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小子!」
「元小子!」
「元小子!你聽到了嗎?」元漵心不在焉地回到客棧等待櫃檯回收時,忽然一隻大手從背後重重拍下,接着一聲震耳欲聾的喊聲傳來。
「許叔?!怎麼了?」元漵後背頓時一痛,回頭看着許叔,帶着幽怨的眼神問道。
「幹!我叫了你好幾聲都沒反應,才過來逗逗你,看看你是耳聾了還是傻了而已……哈哈哈!你差不多回收完了吧,過來聽聽我新的英勇事蹟!」
「嗯……」元漵本來沒打算聽許叔講那些自詡英勇的故事,對方誠懇邀請讓他不好拒絕,於是便跟着許叔坐下,一邊喝酒一邊聽他講外面的見聞。
酒過三巡,許叔繪聲繪色地比劃着這次外出狩獵的驚險過程,元漵雖然表面上聽得入神,心裏卻仍盤算着那神祕面具人提出的條件。
「小子,你是不是有甚麼心事?來跟許叔說說吧!」許叔發現元漵臉上沒有以往那種興致勃勃的反應,於提停下滔滔不絕的事蹟認真地問道。
「沒……沒甚麼!只是如果……我是說如果……」元漵語氣遲疑,眼神閃爍不定,掙扎許久才輕聲說道:「如果我的一個問題有可能解決,但同時要失去某種重要的東西一輩子,你是我的話會怎麼選擇?」
「你是白痴嗎?沒多久不見,你這小子真的變傻了?還是戰鬥時被那些土豬撞傻了?!」許叔甚至沒多想半秒,直接嘲諷地回應道。
「幹!我當然不是白痴啦!幹嘛這樣罵我?而且我的能力已經進步到能秒殺土豬了!」元漵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語氣激動地反駁道。
許叔冷哼一聲,話語如同連珠炮般轟向元漵:「別怪我直言,你雙親既然已經殉難,你孤苦伶仃一個人,還有甚麼好煩惱的?!如果你糾結那些所謂重要的東西,你就是個天大的白痴,你雙親在天之靈都不會安心啊!」
「……」元漵被許叔這番話噎得啞口無言。他低頭看着杯中晃動的酒水,腦海裏反覆迴響着「煩惱」二字,原本混亂的思緒在這一刻竟漸漸變得清晰,心中那些糾結被許叔這頓臭罵沖刷得乾乾淨淨。
許叔見狀也識趣地不再多言,靜靜地喝着酒,留給少年獨自思考的空間。
「許叔,抱歉了!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改天請你喝酒賠罪!」元漵向許叔抱拳致歉,沒等許叔回應便直接起身離席,步履匆匆地趕回家中。
元漵回到家中那個冷清的角落,徹夜未眠。他仰躺在床上,腦海中反覆回放着與神祕面具人的每一句對話,就在某個瞬間,一道靈光如閃電般劈開了他的思緒。
「幹!自己元台的那道屏障不是天生就有的,那不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嗎?!畢竟沒有人一出生就擁有元台啊!」元漵猛地坐起身來,在黑暗中喃喃自語,語氣中帶着一絲自嘲與驚悚,「但我從開始構築元台起,根本沒得罪過任何人。到底是誰有這份能耐,又出於甚麼原因,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對我加設了這道屏障?」
他不斷在記憶的廢墟中挖掘任何蛛絲馬跡,思索得太過入神,待他回過神來時,窗外已是晨曦初露。他見天色已亮,冰冷的井水潑在臉上梳洗一遍,讓他大腦更加清醒。
梳洗完畢後,他直接回到房間席地而坐,摒除雜念,開始瘋狂地構築元台。他此刻心無旁騖,只想盡早達成神祕面具人的要求,儘快突破這道枷鎖。只有變得更強,那些藏在暗處的真相才會有揭開的一天。
元漵一如往常地構築着元台,卻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不知不覺進入了一種頓悟的狀態。這種特殊的精神狀態,讓他極度專注於當下的構築,提高效率。他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忘記了腹中的飢餓,甚至完全忽略了身體發出的所有訊號,整個人彷彿與元台融為一體。
「幹!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距離約定時間只剩一刻多了!」
斜陽的光線突兀地照射進小屋,刺痛了元漵的雙眼,讓他猛然從那種玄奧的狀態中驚醒。他赫然發現時間流逝得飛快,心中暗罵一聲,只能立刻停止構築元台。他顧不得調息,全力施展「風行」,身形如同一道狂風,拚命向城外奔去。
為了盡快趕上這場足以改變命運的約定,他一路上完全不理會周遭環境,雙眼佈滿血絲,耳邊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當他終於抵達約定地點時,元漵因元氣在短時間內迅速流失,整個人氣喘吁吁,肺部灼熱得彷彿要炸開。他強忍着強烈的眩暈感,焦急地不斷左顧右盼,试图在荒野中尋找那個神祕的身影。
然而,四周一片死寂,除了被風吹動的荒草,附近空無一人。
原本緊繃的神經在此刻徹底斷裂,元漵難掩失望的神情。他站在斜陽的餘暉中,滿身汗水被冷風一吹,透心的涼意散發開來。他緩緩低下頭,心中滿是懊悔與苦澀。
「還是來晚了嗎?我到底在幹甚麼?明明昨晚已經決定接受這個條件,現在卻浪費了這個大好機會!」元漵雙手緊握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懊悔地自責道。
「你是白痴嗎?看看現在是甚麼時候?!我們才一天沒見,你這小子是變傻了嗎?」
元漵正沉浸在後悔失落的情緒中,忽然背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嘲諷。那語氣、那節奏,讓他渾身一震,甚至沒過大腦便衝口而出。
「許叔?!」
元漵立刻轉身,雙眼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許叔?!誰是許叔?」神祕面具人雙手環抱,語氣平淡地問道,臉上那副刻有「土」字的面具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冰冷。
「你真的不是許叔嗎?!」元漵揉了揉眼睛,可無論怎麼看,神祕面具人的身形與站姿依舊與許叔重疊着,那種莫名的既視感讓他一時間愣在原地。
「幹!你這個話癆的大白痴!看來我們的約定還是取消好了……」神祕面具人冷哼一聲,語氣中透着一絲不耐煩,說完便作勢要轉身離開。
「噢!對不起!先別走!我錯了!」元漵嚇得心臟差點跳出來,生怕這唯一的救命稻草真的要斷掉,立刻收起猜疑,尷尬地回應道:「我只是覺得剛剛你那句話,好像我在客棧工作時認識的一位老顧客曾經說過,一時間認錯人了……」
「哼!雖然你把我和弱者重合讓我有點不爽,不過下不為例,就此作罷好了。」神祕面具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冷冷地說道:「現在還是先說正事吧!既然你已經接受了我的提案……」
「等等!」元漵忽然抬起手。
「又幹嘛呢?」面具下的聲音顯然快要失去耐心。
「我想問問你是誰?既然你有任務交給我,說明你應該是隸屬於某個組織吧?!」元漵直視着對方的面具,目光銳利地問道。即便處於弱勢,他骨子裏那份多疑與謹慎依然讓他試圖在合作開始前,先摸清對方的底牌。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神祕面具人忽然聲音洪亮且富有節奏感地喊道:「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土五爺是也!我們組織是穿梭在大地的隱塵歸土,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們!」
「……」元漵被這突如其來的荒誕宣言震得目瞪口呆,沉默良久後才艱難地開口問道:「那麼我加入後,如果遇到某些特殊事情,組織或者土五爺你會像宗派幫助學徒一樣,為我抱打不平、護我周全嗎?」
「當然不會啦!」土五爺理直氣壯地大聲否定道:「我們作為祕密組織,雖然沒有正義,可是我們隱塵歸土有自由!除了不能透露所有關於組織的資訊及任務外,你想幹甚麼是你的自由。倘若將來你遇到甚麼困境,你大爺我會不會幫忙,一切看我當下心情了!」
「所以,上次你說幫我突破屏障是你的自由;你知道我被人加設屏障的原因,但會不會告訴我,也是你的自由!」元漵緊盯着土五爺的面具,語氣低沉地總結道。
「還好你不完全是個白癡,理解得真快!」土五爺發出一陣狂笑,毫不在意地說道:「當然你可以等我心情好的時候自己告訴你,或者你自行調查也可,這都是你的自由!那麼,你決定好了吧?」
元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目光直視着土五爺,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如此,我也會用我的自由去超越你,然後親自把真相挖出來!」
「聰明!我都開始喜歡你了!」土五爺滿意地連連點頭,聲音中帶着一絲激賞。
「最後一個問題……」元漵聽了這話頓時打了個寒顫,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油然而生,他弱弱地問道:「土五爺你……真的不是喜歡男色?!」
「滾!滾!你大爺我剛剛還對你有點改觀呢!」土五爺氣得差點跳起來,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實在欺人太甚,真的想一巴掌打死你!」
「別生氣啦!本來提出問題是我的自由嘛……現在我放棄此次自由不再問下去,也是我的自由。」元漵開始擔心自己玩過火,於是裝作自打嘴巴,投其所好地解釋道。
「哼!算了!還是別浪費時間跟你這小子胡說八道!來,讓我檢查你元台的情況及屏障的強度!」
土五爺話音剛落,便直接伸手按在元漵頭頂。元漵只覺一股沉穩如大地的元氣瞬間籠罩全身,那種威壓讓他幾乎透不過氣。
「嗯……還不錯!元台的密度比我想像中還要高,我估計三個月就能完成!」土五爺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冷靜:「你現在繼續構築元台,三個月後來這裏等我,我會帶你離開,助你突破屏障!還有,從今以後,塵十四就是你的代號。除了某些必須露面的任務外,執行任務時你必須戴上面具。記住了,整個組織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元漵就是塵十四!」
土五爺說完,摘下面具,身形一晃便直接消失在荒野之中。
元漵拿起留下的面具一看,其樣式與土五爺的面具幾乎同出一轍,唯一的差別在於前額刻的是一個「塵」字。他沒再多想,收起面具返回十地城,徑直回到客棧向老掌櫃再次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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