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 · 耀祖 - 第十四章妳可以不懂事

李耀祖把那張申請表帶回家的時候，沒有立刻拿給姐姐。他把紙重新壓平，夾進自己的課本裡，像藏著什麼不能被發現的東西。

一路上他都在想，姐姐知道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會生氣嗎？

還是像以前很多次一樣，只是沉默一下，然後說一句沒關係，可越想到後面，他越覺得難受。

如果是以前的姐姐，大概真的會說沒關係，不是因為不在意，而是太習慣了。

回家後，招弟和平常一樣，她先把洗好的衣服收進來，再整理餐桌，接著開始寫學校作業，像昨天那件事根本沒發生過。

耀祖站在房門口看了很久。

終於忍不住開口「姐姐。」

她抬頭「怎麼了？」

耀祖走進房間，把那張已經壓平的申請表放到桌上，招弟看到紙張的瞬間，動作停住了，她看了幾秒，沒有伸手。

過了一會兒才問「哪裡找到的？」

耀祖低聲說「垃圾車旁邊。」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

招弟看著那份表格，沒有說話。她其實猜得到，只是猜到和親眼看見，還是不一樣。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把表格收起來。

耀祖忍不住皺眉。「妳不生氣嗎？」

招弟愣了一下「什麼？」

「妳的東西被丟掉。」

沉默後她笑了一下「也不是第一次了。」

這句話讓耀祖胸口忽然一沉，因為那代表這種事曾經發生過很多次，多到姐姐已經習慣。

耀祖坐到床邊「妳真的不想去嗎？」

招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想。」

耀祖愣住，這可能是姐姐第一次這麼直接說自己想要什麼。

她停了一下，又慢慢說「老師以前也有推薦過比賽、課程、活動，一開始我會回家問。後來發現，大部分都不會去。」她語氣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事「再後來，老師再給我東西，我就不帶回家了。」

他突然想到，姐姐那些沒有拿回來的東西，是不是也曾經很期待。

他忍不住問「妳有想過離開嗎？」

招弟抬頭看他「有，國小的時候想過，那時候覺得如果住校就好了。後來覺得不可能，就不想了。」

耀祖看著她，胸口像被壓住。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姐姐。」

「嗯？」

耀祖看著黑暗，小聲問「如果妳去念那個學校，會開心嗎？」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

很久之後，他聽見姐姐輕輕說「應該會吧。」

那一瞬間，耀祖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開始慢慢改變。

第二天放學後，耀祖沒有直接回家，他自己去了姐姐學校，找到導師辦公室，站在門口猶豫很久。

最後還是敲門。

老師抬頭看向他「找誰？」

耀祖握緊手指，聲音有點小「老師……我想問一下，李招弟那個推薦計畫，還能報名嗎？」

至少這一次，可以有人替她留住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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