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與光芒的交會點 - 第五章　星辰（３）

　　套用到現在的情況，敵人能奪走神驅機核心的機光粒子所產生的能量，並且納入自己的儲藏庫。如此一來，一切就能說得通了。目前我尚且不敢去想像他們將那股能量完全納入己用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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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這件事告訴波葛納老師後，她並沒有說出任何能夠反駁的話，換句話說，即便不是從我的個人角度，她也認為這件事具有一定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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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來我們賴以維生的力量，也就是神驅機，一旦知曉這樣的武力被徹底封印，就等於是被大幅削減了戰力。即便校方派出支援，但要是支援的機體也通通被封印那就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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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沒有辦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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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察覺到我緊繃的神情，一旁的瑟雷絲歪起嘴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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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我很想徹底無視，但那樣的神情勾起了記憶中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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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用的。放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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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根本不適合作為神驅機駕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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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有夢想，卻什麼都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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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進入學院前，也就是我從第三區域的國中部畢業之際，我參加雷克斯學院的考試，最後當然不幸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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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努力備考的一年後依然得到同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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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轉換心情，我參加了同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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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近況似乎被同學們在私下傳播了，他們有的是用開玩笑的口吻作為談資，有的則是用嚴肅的表情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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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讓我無法接受的，是為了展現自己的優越感，當場正面否定我的傢伙。他們大多進入了大規模的企業，或者有了穩定的工作。但對於他們的嘲弄，我什麼話都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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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生活，我成為電器賣場的店員，並且也開始到超商打工，剩下的時間就用來念書和鍛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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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落榜第二年，老爸竟然病倒了。為了支付醫療的費用，我增加了打工的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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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日常的鍛鍊減少了，備考的書籍也雜亂地堆積在狹窄的書桌上，日曆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打工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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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奧本蘭同學和其他同學所說，我是因為與鐵面軍的戰鬥，才撈到進入學院的機會。這樣走後門的方式即便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徹底認同自己，將這股自卑從內心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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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或許是懲罰吧。就算進入學院，不僅無法得到專用的機體，甚至在駕駛班的地位也搖搖欲墜，只能透過在技術支援班打雜才勉強取得一點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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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到了現在，又即將在什麼都無法做到的情況下被敵人殺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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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不堪與狼狽湧上的我的心頭。眼角也浮現一抹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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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不讓同學們見到我這樣狼狽的樣子，我往防空洞內陰暗無人的角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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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為了不讓眼眶內的液體流出──向上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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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都沒有的黑暗，就連星星都不見，這個情況就跟今早起床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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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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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色的流星正朝著地面滑落。它的光芒一明一滅閃爍，就像是沒電的玩具一樣在掙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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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雪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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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就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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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個瞬間，遠方依稀可見的另一個暗色的紅點前方，出現紅色的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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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如銳利長槍被甩出般的紅色光束朝著奧本蘭同學的方向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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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的腦海閃過〈雪夜〉被擊穿的畫面時，紫色的光點晃動了幾下，紅色的光束以些微的角度錯開，並未被正面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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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敵人再次發動攻擊，但紫色的光點卻不屈服。在重重彈幕的縫隙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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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難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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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難堪到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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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在最前線的奧本蘭同學還在拚死努力著，身為男人的後藤明卻縮在一旁擅自絕望，然後準備放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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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我只是在自我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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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如此，還用卑鄙的說法，讓女生去按下可能殺死同伴的武器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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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是為了守護同伴，同時為了守護珍貴的日常而戰鬥的勇敢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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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則是為了自身那虛浮的夢想，死命追求非日常挑戰的懦弱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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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抱著卑鄙的願望，希望讓自己能藉著情勢翻身，一舉成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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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太讓人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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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手伸入長褲口袋，握緊了裡頭的雪花結掛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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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受到自身的丟臉，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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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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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必須在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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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起腦筋，後藤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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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身體不行，腦袋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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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思考。然後找出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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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一個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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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奧本蘭同學的〈雪夜〉至今依然能採取行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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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剛才的通訊可以知道，普通的機體會因於敵人的武器而失去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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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雪夜〉即便搖搖欲墜，卻依然能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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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跑到波葛那老師面前，跟她借用通訊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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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瘋狂呼叫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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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沒有回應，我依然用同樣的線路發出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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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最終，伴隨久違的摩擦聲，通訊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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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谷山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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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遏止內心的焦躁，問了次郎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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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次郎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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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如你所說其他的機體都停滯了。不過唯獨我們第一小隊全員，雖然功率降了點，但都還能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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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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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的，波葛納老師將通訊機從我手中奪走了。這也是當然，畢竟我占用好一段時間，身為現場總指揮的老師當然無法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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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要次郎等人先往此處集合後，就掛斷了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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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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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能借一步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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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我現在可沒有時間奉陪無關的事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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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點點頭，接著我們移動到防空洞另一側，此處跟學生聚集的地方有一點距離，同時周圍還有石牆作為阻隔，應該不成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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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碎片〉就在您的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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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直直地注視波葛納老師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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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老師面不改色，插起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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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才應該說過，無法陪你胡言亂語了吧。如果你只是想講這種異想天開的話，浪費戰場上珍貴的時間，繼續下去我可無法饒恕。即便是現在，也可能有學生受傷，或者失去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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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波葛納老師邁開腳步，但我從身後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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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應該能對著老師您自己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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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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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用這樣的口氣對老師說話，讓我有點畏懼。不過剛才已經有了從瑟雷絲的槍口下存活的經驗，如今面對自己熟悉的老師，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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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無視老師的反應，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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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身為指揮部門的波葛納老師會出現在這個防空洞？儘管一般會想到這是為了保護並疏散學生才有的舉動，但我記得根據校方的編制，這會交給其他部門負責。而老師您即便遇到任何狀況，都起碼應該優先趕往指揮部坐鎮，更別說您是我們駕駛班的負責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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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搞錯了，戰場上應該因應情勢行動，這是鐵則。難道你要我見到眼前慌張的學生四處逃竄並棄而不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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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一般的教師應該是如此吧，但遺憾的是，您是那位〈凝焰淑女〉。軍中的規定想必已經深入骨髓了吧。要我相信您會以學生的安危勝過軍令，這才是難以置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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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我提到那個稱號，波葛納老師的臉上的表情宛如被冰霜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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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從哪裡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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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現在才是無關的話題吧。總之，曾經身為王族直屬部隊的一員的您，是不可能基於臨時起意而採取行動的。那麼可想而知的是，您被校方派遣前往守護碎片。碎片不在研究室，也不在機庫，而是在校中的某處。那麼要說校內分布最廣的，就是這些防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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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停頓一秒，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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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沒想到的是，在這過程中遭遇到了這幾十位學生，甚至被敵人包圍，眼看就只能坐以待斃。而眼下，雖然混在學生當中，但起碼〈碎片〉的行蹤尚未曝光。所以你很猶豫該在什麼時候行動。而要說有什麼證據的話，你特地找來平常理論上不會有所接觸的研究生跟你一起行動，這大概就是佐證吧。有什麼我說錯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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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瞪視老師，同時握緊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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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老師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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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假如你說的是事實好了，這對現在的情勢有什麼幫助？」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j0PS5T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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