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會躺在床上呢?嗯……怎麼我完全沒有印象了?」元漵醒轉過來,發現自己的記憶一片模糊,卻不知問題出在何處。
「你醒了……你記得自己叫甚麼名字嗎?還有,你記得昏睡前發生過甚麼事嗎?」陶芳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陶總管,我當然知道自己叫甚麼名字呀!」元漵雙眼清澈明亮,不解地反問道。
陶芳聽見這理直氣壯的語氣,心中頓時一個激靈,嚇得冷汗直流。他心裏暗暗叫苦:「元大爺!你可別嚇我,老人家經不起這番折騰啊!」
「我叫袁留嘛。不過,我實在想不起自己為何會昏睡過去……」元漵搓着太陽穴,想得頭痛欲裂,依然苦無結果。
「看來你最近協助小姐籌備大婚,過於操勞,這才體力不支昏倒在地,甚至連記憶都有些紊亂了。我替你向小姐告假,你先好好休息吧。」陶芳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表面平靜地安慰道。
「不!我會累倒,正代表大婚之事刻不容緩。我定要盡快起身為小姐分憂!」元漵斬釘截鐵地說道,隨即翻身下床,步履匆匆地朝書房走去。
元漵快步趕到書房,見沐淑正伏案翻閱賬簿,立刻來到她面前跪下。
「小人袁留,請小姐降罪!」元漵抱拳,語氣誠惶誠恐。
隨後,陶芳才跌跌撞撞地趕到書房,趁着元漵低頭之際,向沐淑微微點頭,暗示記憶覆蓋已經完成。
「何罪之有呢?」沐淑餘光瞥見陶芳的訊號,看着元漵溫柔地說道。
「小人本應為小姐效力,卻因私事昏睡過去,平白加重了小姐的負擔,實在罪該萬死!」元漵大聲應道,言辭間盡是愧疚。
「陶總管先行退下。」
「是,小姐。」
「起來吧……小留,你這些日子確實辛苦了。」待陶芳離開後,沐淑的語氣愈發柔和。
「小姐……我……」元漵依言站起,卻因那股莫名的愧疚感而顯得支支吾吾。
「本小姐決定今日暫且歇息。你跟小春陪我去別苑賞花,順便品嚐些精緻糕點吧。」
「是,小姐。」元漵抱拳領命,卻在此時發現雙手手腕均存在被勒出的紅印。
「嗯?!」元漵掀起袖子,看着雙腕上兩道清晰、暗紅的勒痕,腦海中竟突兀地炸開一陣嗡鳴巨響。他臉上的疑惑瞬間擴散,總覺得這紅印背後藏着一段極其關鍵的事情。
「小春,你們昨晚玩得太花了吧……」沐淑靈機一動,向小春使個眼色,邪魅地輕聲調侃道。
「昨晚明明是小姐提議的,怎麼現在話風全變了味呢?」小春心領神會,大膽地配合應對。
「小春,妳是說小姐看着我們……」元漵頓時臉紅耳赤,羞得說不下去了。
「留哥,你莫不是興奮過頭而失去記憶了?」小春輕咬下唇,佯裝不滿地埋怨道。
「小春,對不起,我真的沒印象……」元漵沒有多想大腦剛才的異狀,只當自己是因過度勞累導致了記憶斷層。
「那麼需要案件重演嗎?相信第二次過後,你會印象深刻吧!」小春語帶挑逗地問道。
「小春,妳先行準備。今天夜裏,你們就跟我留在西苑吧!」沐淑不等元漵回覆,直接下了定論。
隨後,小春尋得陶芳備妥物資,便回到別苑與沐淑、元漵一同賞花。直至夜幕降臨,元漵在兩人的帶領下,步入沐淑閨房旁的一間小室。小室格局精簡,除中央設置木床、角落燃着燭火外,床側僅有靠牆的木椅與木枱。
在沐淑的示意下,元漵雖然臉帶羞恥,依然聽命脫去衣袍。隨後,小春用麻繩將他的四肢綁緊,呈大字型固定在床上。
「哎呀!」
突然,元漵腦海中再次嗡鳴作響,這次更感到頭痛萬分。
「怎麼了?沒事吧?」小春先與沐淑對視一眼,隨後小心翼翼地探問。
「可能操勞過度,身體還未完全恢復過來而已……」元漵依然未起疑心。
「來,先喝口水冷靜一下。」小春端起茶杯,慢慢餵着元漵。
元漵對這番動作竟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他自認是失去了昨夜的記憶所致,便不以為意,飲畢後繼續等待小春進行所謂的案件重演。
最終,元漵在迷離與混沌中,徹底體會到了男女間的魚水之樂。
後半段小春更解開了他四肢的束縛,讓他學習各種滿足自己與沐淑的歡愉技巧,最後三人都心滿意足地進入夢鄉。
之後的幾天裏,日間時分元漵一如往常,協助沐淑處理各種大小事務。隨後的日子,陶芳每日將暗中觀察的結果呈報給沐淑。見元漵始終安分守己、毫無異狀,沐淑這才逐漸放下戒心,開始引領他接觸沐府更深層的權力核心。
元漵憑藉出眾的辦事能力,竟深得沐家家主喜愛,險些被調往他處。最後全賴沐淑力挽狂瀾,才硬是將他留在身邊。
雖然生活看似平靜,但元漵偶爾仍會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嗡鳴作響。每當面對聶青那毫不掩飾的敵意,或是小春那如火般的熱情時,腦海深處總會傳來陣陣轟鳴。但他只當是過度操勞,為了不讓小姐擔心,他選擇隻字不提。
到了深夜,小室內的繾綣仍在繼續。沐淑甚至大方讓步,給予他與小春之間感情萌芽的空間。在兩女之間周旋的元漵,也因此迅速掌握了取悅女子的種種手段,並將這些精進後的「回饋」加倍奉還給沐淑。
隔天早上,一眾下人被召集在別苑的空地上。
「今天是我們每月一度派糧的日子,各位要繃緊神經,應對各種情況。」沐淑向眾人叮囑道。
「是,小姐。」
隨後一眾下人將數輛裝滿米糧的推車有序地推至沐府正門旁。此時,元漵看到領糧的民眾排成了一道彷彿沒有盡頭的人龍,心中竟再次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這次是你第一次派糧吧?是不是被這種情景嚇到了?」沐淑微笑着問道。
「我應該是第一次派糧吧……不過看着此番景象,好像近期也見過一道長長的人龍……」元漵面露疑惑。
「可能是你的錯覺。我們沐府每月才派一次糧,何況你之前只協助我處理雜事,想必是與兒時記憶重疊了。別想太多,專注派糧吧!」沐淑忽然想起,約莫一個月前,元漵正是在長龍中排隊應徵下人。為免他想起端倪,她立刻轉移話題,快步帶過。
望着那條見不到頭的人龍,元漵腦海深處那股伴隨着耳鳴的隱痛再次翻湧。他直覺這絕非錯覺,那股隱痛正無聲地對他發出警告。
然而,正當眾人專注派糧之際,在隊尾那頭,有兩名武者正巧經過。
「嘖,這裏是在做甚麼?為何有這麼多人排隊?」一名身形矮小、左右腰間均插着匕首的少年說道。
「小子,上前看看不就知道了?看來當時我真是瞎了眼,本看你跟那臭小子有幾分相似,才帶你在身邊修行,誰知你既不及他的聰慧,也不及他的刻苦。」另一名身形粗獷、滿臉鬍鬚的中年大叔,一手提着大刀,另一手拍着少年的腦袋說道。
「我說過很多次,別再叫我小子!」少年撥開大叔的手,滿臉怨氣。
「行、行!小子,你長得矮,想必看不清前頭,自己繞到最前面看個清楚吧。」中年大叔打趣道。
「我們走着瞧!等你老得走不動時,我定會拿走你的拐杖,讓你爬回家!」少年放下狠話便直接衝走。
中年大叔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語:「這狠話,倒有幾分那臭小子的味道。」
「原來是沐府正在施捨米糧。你快過來看,那個姐姐外貌不錯,中間那個更美!最後那個小哥也挺俊俏的!」少年興奮地呼喊。
「哼!與其派糧,倒不如派錢來得乾脆。這兩個小妮子確實不賴……嗯?!臭……」中年大叔語氣不屑,大聲喧嘩間隨即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然而,中年大叔與元漵四目交投的一剎那,因眼前這位年輕男子無論身型、輪廓及動作均與那「臭小子」如出一轍,讓他差點衝口而出。
不過二人氣質迥異,中年大叔懷疑自己認錯了人,這才勉強忍住。
「你叫甚麼名字?跟元漵有沒有關係?」中年大叔不知是出於武者的直覺,還是那股揮之不去的眼熟感,索性大步走到元漵面前喝問。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盤問,旁邊的沐淑、小春,甚至陶芳都嚇得冷汗直流。礙於眾目睽睽,他們只能強壓下狂跳的心臟,緊張地觀望事態發展。
「許叔,你怎麼了?」少年不明所以地問道。
「臭小子,你閉嘴!」許叔心煩意亂,厲聲喝止。
元漵在心中默唸着這幾個名字:「元漵……許叔……臭小子……」
「哎呀!」
突然,元漵再次感到頭痛萬分,腦海中嗡鳴巨響。他身形一晃,險些站不穩,手中派糧用的木鏟「鏗」的一聲掉在地上。
「小留,你怎麼樣?」沐淑與小春異口同聲地驚呼。
「我沒事……」元漵勉強平復氣息,緩緩抬起頭。
「不好意思,我叫袁留,是沐小姐府上的下人。我不認識甚麼元漵,有關係的話……巍然屹立的我跟他相比,顯得我更俊俏百倍吧?不是嗎?門口在那邊,趕快逃跑吧!哈哈!」元漵轉過身,臉上掛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對許叔說道,引來圍觀群眾一陣哄笑。
沐淑與小春聽罷,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差點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許叔死死盯着臉帶微笑的元漵,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鋒,那股一觸即發的壓迫感,逼得旁人不由自主後退數步。
「不好意思,是我認錯人了……」許叔平淡地拋下一句,隨後拉着少年轉身離開。
待人群散去,一切回歸平靜,許叔將少年拉到巷子暗處。
「許叔你這是……」少年正要抱怨,再次被許叔打斷。
「我們需盡快出城。」許叔警惕地左顧右盼,隨後壓低聲線:「那傢伙就是臭小子。他現在有危險,我們一方面要往城北方向待機接應,另一方面,我們可能已被盯上,必須先行撤離。」
「怎麼可能?他剛才明明說不認識啊!」
「愚蠢!他剛才說的是藏頭詩:『我』不認識甚麼元漵,『有』關係的話,『巍』然屹立的我與他相比,『顯』得我更俊俏百倍吧,『不』是嗎?『門』口在那邊,『趕快逃跑』吧……」許叔複述時,故意在每句首字加重語氣。
「幹!」少年拍了拍頭,衝口而出道。
「走!」許叔懶得與他廢話,帶着他隱入人流,迅速朝城外撤離。
ns216.73.217.110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