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 · 耀祖 - 第一章她叫招弟，他叫耀祖（下）

她站在洗手台前很久，直到水聲變得有點單調，才慢慢把最後一個碗放好。指尖泡得發白，她卻沒有立刻關水，只是讓水繼續流著，像是在替某種無法說出口的情緒找一個出口。

客廳裡電視聲突然變大了一些，是卡通進入片尾，音樂變得明亮，弟弟笑了一聲，那種笑聲很乾淨，沒有重量，像是世界本來就應該是那個樣子。

她關掉水龍頭時，聲音忽然空了一下，那一瞬間，所有背景聲都變得清楚起來，清楚到讓人有點不舒服，她擦乾手，準備回房間。

就在這時，爸爸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不高「招弟，過來一下。」

她停住。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JdFWPBYt

她走過去時，媽媽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紙，弟弟坐在旁邊看卡通，沒有注意大人正在說什麼。電視畫面閃動著顏色，像是另一個不屬於這個房間的世界。

爸爸沒有抬頭，只是把那張紙推到桌上。

「老師說你功課還不錯，這次有機會去參加比賽。」她看了一眼，那是她學校的推薦單。

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媽媽就接著說下去，語氣很平常。「不過補習時間剛好跟弟弟的幼兒園接送重疊。」

她沒有立刻聽懂這句話真正的意思。

直爸爸補了一句。「所以你這次先不要去。」

空氣在那一刻變得很安靜。像某種早就存在的安排終於被說出口之後，剩下的那種自然結果。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張紙，紙上有她的名字。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sxSmdBvk

她沒有問為什麼，這不是一個需要解釋的決定，而是一個早就寫好的排序。

弟弟的卡通聲還在。

畫面裡的人物在奔跑、在笑，背景音樂明亮得不真實。

媽媽補了一句「反正你以後還有機會。」

這句話說得像是一種安慰，但她聽起來更像一種結論。

她點了點頭。

回房間的路上，她經過弟弟。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轉回去看電視。

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不會留下痕跡。

但她卻忽然有一種很清楚的感覺——這個家裡，有些東西被反覆選擇，而她從來不在被選的那一邊。

夜裡，她躺在床上很久沒有睡著。

天花板的白色在黑暗裡變得模糊，像是某種沒有輪廓的空白。樓下偶爾傳來摩托車經過的聲音，遠遠的，像另一個世界的節奏。

她想起白天老師說的話「你可以去參加比賽。」

那句話原本應該是好事，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不是她沒有機會，而是她的機會，永遠都會被放在不重要的位置。

她翻了個身。

隔壁房間傳來弟弟輕微的翻動聲，他應該是睡了，呼吸聲很穩定。

她聽著那個聲音，第一次沒有覺得安心。

而是覺得有點陌生。

隔天早上，一切照常。

水龍頭還是會滴水，早餐攤還是會煎蛋，巷子裡還是會有人互相打招呼。

弟弟照樣被抱起來穿鞋，父母照樣在談他的作息。

而她照樣背起書包，準備出門，只是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了一秒。

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那一瞬間，她第一次清楚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家它只是有一套很完整的秩序。

而她剛好，不在那套秩序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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