死都不是。」

阿強依然沉默。頭痛越來越劇烈，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他在黑暗中緊握拳頭，心裡只有一句反覆出現的話：

我一定要找到那個人。

無論代價是什麼。

樓梯底的藥臭味，依然淡淡地飄散在夜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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