鬪龍(Dragon Duelist) - Chapter 2｜雨落

蝴蝶很脆弱。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G7hZBmwX
幾滴雨，便足以慢慢壓碎牠的翅膀。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33y1XNpl
所以牠不敢靠近任何人。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6qFknXtpn
因為連雨都承受不起的牠，又怎敢相信自己能承受一個溫柔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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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上課後，教室逐漸恢復原本應該要有的樣子。老師在黑板上寫公式，粉筆落下的白色碎屑堆在黑板槽裡。

有人低頭做筆記，有人偷偷睡覺，有人用課本擋著手機。沈塑坐在原位，筆握在手裡，卻很久沒有寫下一個字。

他的注意力總是不自覺落到後面。而林浠月就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她坐得很直，課本攤在桌上，手指按著書頁邊緣。她看起來像在聽課，可沈塑注意到，她偶爾會望向窗外，目光停在很遠的地方，眼神不像漫無目的地飄開，反而像在等待什麼，或者警惕著什麼。

午休時，有幾個女生又圍到了她的座位旁。

「浠月同學，要不要一起去福利社？妳剛轉來，應該還不知道福利社在哪吧。」

「我想買鮪魚三明治。」

「妳怎麼又吃那個。」

「好吃啊。」

「我比較想去食堂。」

「食堂今天好像有雞腿飯。」

其中一個短髮女生像是想起了什麼，笑著看向林浠月：「如果不知道要買什麼的話，可以試試看福利社的奶酥麵包喔，我覺得還滿好吃的。」

「真的，我上次差點沒買到。」另一個女生立刻點頭附和，說到一半還有些懊惱地皺了皺鼻子。

「巧克力的也很好吃。」另一個女生跟著接話：「不過好像比奶酥更難搶。」

林浠月一直安靜地聽著。她沒有擺臉色，也沒有不耐煩，只是那種淡淡的距離感沒有從身上褪去。

她看著那幾個女生，停頓了好一會兒，像是真的認真想過該怎麼拒絕，才不至於顯得太不近人情，可最後出口的，仍只是簡單的一句：「不用了，謝謝。」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了一下，原本還算熱絡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其中一個女生抿了抿唇，似乎還想再找個話題把對話延續下去，於是帶著幾分尷尬的笑意問道：「那午餐呢？妳有帶嗎？」

「有。」其實她沒有帶午餐，但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來時卻自然得彷彿真有那麼回事，連半點停頓與遲疑都沒有。

幾個女生互相看了一眼，最後也只能笑著說了句「那下次吧」，隨後結伴離開了教室。走到門口時，其中一人忍不住壓低聲音說她有點冷淡，另一個人則替她緩頰道：「可能只是還不熟吧。」

林浠月聽見了，卻沒有任何反應。

她只是平靜地將課本闔起，把書和筆袋慢慢收進抽屜裡，將原本堆著東西的桌面一點一點騰空。整個過程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緩緩趴到桌上，將臉埋進臂彎裡，像是替自己築起一道小小的屏障，把整個午休，也把周遭所有的熱鬧，一併隔絕在外。

林浠月的一舉一動，沈塑全都看在眼裡。而這一切，又全都落進了陳宇眼裡。

陳宇看看趴在後排的林浠月，又看看視線還沒收回的沈塑，忍不住咬著麵包笑了出來。

「你還在看？」他的聲音有些含糊：「完了，你真的完了。」

「別瞎說。」沈塑終於收回視線，看了陳宇一眼：「我沒有。」

陳宇盯著他，忽然又像想起什麼：「不過她也很奇怪。剛轉學來，別人好心找她一起吃飯，她拒絕得也太乾脆了吧。」

沈塑沒有回答。

教室裡依舊很熱鬧。只有她那裡很安靜，安靜得像被所有聲音遺漏了一樣。

她側著臉埋在臂彎裡，長髮從肩頭滑落，散在桌面上，只露出半張白皙的側臉。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將她的眉眼遮去了大半，只能看見濃密的眼睫安靜地垂著，在眼下落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沈塑忽然覺得，那個趴在桌上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太孤單了。

明明只是剛轉學來的人，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甚至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移不開視線。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像是他胸口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真的很輕，可也真的讓人莫名有些難受。

她剛才說自己有帶午餐，可現在，她卻把桌面收得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留下，然後就這樣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趴了下去。

所以，她其實沒有帶午餐。又或者，她根本不打算吃午餐。

這個答案其實並不難猜，可想到這裡時，沈塑卻忽然怔住了。他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竟然會去注意這種事情。

他向來不是會去在意別人有沒有吃飯的人，更不是會主動靠近誰的人，可現在，他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那個安靜趴著的身影上，怎麼也收不回來。

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掀動她垂落的幾縷髮絲。

沈塑沉默地看了很久，才像是回過神似的，低頭看向自己桌上的麵包，指尖停頓了一下，然後伸手拿了起來。

「你要幹嘛？」陳宇看著他手裡的麵包，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眼睛慢慢睜大：「該不會要過去吧？」

沈塑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麵包，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身。

「不是吧……」

陳宇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像是突然看見某種違反自然法則的現象。

「不是吧……」

他愣愣地看著沈塑，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麵包。

「不是吧……」最後這句幾乎只剩下氣音，像是在反覆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甚至忘了繼續咬嘴裡的麵包，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塑拿著麵包，一步一步朝教室最後一排走去。

沈塑走得很慢。像是有些不自在，又有些彆扭。畢竟這種事情，他從來沒有做過。

他甚至想過，要不還是算了。也許她只是想一個人待著，也許自己現在走過去，只是在多管閒事。

可當他抬起頭，再次看見那個安靜趴在桌上的身影時，腳步卻還是邁了出去。

他停在林浠月的桌旁，輕輕將手裡的麵包放在桌角。塑膠包裝碰到桌面的聲音很輕。

林浠月似乎聽見了動靜，隨著長髮從肩頭滑落，她慢慢抬起了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這一次，她沒有立刻移開，沈塑也沒有。

午休的教室充滿了笑聲、餐盒碰撞聲、塑膠袋摩擦的聲音，可那些聲音卻像在這一刻忽然離得很遠。

沈塑看著她，停頓了一下，才低聲說：「妳沒吃午餐。」

林浠月明顯怔了一下。

她似乎沒有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更沒有想到他會注意到這種事。只見她睫毛輕輕顫了顫，卻沒有馬上回話，過了片刻，才慢慢垂下眼，將目光落到桌角那個麵包上。

「我有帶午餐。」她的聲音很輕，平靜得聽不出情緒：「已經吃完了。」

沈塑看著她，停頓了一下，語氣依舊很輕：「妳拒絕了同學帶妳去吃飯，然後就趴下去睡覺了。」

林浠月微微一怔，抬起眼望著他：「你一直在看我？」

沈塑愣了一下。

「沒有……」話剛出口，他自己便停住了。沉默了一會兒，他還是很誠實地改口：「好吧……可能有。」

「你不用管我。」林浠月望著他，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

「我知道。」

「知道你還管？」

沈塑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她，聲音很輕：「只是覺得，妳應該吃一點。」

見林浠月沒有說話，沈塑伸手輕輕碰了碰桌角的麵包。

「反正放這裡了。妳不要的話，丟掉也可以。」說完，他便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沒有多餘的關心，也沒有等她回答。

林浠月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她原本準備好的那些拒絕，忽然全都失去了用處。

她低頭看著桌角那個麵包。包裝袋上映著窗外灑進來的陽光，透明的塑膠紙微微反著光。

林浠月安靜地看了很久，最後還是伸出手，把它輕輕放進抽屜裡。

沒有吃。也沒有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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鬪龍

Chapter 2

｜

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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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天氣忽然變了。原本早上的陽光很好，可接近放學時，雲層一點一點壓下來，光線變得灰。

最後一節課結束前，窗外開始下雨。雨一開始很細，像有人把霧從天空上慢慢撒下來，後來逐漸密起來，落在窗玻璃上，拖出一條又一條透明的水痕。

放學鐘響起時，教室一下子動了起來。有人收書包，有人撐傘，有人抱怨今天明明氣象說不會下雨。

陳宇背著書包過來，問沈塑要不要一起走，沈塑看了一眼窗外，說自己等雨小一點。

陳宇也沒勉強，只說那他先走，臨走前還回頭看了看最後一排，對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得很欠揍的表情。當然，沈塑才懶得理他，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教室裡的人很快散得差不多。林浠月是最後幾個離開的。

她把課本收進書包，動作很慢，像是不急著離開。可沈塑注意到，她好幾次望向窗外，卻始終沒有從書包裡拿出雨傘。

桌角那個麵包不知什麼時候被她拿了出來，依舊沒有拆開。她整理好書包後，拿起麵包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放進書包裡。

沈塑看見了，然後背起書包走到走廊。

雨比剛才更大了一點。學生們擠在校門口，有人等家長來接，有人兩三個人共撐一把傘，雨水打在傘面上，聲音密密麻麻。

沈塑站在屋簷下。他其實帶了傘，只是沒有立刻撐開。

林浠月走到他旁邊時，腳步停了停。

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她沒有看他，只是望著雨幕。風吹過來，幾點雨水飄到她臉上，她眨了一下眼，沒有後退。她看起來像在等雨小，也像在等自己下定決心走進雨裡。

沈塑看著她。

林浠月的側臉比早上更安靜。雨天的光很暗，落在她臉上時，把她眼下那點疲倦照得很清楚。她抱著書包，手指按在背帶上，指節很細。

沈塑忽然想起她看向自己時泛紅的眼眶。

他把傘拿出來。

「要一起走嗎？」

林浠月轉頭看他，像是沒想到他會開口。沈塑也覺得自己不像會開口的人。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了一會兒。

林浠月先移開目光。

「不用。」

「妳沒帶傘。」

「等雨小就好。」

「雨可能不會小。」

「那也不用你管。」

她的語氣有些冷，如果換作其他人，大概到這裡就該識趣地閉嘴。可沈塑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她不是在拒絕自己，更像是在拼命和什麼保持距離。那種用力讓她看起來更孤單。

「妳討厭我嗎？」他問。

林浠月愣住了。

她終於轉頭看他，眼裡有一瞬間沒來得及掩飾的慌亂。

「不是。」這個回答太快了。快到連她自己都像是怔了一下。

沈塑看著她。

林浠月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些：「我只是……不想麻煩別人。」

「撐一段路而已。」

「你不懂。」她說完這句，又像後悔自己說得太多，立刻低下頭。

雨聲落在屋簷外，密得像一層隔開世界的白噪音。人群逐漸散去，校門口變得空了一些，只剩零星幾個學生等著家長來接。

沈塑打開傘。

深色的傘面在兩人頭頂展開，遮住了一部分灰暗的天光。他沒有往雨裡走，只是把傘微微偏向她那邊。

「我不懂。」他說：「所以只是問妳要不要一起走。」

林浠月看著那把傘，知道自己應該拒絕。

她應該立刻轉身，走進雨裡也好，等到天黑也好，總之不該和他一起走。今天早上那個對視已經夠危險了。午休那個麵包也已經夠危險了。如果再和他一起撐傘走回去，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保持距離。

可是她站在那裡，沒有動。因為有那麼一瞬間，她竟然覺得自己已經等這個人等了很久。

這個念頭太荒唐。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低聲說：「只到前面路口。」

「嗯。」沈塑點頭。

兩人走進雨裡。

傘下的空間不大。林浠月刻意往旁邊站，肩膀幾乎貼著傘緣，雨水很快打濕了她的袖口。沈塑看了一眼，把傘往她那邊偏了些。

林浠月察覺到他的動作，皺了皺眉：「你會淋到。」

「沒關係。」

「會感冒。」

「不一定。」

林浠月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有點像在看一個不知道為什麼還要和天氣辯論的人。那表情很淡，卻比她早上整個人冷冰冰的樣子生動許多。

沈塑忽然覺得，她其實不是沒有情緒，只是很習慣把所有情緒都收起來。

兩人沿著住宅區的道路慢慢往前走。道路不算寬，兩旁是一棟棟老舊的透天住宅，偶爾夾著幾間鐵皮車庫和便利商店。放學時間已經過去，路上沒有多少行人，只剩雨水落在柏油路上的聲音。

前方是一個路口。林浠月的腳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下。

沈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開口問：「妳往這邊回去？」

林浠月沒有立刻回答。

「嗯。」

沈塑看著她。

她說謊時表情沒有變，聲音也很平穩，可抓著書包背帶的手卻又收緊了一點。

「妳不想讓我知道妳住哪裡。」

林浠月轉頭看向他。

沈塑迎上她的目光，停頓了一下，才又輕聲補了一句：「沒關係。」

於是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垂下眼，望著雨水沿著傘緣滴落，在兩人腳邊漾開一圈又一圈細小的水紋。

林浠月忽然覺得有些煩躁。

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你為什麼要這樣？」

沈塑沒有馬上聽懂。

「哪樣？」

「靠近我。」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雨聲蓋過。

沈塑看著她。

林浠月沒有抬頭，只是望著地上的積水。她的睫毛被雨氣沾得有些濕，嘴唇抿得很緊。沈塑看見她下顎的線條繃著，像是問出這句話已經用了很多力氣。

「我不知道。」沈塑停頓了片刻，才有些遲疑地說道：「只是……我總覺得，妳好像一直在把所有人推開。」

林浠月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這樣不好嗎？」她終於抬起眼，看向沈塑，原本還算平靜的語氣忽然冷了幾分。

「不知道。」

「你真的很喜歡說不知道。」

「因為我真的不知道。」

她將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微微怔了一下。

早上自我介紹時，她記得那雙眼睛是空的。

像是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對未來沒有期待，也沒有想抓住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世界。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那雙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某種很淡、卻很真實的東西。

「你還是別管我吧。」

那道目光正安安靜靜地望著她。林浠月忽然移有些不開視線，但還是強逼自己低下頭不再去注意。

「為什麼？」

林浠月沉默了一會兒。她抓著書包背帶的手慢慢收緊，最後才低聲說：「對你比較好。」

雨聲淅淅瀝瀝落著，沈塑忽然想起早上陳宇問過自己的話。

「你到底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

他那時候回答沒有。

可是現在，看著林浠月低著頭，用那種冷淡得近乎脆弱的語氣叫自己不要管她時，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很小的念頭。

他不想走開。他不希望她再露出那種明明很難過，卻還是一個人撐著的表情。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她的明天，能比今天好一點。

「可是。」沈塑說：「我不太想這樣。」

林浠月眼睛慢慢睜大了一點。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不再是冷淡，也不是警戒，而是一種很短暫的茫然。

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把人推開，對方就會離開。可是這一次，沈塑還站在她面前。

沈塑看著低著頭的林浠月，像是在斟酌該不該開口，最後還是低聲說：「妳看起來，像是在一個沒有人會來的地方待了很久。」

他停頓了一下，又輕聲補了一句：「也一個人撐了很久。」

林浠月怔住。

她依舊低著頭。

嘴唇微微抿起，眼眶卻一點一點紅了，眼底的水光怎麼也壓不住。

她忽然很想問他，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很熟悉；想問他，看著自己的時候，是不是也有一種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的感覺。

可是話到了嘴邊，她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只是低聲說：「不要說這種話。」

「為什麼？」

「因為你什麼都不知道。」

「嗯。」沈塑點了點頭。

雨從傘緣落下，隔在兩人之間，像一層透明的簾。

林浠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往後退了一步，退出傘下。雨水立刻落在她身上，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肩膀。

沈塑皺了皺眉，下意識想把傘移過去。林浠月卻抬起手，輕輕擋了一下。

「到這裡就好。」她的聲音很輕。

沈塑停住了動作。

林浠月始終低著頭，沒有再看他，轉身走進左邊那條巷子。

沈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點一點被雨幕吞沒。

她走得很快，像是只要慢一點，就會後悔。深色的制服很快被雨打濕，貼在她瘦削的肩背上。

沈塑握著傘柄的手不自覺收緊。

他沒有跟上去。因為她說，到這裡就好。

巷子裡，林浠月越走越快。

雨水順著髮梢滑落到臉上，她抬手抹了一下，卻不知道自己抹掉的到底是雨，還是差一點就掉下來的眼淚。

她不該和他說那麼多話，也不該讓他替自己撐傘，更不該在聽見那兩句話時，露出那樣的表情。

太危險了。沈塑太危險了。

不是因為他會傷害她。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真的想靠近他。

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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