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夜的遊戲 - 第十章　紅嫁衣

墨帶領六個人離開大廳，進入北面那條走廊。

墨的步速比之前慢。陳浩判斷，可能是因為現在是六個人一起走，牠需要調整步速，或者牠自己感受到張俊不穩定的情緒。墨間中回頭望著張俊，而張俊望回去，但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看得見的交流。

陳家威此時拿著平面圖和記事本，將每個房間的實際位置和平面圖上面的位置對應起來。

「我們現在走的，是平面圖上面的『北走廊』。平面圖上面顯示，這條走廊應該通往服務出口。」

「服務出口是什麼？」黃詩問。

「員工或者供應商用的出入口。」陳家威解釋。「通常通向後巷或者卸貨區。如果這裡真的是密室逃脫場所，服務出口應該是沒有上鎖的，因為員工要出入。但如果廢棄之後，可能已被封住。」

陳浩點頭。「我們走到再說。」

六個人沿走廊慢慢前進。墨在前面間中停下，等他們跟上，然後再走七步。陳浩留意到，牠仍然保持那個七步的規律。

走到走廊的中段，大約第六道門前面，墨突然轉左，望著其中一道門。

那道門的門框頂端，有一張紅色的紙條，被釘在那裡。紙條上面是一個剪出來的囍字，中等大小，大約一個手掌的高度。質感和工作室裡那個半邊喜字一樣。

「囍字。」李婉儀輕聲讀。

陳家威望著墨。墨望著那道門。

「這裡——」陳家威慢慢說，「和中式婚禮房間有關聯。」

陳浩點頭。「和工作室之間的關聯。」

張俊在後面，輕聲說出來：「我現在——」他停下。

五個人望著他。

「我現在頭痛一點。」張俊說。「之前的畫面之後，還有後遺。」

陳家威望著他：「你想坐下嗎？我們可以在這裡坐一陣。」

張俊點頭。「想。」

陳浩此時做了一個決定。

「那麼我們分開。」陳浩說。「張俊和黃詩留在這裡，坐下，休息。我和陳家威、文傑、婉儀，一起進這個房間看看，五分鐘之內出來。」

「等等。」李婉儀說。「我覺得我們之前已經決定不分組了。」

「我們不是分成兩個探索小組。」陳浩解釋。「我們只是讓兩個人坐出來。他們留在走廊上，我們四個進房間，五分鐘出來。」

陳家威點頭。「可以接受。」

張俊虛弱地說：「我沒問題的。」

黃詩坐在張俊旁邊，碰了碰他的手。「你留下。我陪你。」

陳浩望著墨。

墨望著那道門，但牠留在走廊上，似乎沒有要進入的打算。

「好。」陳浩說。「四個人進去。五分鐘截止時間。」

陳家威推開門。

門後面是一個房間，是中式婚禮的佈置。和之前那個婚禮房間相似，但細節不同。

中央有一張紅色被蓋的婚床。床的後面有一張紅色背景的簾幕，簾幕上面有金色的龍鳳圖案。四面牆掛著紅色燈籠，大約八個。每個燈籠裡都有蠟燭，但蠟燭沒有點著。地上擺著兩個圓形的、紅色的蒲團。中央婚床前面，擺著一張矮枱，枱上面有兩個紅色的杯子，一壺酒。

但是房間裡沒有人。

完全空著。

「沒有人。」陳家威壓低聲說。「和上次那個婚禮房間不同。」

陳浩慢慢踏入房間。

那個房間的氣氛和工作室、走廊不同。工作室是涼的、乾的。這裡有一點潮濕的感覺，微熱。空氣裡有一個淡淡的香氣，是檀香一類。

陳浩立刻警覺起來。

「等等。」陳浩說。「這裡有特定的氣味。檀香味。」

四個其他人都停下，聞一聞。

「我聞到了。」李婉儀確認。

「我也聞到了。」陳家威說。「還有微熱。」

陳浩記下這個。

陳家威指著床。「那個被蓋上面有皺褶。」

陳浩望著床的被蓋。確實。床的紅色被蓋，中央位置有一點皺褶，是那種「有人坐過」的皺褶。

陳浩走近，但不碰被蓋。他蹲低，從某個角度望過去。

「這個皺褶的形態——」陳浩說，「是有人坐在中央，然後站起來留下的痕跡。」

「但是現在沒有人在這裡。」李婉儀說。

「對。」陳浩點頭。「也就是說，有人之前坐過，然後離開了。」

陳家威望著房間的其他細節。

「那些燈籠是掛著的。但是燈籠的蠟燭沒有點。如果是儀式，點蠟燭是標準的步驟。但蠟燭沒有燃燒過的痕跡。也就是說這個儀式從未真正舉行過。」

陳浩點頭。「儀式是佈置好了，但從未舉行。」

陳浩此時望著走廊的方向。

「我們最好快速查看重要元素，然後出去和張俊、黃詩會合。」

四個人開始有系統地查看房間。陳家威望著矮枱，張文傑拿出本子記下細節，陳浩查看床。

李婉儀走到房間的角落，開始望著那些燈籠。

她悄悄走到其中一個燈籠，拿過來，往裡面望。

她停下了。

她看著。

「等等。」李婉儀輕聲說。「這個燈籠的裡面有手寫字。」

陳家威立刻走過來。

陳浩也過來。

那個燈籠，從外面看，是正常的。但是裡面的表面上，有手寫的字。

陳家威小心地旋轉燈籠，望著裡面。

「日期。」陳家威讀。「『2018 年 11 月 14 日』。」

「下面還有字。」李婉儀補充。

「『來過』。」陳家威讀。

陳浩立刻拍了一張相片。

陳家威望著第二個燈籠。他拿過來，望裡面。

「這個也有字。另一個日期：『2019 年 2 月 8 日』。下面寫：『沒有回應』。」

陳浩快速走過整個房間，看其他燈籠。八個燈籠，每個裡面都有字。

陳浩快速讀出每個燈籠的記錄，陳家威拍照：

「2018 年 11 月 14 日，來過。」

「2019 年 2 月 8 日，沒有回應。」

「2019 年 6 月 22 日，阿輝不在。」

「2019 年 9 月 3 日，仍然沒有人。」

「2020 年 1 月 15 日，工廠開始有奇怪的事情。」

「2020 年 3 月 8 日，我不再來了。」

「2021 年 5 月 14 日，我回來了，但這裡已沒有人應門。」

「2022 年 9 月 20 日，我現在永遠離開了。對不起，墨。」

陳浩讀完最後一個，沉默。

「這些——」陳家威輕聲說，「是某個人來過這個地方很多次，留下的記錄。」

「『阿輝』。」陳浩重複。「也就是陳國輝。他們在找陳國輝。但每次都是『沒有人』。」

「也就是說——」李婉儀輕聲說，「陳國輝在 2018 年 11 月之前已經失蹤了。」

陳浩記下來。

張文傑問：「但是我們還不知道陳國輝去了哪裡。」

陳浩點頭。「對。但我們現在有了時間線的邊界。」

四個人轉身想出房間和張俊、黃詩會合。

陳浩走向門口。陳家威跟上。張文傑停在後面，記下最後幾個細節。

李婉儀此時還停著，仍然望著其中一個燈籠。陳浩注意到。

「婉儀？」

「等等。」李婉儀輕聲說。「我看見——」

她的手指輕輕碰了那個燈籠。

陳家威已經跨出走廊的門檻。陳浩猶豫在門口。

「婉儀，我們一起離開。」

「給我十秒。」李婉儀說。

陳浩猶豫了一下。他望回走廊。陳家威和張文傑已經在走廊上，張俊和黃詩也站著。

「好。」陳浩說。「十秒。」

陳浩跨出門口。

他轉身望回裡面一秒，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從裡面關的。

「婉儀！」陳浩立刻衝過去，試門把。

鎖著。

陳家威立刻過來，試了一下。

「鎖著。」陳家威確認。

張俊已經站起，衝過來，即使他頭還在痛。

「為什麼？」張俊說。「她為什麼被困在裡面？」

墨此時站起，眼睛緊盯著那道門。牠的尾巴尖在快速擺動。

陳浩立刻大聲叫。「婉儀！你聽得見我嗎？」

裡面傳出一聲，

是李婉儀的聲音。

「我看見——」

她的聲音不穩。

「我看見一個身影。在床上。」

陳浩立刻全身繃緊。

「什麼身影？跟我描述。」

「紅色的。」李婉儀的聲音說。「鬼新娘。她——」

她的聲音中斷了。

陳浩立刻試門把，連續拍門。

「婉儀！」

陳家威立刻跑去最近的工作室，找東西撬鎖。

張俊試著用力撞門。撞不開。

沉默。

在那個沉默之中，陳浩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婉儀！」陳浩再叫。「告訴我你看見什麼！」

裡面沒有回應。

再過五秒。

裡面又傳出一個聲音。

是一個墜落聲。

那種身體跌到地上的聲音，沉悶但清晰可辨。

陳浩立刻對著門用力撞。

「婉儀！」

陳家威拿著一支撬棍從工作室衝回來。陳家威立刻用撬棍試著撬那個鎖。

鎖的機制很緊。陳家威使勁推。

五分鐘的激烈撬鎖。

鎖斷了。

門開了。

陳浩衝進去。

房間裡，

空的。

完全空的。

沒有李婉儀。

床。簾幕。燈籠。蒲團。一切正常。但是沒有人。

「她在哪裡——」陳家威慌亂地四處望。

陳浩查看床，查看角落，查看每個位置。

沒有李婉儀。

「暗門？」張文傑輕聲建議。

陳浩蹲低，查看地下。沒有暗門。地板是平整的。

「怎麼回事？」黃詩輕度恐慌。「她怎麼消失的？」

陳浩站著，望著房間。沉默。

「等等。」陳家威說，望著床。「那個被蓋——」

陳浩望著床的被蓋。

那個被蓋上面的皺褶，現在是另一個形態了。是那種「有人仰臥」的皺褶。

「那個皺褶剛才改變了。」陳家威說。「我們之前看見的皺褶是坐著的痕跡。現在是仰臥的痕跡。」

陳浩記下來。

張俊此時，突然，輕聲說：「聽著。」

五個人靜聽。

在走廊的更深處，很遠，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李婉儀。

「我在這裡！我在走廊！」

陳浩立刻衝出房間。

四個其他人跟上。

五個人沿著走廊向更深處跑。

墨已經在前面跑著了。

跑了大概三十米，

在走廊的地板上，李婉儀仰臥著。

她臉朝上，眼睛閉著，但在呼吸。

陳浩立刻跪下，小心地扶著她。

「婉儀，聽得見我嗎？」

李婉儀的眼睛慢慢張開。

「光——」她輕聲說，「太強了。」

陳浩托著她的頭。

「好。慢慢來。」

五個人等著。

李婉儀慢慢坐起，陳浩扶著她。她的頭還有點搖晃。

「發生了什麼事？」陳家威問。

李婉儀想了想。

「我在查那些燈籠裡的字。」李婉儀輕聲說。「我望著第八個燈籠。我望著那句『對不起，墨』。」

「然後呢？」

「然後我轉身。床上面有一個身影。」李婉儀說。「之前我們進去的時候，床是空的。但是我轉身的那一秒，床上面有一個身影。仰臥著，臉朝上，穿著紅色嫁衣。蓋頭蓋著臉。」

「然後那個蓋頭掀起來了？」陳浩問。

「沒有。」李婉儀說。「那個身影繼續仰臥著。但是頭慢慢抬起來。坐起來。轉身望著我。」

沉默。

「我恐慌了。」李婉儀坦承。「我的祖母教過我深呼吸。我試著做。但是那個身影仍然坐在床上，望著我。」

陳浩點頭。「然後呢？」

「我想走向門口。」李婉儀說。「但是那個身影站起來了。開始向我走過來。」

「走過來？」陳家威問。

「慢慢的。像是漂浮著。但步速接近走路。」李婉儀說。「朝著我走。我退開了，退離門口，因為那個身影在我和門口之間。」

「然後呢？」陳浩輕聲說。

「我退到了角落。那個身影越來越近。我那時候伸出手。我的手碰到了那個燈籠，我在恐慌之中，撕下了燈籠的一個紙角。」

陳浩望著李婉儀的手。

她的右手緊緊握著什麼東西。指節發白。

「打開手。」陳浩輕聲說。

李婉儀慢慢打開她的手。

裡面是一片紅色的紙。從燈籠上撕下來的一個角。

陳家威小心地拿過來。

「這片紙——」陳家威說，「上面有手寫的字。」

陳家威用手機鏡頭放大。

他讀：「Glipizide 5mg。」

陳浩愣住了。

「什麼？」黃詩問。

「Glipizide。」陳浩重複。「我們之前沒見過這個字。」

李婉儀輕聲說：「Glipizide 是治療二型糖尿病的藥。降血糖的。我小時候我的祖母吃這種藥。」

陳家威立刻連接上：「降血糖過度激進會引起低血糖。低血糖症。」

陳浩望著那張紙片。

「之前那張紙寫著『低血糖』。」陳浩說。「這張寫著降血糖藥的名字。兩張紙都指向同一個有糖尿病的人，可能服用了過量的 Glipizide，然後出現了低血糖。」

「陳國輝。」陳家威迅速地總結。「陳國輝有糖尿病。」

沉默。

陳浩望著那張紙片在陳家威手裡。他小心地接過來，放入記事本裡和之前那張並排保存著。

陳浩此時把注意力轉回到李婉儀身上。

「那個身影之後怎樣了？」陳浩輕聲問。「你撕下紙之後呢？」

李婉儀閉眼。

「我不記得了。」李婉儀說。「我撕下紙，恐慌，然後就空白了。醒來就在走廊上。」

陳浩點頭。

「昏迷了。」

陳家威輕聲補充：「但是你的手仍然緊握著那片紙。也就是說，無論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麼，你的身體知道要把它保留著。」

李婉儀看著自己的手。

「是。」

陳浩記第二十六條：

「二十六，李婉儀被困在中式婚禮房間，被一個身影靠近。她撕下一個燈籠的紙角，上面寫著 Glipizide 5mg（降血糖藥，可引致低血糖）。與陳國輝可能死於低血糖症有關聯。她昏迷，但醒來時手中仍然緊握紙片。第一份實物證據。」

輸入完，陳浩望著李婉儀。

「你沒事嗎？」陳浩輕聲問。

李婉儀虛弱地點頭。「我有點頭痛。還有一點噁心。但我沒事。」

張俊輕聲說：「我們全部都有點頭痛。」

陳浩注意到，他自己也有一點頭痛。陳家威和黃詩也有。

「是房間的環境觸發的。」陳浩總結。「檀香、紅色光線、情緒內容。」

陳家威點頭。

陳浩輕聲站起來。

「我們留在這裡休息一下。」陳浩決定。「我們整理一下狀態，然後再繼續。」

五個人坐在走廊上。陳浩靠近李婉儀坐著。他第一次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他沒有說話。

李婉儀閉上眼睛，靠著牆。

墨走過來，悄悄坐在李婉儀的腳邊。

沉默了幾分鐘。

在那個沉默中，陳浩在心裡整理：

那個身影，婚禮房間裡的身影，是情緒的迴響。從那些燈籠的記錄推斷，是多年來反覆來找陳國輝的一個女人的迴響。可能是她的未婚妻或者對他非常重要的人。婚禮的佈置可能是他們曾經計劃過的婚禮，但從未舉行，因為陳國輝失蹤了。

那個身影的情緒仍然困在這裡。她掀起蓋頭的時候，根據李婉儀的描述，她坐起來轉身，她的訊息可能不是攻擊。可能是試圖溝通。

但是透過撕下燈籠的紙、得到實物證據，指向陳國輝很可能死於低血糖症。

把所有線索連起來：陳國輝老闆，有糖尿病，2018 年某時候出現低血糖，可能真的死了。那個身影，一個曾經來過的女人，多年來尋找著他，在燈籠裡留下記錄。她的情緒化成了房間的困住機制。

陳浩嘆了口氣。

他望著李婉儀。

他望著自己的手放在李婉儀肩膀上。

他突然意識到，

他現在的這個動作，是本能的。他第一次自然地伸手與自己的女朋友建立連接。

他之前一直做不到。

這次，他做到了。

他沒有說出這個觀察。但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來。

張文傑此時輕聲補充：「我們現在確認了的證據已經相當充分。我們知道陳國輝有糖尿病，在 2018 年之前失蹤。婚禮的佈置可能是未完成的婚禮的迴響。」

陳浩點頭。「是。」

「但我們仍然不知道陳國輝的位置。」陳家威輕聲說。「如果他死於低血糖症，他的遺體在哪裡？」

沉默。

陳浩望著墨。

墨閉著眼，躺在李婉儀腳邊。牠似乎很累。

陳浩輕聲說：「還沒到。我們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那個。」

陳家威望著陳浩，但沒有催促。

五分鐘之後，李婉儀的頭痛緩和了。

她站起來。

「我沒事了。」李婉儀說。「我們繼續。」

陳浩站起來，但沒有立刻把手收回。他在李婉儀肩膀上多留了一秒，然後放開。

「我們繼續探索。」陳浩說。「但不再分開。全部六個人一起走。」

墨站起來，慢慢帶著他們走向走廊的更深處。

在墨的步伐裡，陳浩第一次注意到墨的步伐比之前少了一點穩定感。似乎連牠也累了。

陳浩默默記第二十七條：

「二十七，墨的步伐開始不如之前穩定。可能牠也受到環境影響。提示我們不應過度依靠牠帶路。」

輸入完，陳浩沉默下來。

他走在李婉儀的後面。望著她的背影，他想起一些事情。

他之前的閃回，咖啡店的閃回，白底紅字的單張。那張單張寫著「最後一夜的遊戲」。

「最後一夜的遊戲」，

以前他讀這個名字，讀作「兩日一夜」的最後一夜。但是現在，

「最後」可能不是指「兩日一夜」的結束。可能是指陳國輝的最後一夜。

如果是這樣，這個場所的邀請卡，「最後一夜的遊戲」，可能是邀請人來參與陳國輝最後一夜的謎案。

他們這六個人，可能就是來解開這個謎案的。

他們不是隨機的訪客。他們是偵探的應徵者。

他沒有說出這個想法。

他默默地走著。

墨在前面慢慢走著。

在走廊的更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們。

陳浩知道，下一個揭示，可能不再只是關於證據。

可能關乎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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