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漵幽幽轉醒,意識如潮水般緩慢回籠,卻在感受到四肢傳來的冰冷觸感時瞬間清醒。他試圖掙扎,卻發現雙手雙腳被沉重的鐵鏈呈大字型鎖在床榻之上。隨着身體的動作,鐵鏈發出刺耳的碰撞聲,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狽。身上的衣物更被悉數褪去,全身一絲不掛地暴露在空氣中。
除了四肢被鐵鏈勒得泛紅發紫,其餘各處雖然並無傷痕,但不能調動元氣加上那種毫無遮掩的羞恥感與受制於人的恐懼,比任何外傷都要刺骨。他死死盯着天花板,大腦飛速旋轉,卻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以他目前的能力,即使能夠運轉元氣也根本無力震碎這特製的鎖鏈,處境惡劣到了極點。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環顧四周。這座床榻被安置在房室正中央,四面皆是冰冷的石牆,空氣中透着一股潮濕的霉味。牆角上方有四個狹窄的通風口,投射進幾縷昏暗且斜長的陽光,推測現下應已接近黃昏時分。室內除了牆角幾點明滅不定的微弱燭火,床側僅有一張木椅與靠牆的木枱,另一側則是一道透不進半點光線的緊閉木門。
嘎吱……
寂靜中,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隨即木門被緩緩推開。
沐淑與小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兩人的臉上都帶着那種玩味且讓人背脊發涼的笑容,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床上的元漵。小春手裏拎着一只精緻的竹籃,看向元漵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教人發毛的寒意,彷彿在那籃子裏裝着的不僅是工具,更是即將把元漵徹底擊碎的噩夢。
元漵屏住呼吸,原本在客棧練就的那副圓滑神色早已支離破碎。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雙唇緊閉,唯有那雙眼中還燃燒着最後一絲不甘示弱的執着。
「小留,你醒了……」沐淑輕聲說道。
「小姐,妳這是甚麼意思?!為何要這樣對待我?!」元漵撫心自問,確定自己此前並未露出破綻,對眼前的變故百思不得其解。
「要怪就只怪你長得太過俊俏,且能力太過出眾。我千辛萬苦才從黑市湊齊材料來實行計劃。」沐淑撫摸着元漵的臉頰,語氣溫柔得令人膽寒。
「嗯?!我完全聽不明白……」元漵聽得呆若木雞,心中驚疑不定。
「小春,現在是你的時刻……」沐淑說罷,逕自轉身坐在木椅上。此時木枱上已擺好了小春備下的精緻水果,她擺出一副氣定神閒的姿態,準備觀賞接下來的戲碼。
「小留,你昏睡了快一天了……乖,張開口喝點水吧。」小春端起茶杯遞到元漵唇邊。
迎接她的自然是元漵毫無懸念的掙扎。然而小春早有準備,她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塊特製鐵具,精準地卡在元漵的頸部與下巴之間,令他頭部無法動彈。隨後她捏住元漵的鼻子,強逼他只能利用嘴巴呼吸,趁勢將水灌滿他的口腔。
咳……咳……
元漵被迫嚥下大半,同時被嗆得咳嗽不斷,狼狽不堪。
隨後小春慢慢移走鐵塊,溫柔地抹走元漵臉上的水珠。
突然間,在交疊的視線中,元漵望向小春的眼神竟由怨恨漸漸變得柔和,隨即轉為熾熱,心底甚至生出一種若非雙手被縛、便要撲向小春擁吻的瘋狂衝動。
「妳給我灌了甚麼?!」元漵守心裏最後一絲理智,艱難地喝問道。
「別想那麼多了……好好享受即可。你看看,自己的身體多麼誠實?」小春輕咬食指,用玩味的眼神望着元漵。
接下來,在小春的一番挑逗之下,元漵最後的理性之牆終告瓦解,徹底化成一隻陷入情慾泥淖的野獸,那求索甘露般的嘶吼聲響徹整個石室。
每當藥效即將消散之際,小春都會再次給元漵灌下藥水。而沐淑始終津津有味地欣賞着眼前的盛況,甚至雙腿交疊摩擦,顯得心神不定。
數次灌水過後,小春大聲喘着氣,一臉滿足地伏在元漵胸口,而元漵也漸漸回歸了一絲清明。
「妳……妳們……可以放過我嗎?求求妳們……」元漵聲音嘶啞,字句艱難。
「我們曾經嘗試過幾個人,可惜不是相貌平平,便是那方面不行。上一個雖還算湊合,卻也是日久生厭。然而只有你能徹底滿足小春,甚至勾起了我的興趣。要不是我必須保持完璧之身……」沐淑一邊輕抹元漵額上的汗珠,一邊幽幽地說道。
「對啊,這種感覺……我從未感受過。」小春在旁附和着。
隨後,沐淑從籃子裏拿出一個玲瓏小瓶,指尖輕撚,將些許細碎的粉末倒進茶杯。她重新將杯子裝滿水,動作優雅卻透着令人心驚的冷酷。她伸出那隻保養得宜的手,再次如法炮製,強行捏開元漵的下頜,將那杯混了藥粉的水悉數灌入他喉嚨深處。
藥效發作得極快,元漵的意識在灼熱與空洞間反覆橫跳。這一次,沐淑甚至拉起身上那件華麗的長袍,神色狂熱且傲慢地跨在元漵臉上,與身側的小春一同沉溺於那種病態的歡愉之中。
空氣中瀰漫着濃厚的脂粉味與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元漵在那種無法掙脫的束縛下,感受着神智被一點點剝離。在經歷了這番瘋狂且毫無尊嚴的襲擊後,他那雙佈滿紅絲、原本還試圖尋找生機的眼眸終於緩緩合上。隨着他整個人如斷了線的木偶般,在那張冰冷的床上徹底昏死過去。
昏暗的石室內,唯有牆角的燭火在劇烈的動作帶起的風中顫動着,映照出那張毫無血色的、被冷汗浸透的臉。
在沐淑與小春休息過後,二人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身上的衣衫,掩蓋住先前的瘋狂。她們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姿態閒適,卻始終保持着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專注,靜靜等待着。
石室內的空氣依舊冷寂,唯有元漵那沉重的呼吸聲在牆壁間迴盪。過了好一陣子,床榻上那具被鐵鏈束縛的軀體微微顫動了一下,指尖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沐淑挑了挑眉,目光在那張被汗水與凌亂髮絲遮掩的臉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春,妳去帶陶總管下來。」沐淑語畢,小春隨即動身去尋陶芳。
「陶總管,你找來的藥沒問題嗎?我可不想輕易放棄他……」沐淑眼見陶芳到來,劈頭便問道。
「回小姐,絕無問題。」
當元漵再次甦醒時,雙眼空洞無神,彷彿一具巨型人偶般不帶半點感情。
「你叫甚麼名字?」陶芳冷聲問道。
「我叫元漵。」元漵語氣平淡,毫無起伏地應道。
聽到這意料之外的回答,三人均露出一副驚訝的神色,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覷。
「你不是袁留嗎?為何自稱元漵?」陶芳在沐淑點頭示意下追問道。
「袁留只是我潛入鉅昭城所用的化名。」
「那麼你來自哪裏?潛入沐府的目的又是甚麼?」
「我來自十地城,加入隱塵歸土後接受任務,以一個月為期,調查沐淑的言行。」
「好一個元漵,原來你是奸細!若非我們剛好選中你,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小春咬牙切齒地說道。
「陶總管的忠誠自然不容置疑,不過也正因這份忠誠,才巧合地將此奸細帶進沐府。同時因為他生得俊俏,勾起了我與小春的興趣,更打算長留他在身邊,這諸多巧合湊在一起,才成功揪出了這名細作……接下來,讓我親自來問吧!」沐淑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小人萬分感謝小姐信任。」陶芳雙手抱拳,恭敬地應道。
「元漵,隱塵歸土是甚麼組織?」
「自由的組織。」元漵回道。
「……我換個說法,隱塵歸土是甚麼人?」
「不知道。」元漵平淡回道。
「……黃陸是不是隱塵歸土的人?」
「不知道。」
「……你有沒有其他成員在城裏?」
「不知道。」
「……有沒有其他奸細混進沐府?」
「不知道。」
「你甚麼都說不知道!那你知道甚麼?!」沐淑氣急敗壞,忍不住大聲罵道。
「我知道我叫元漵。我知道我差不多十六歲。我知道……」
「停!停!停!」這次輪到小春忍不住大聲阻止道。
「既然如此,我們再詢問下去也沒有結果。我建議稍後洗腦後回歸日常時,派人盯着他,看看有誰跟他接頭……」陶芳向沐淑建議道。
「就依陶總管的方式做吧!」沐淑點頭同意。
「現在小人會再對他餵藥。用藥開始至他昏睡前的時間裏,跟他說的都會覆蓋原來的記憶,所以請盡量以簡短清晰的句子來說。」陶總管對沐淑叮囑道。
隨後沐淑為免失誤而反覆地低語着,直至她向陶芳點頭示意後,陶芳才叫元漵吞下丹藥。
「你只有一個名字叫袁留,自幼在沐府工作,因天資聰慧而作為下人全心全意地為沐家小姐沐淑做事,協助小姐處理各種大小事務,絕無二心。小春是你的青梅竹馬,情投意合……」沐淑還沒有說完,元漵就已經昏睡下去。
「雖然沒完全說完,但大致也差不了多少吧!」沐淑搓着太陽穴,有些疲憊地說道。
「小春謝過小姐。」小春聽到沐淑編織的記憶內容,頓時心花怒放,感激地說道。
「我為沐家政治聯婚,身不由己。即便妳是陪嫁丫鬟,也不要便宜了那傢伙;將妳賜婚給袁留,還能避免那傢伙因妒忌而難為他。所以此舉不只是為了妳,也是為了保全他。」
沐淑作為上位者,語氣大氣凜然,心中卻冷哼着:「屆時我不再是完璧之身,隨時可以讓這小傢伙滿足我忍耐已久的慾望。」
「而陶總管在沐家盡忠職守數十載,我會向家父要求,讓你跟隨我過去擔任榮譽總管,安享晚年。」沐淑也對陶芳許下了承諾。
「小人謝過小姐隆恩。」
「現在我和小春先離開。陶總管,你替他解開四肢的鐵鏈,穿回整潔的衣物,待他睡醒後,再帶回書房見我。」
「是,小姐。」
沐淑與小春離去後,石室裏歸於寂靜。
「對不起,元漵。自小姐年幼起,我就一直照顧着她,小春也是一樣,她們對我來說,就像孫女般的存在。你已經比之前那幾個人運氣好,起碼能撿回一條命。以後,你就以袁留這個身分,好好活下去吧。」
陶芳端來一盆乾淨的水,緩緩解開元漵身上的鐵鏈。他在替元漵拭去血跡與藥漬、穿戴整齊時,湊在元漵耳邊低聲喃喃自語,語氣中透着一絲悲涼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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