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 · 耀祖 - 第二章姐姐，你今天不開心嗎？

那次補習班的事情之後，李招弟的生活沒有明顯改變。

早上依舊是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巷口依舊有煎蛋的油煙味，爸爸還是會在客廳看新聞，媽媽還是會在廚房忙碌，弟弟李耀祖還是會在有人靠近時抬頭。

唯一不一樣的，是她心裡多了一個很安靜的空位，像是某件本來應該屬於她的東西，被拿走之後沒有歸還，也沒有替代品。

幾天後的傍晚，媽媽在客廳整理帳單，爸爸坐在旁邊滑手機，弟弟在地上玩積木。招弟剛寫完作業，書包還沒放下，就被媽媽叫住。

「招弟，過來一下。」

她走過去時，媽媽把一張紙推到她面前，是學校的活動通知單，班級要選人參加校內朗讀比賽。

媽媽看了一眼內容，語氣很平常地說「這次就不要參加了，老師說要準備比較多時間。」

她沒有立刻回答。

爸爸在旁邊補了一句「耀祖下週要打預防針，那天你要帶他去。」語氣一樣自然得理所當然。

她看著那張通知單，上面印著她的名字，很清楚。

她沒有立刻點頭，她只是站著，手還握著書包帶。

時間在那幾秒裡變得有點慢。

媽媽抬頭看她「怎麼了？」

這句怎麼了其實不是在問原因，而是在確認她是不是還會乖乖聽話。

招弟張了張嘴，話在喉嚨裡停了一下。

她本來想問「為什麼又是我」但最後說出口的是「我也想試試看。」

客廳安靜了一瞬。

爸爸皺了下眉「這種活動又不重要。」

媽媽也很快接上「你弟弟比較重要。」

語氣沒有生氣，只是很快地把她的話放回原位。

像是她剛剛說的東西，本來就不在考慮範圍內。

弟弟這時候抬頭看了一眼，他還不太懂發生什麼，只是感覺到氣氛有點不一樣，他手裡還拿著積木，又低頭繼續玩。

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

但招弟卻記住了，因為那是第一次，她的選擇沒有被完全當作不存在，只是被拒絕了。

那天晚上，她照樣去帶弟弟洗澡、收玩具、幫他整理書包，一切都沒有變。

只是她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比平常慢了一點。

睡前，弟弟躺在床上突然問她：

「姐姐，你今天不開心嗎？」

她愣了一下。

只是很單純的疑問。

她看著他，過了幾秒才說「沒有。」

弟弟點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然後翻過身，很快就睡著了。

招弟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房間很安靜，只剩下呼吸聲，她忽然有一種感覺，好像這個家裡，第一次有人注意到她不是應該要在那裡的人，而是可能也會有不一樣想法的人

雖然那個人很小。

她關上燈，走出房間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爸爸媽媽還在。

日常還在。

秩序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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