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 · 耀祖 - 第十二章刺耳的名字

李耀祖開始不太敢直視姐姐的名字。

以前李招弟這三個字對他來說只是稱呼，是從小聽到大的習慣，甚至沒有任何情緒。但自從那次爭吵之後，每當有人在家裡喊出這個名字，他心裡就會有一瞬間的停頓，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刮了一下。

而更奇怪的是，姐姐本人卻沒有改變。

她還是照樣起床、做早餐、幫忙整理家裡、替他準備水壺與聯絡簿，甚至在媽媽情緒不好時，會先一步安靜地接過那些不耐煩的語氣。

一切看起來都沒有問題。

問題是出在耀祖自己。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NpATKhx7

在學校時，他會突然走神，想到姐姐一個人在樓梯口收起獎狀的樣子；老師講題目的時候，他會不自覺想到家裡那句她以後跟你不一樣。

那句話像是卡在腦海裡的一根刺，拔不出來，也忽視不了，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在家裡的位置，原來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建立在某種長期的比較之上。

某個週三放學後，耀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去姐姐學校附近等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忽然很想確認一件事——姐姐在離開他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他站在校門口不遠處，看著學生一個個走出來。

直到李招弟出現，她背著書包，步伐不快，和其他學生沒有太大不同，只是看起來更安靜一些。

耀祖本來想叫她，但在開口前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姐姐停下來，和一個老師說話，老師遞給她一張紙，她接過去，點頭，然後微微鞠了一下。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XMzH76up

那天晚上，爸爸又提起成績。

耀祖這次考回前十，但爸爸只看了一眼，語氣依然不滿意「還不夠穩。」

媽媽補了一句「耀祖最近是不是比較分心？」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招弟。

那眼神只是一瞬，但很明確像是在提醒某個可能的原因。

耀祖忽然覺得胸口一緊。

他第一次有一種很清楚的感覺——這個家正在把某些責任，慢慢推到姐姐身上。

即使姐姐什麼都沒做。

吃完飯後，招弟去洗碗，耀祖站在客廳，看著她的背影。

水聲很規律，像是固定節奏的生活。

他忽然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招弟沒有抬頭，只是問「作業寫完了？」

「還沒。」

「那快去寫。」她語氣和平常一樣。

但耀祖卻沒有動，他站了很久，突然開口「姐姐。」

「嗯？」

他握緊手指「如果有一天我不再需要你幫忙，你會比較輕鬆嗎？」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pXF3EaMm

招弟抬起頭。

這次，她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比以前所有問題都更接近真相。

也更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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