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與光芒的交會點 - 第三章　雪夜（６）

　　過了幾天，放學的時候我被波葛納老師單獨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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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藤明，對於之前的無故缺席，有些事情需要向你傳達，跟我過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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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答了聲「知道了」，便下意識轉向次郎，但他也僅能回我一個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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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趕上老師，我在大家收拾個人物品的時候往教室外走去，途中似乎與奧本蘭同學對上了目光，也可能只是我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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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著老師穿越被夕陽照亮的走廊，來到教職員室旁的談話室，當我一進門之後，波葛納老師俐落地將門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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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這樣會讓我感到不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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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葛納老師讓我坐在鐵管椅上，自己則坐在桌子另一側的位子並且翹起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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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心吧，這裡是完全隔音的空間，無論我們說了什麼，都絕對不會傳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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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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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不會我要遭到什麼奇怪的對待了吧。正當我這麼想時，波葛納老師的下一句話卻出乎我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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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從你入學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現在的學生生活你覺得怎麼樣，還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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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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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之間，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但波葛納老師僅是默默等候我整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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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的話，波葛納老師是知道我的入學情況的。當我在老鍾校長的面前提出要求進入駕駛班的時候，她還持反對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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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曉得老師對此是怎麼想的，也可能依然覺得我是個狂妄的小鬼，可起碼在面對這個問題時，我覺得自己需要坦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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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我覺得很辛苦。駕駛班的訓練課程……如同老師所知的那樣，我總是維持著吊車尾的成績，雖然花了時間念書，卻也無法贏過其他比我頭腦更好的學生，在班上除了次郎他們的第一小隊願意接納我，我感覺自己沒有其他的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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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葛納老師沒有打斷，而是以目光催促我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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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讓自己多少有點用處，於是我向老師您申請到技術支援班提供協助。而沒想到，自己被分配到的卻是一堆問題兒童所組成的小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究竟是為何而參與技術班的活動。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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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握緊了放在大腿上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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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跟大家相處之後，我找到了自己的容身之處。而且，在他們的幫助下，我感覺也更能面對原本在駕駛班的第一小隊成員。明明次郎他們對待我這麼親切，我卻自顧自在內心之中跟他們產生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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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今，我似乎能主動拉近更他們之間的距離，也開始產生一點踏實感。所以，我覺得，進入這所學院是正確的選擇。如今的我感謝著當時的自己，雖然老師您可能覺得我很臭屁，但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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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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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我的自白後，波葛納老師不發一語。過了幾秒鐘，她才略顯尷尬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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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吶，後藤。我原本只是想隨口問問，沒料到你會這麼認真回答。但是，這股認真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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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老師您只是隨口問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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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知道這點之後，我的羞恥感湧上，感覺臉頰都快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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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葛納老師清了清喉嚨，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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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你看上去並不討厭現在的學生生活。那麼以後就幫你增加更多的訓練，以便能跟上其他同學的進度，就這麼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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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還請您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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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背後冒出冷汗。接著，波葛納老師轉換語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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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LIGHT SYSTEM，上面的指示已經下來了。經過決議，校方決定由第二小隊的駕駛員愛特尼格．奧本蘭進行系統的實戰測試。主要的技術調整由你負責，管理者則是交由貝爾．麥菲絲。另外，這件事為機密事項，除了原本你所在的技術小組和其他相關人士之外，請務必嚴守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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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另外，有幾個問題，我能發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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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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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波葛納老師的同意下，我先提出了自己在意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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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人選是奧本蘭同學，這是基於怎樣的判斷決定的，能請您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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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原因在你身上。這個LIGHT SYSTEM是你開發出的產物，校方高層判斷，由你負責整備的機體與已經建立合作關係的駕駛員來繼續推進計畫，是最能掩人耳目。而駕駛員本身的能力相當平衡，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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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那麼下一個問題是，您說要保密的對象，是否也包含了奧本蘭同學所隸屬的第二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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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當然的。他們也被包含在內。接觸機密事項的人理當是愈少愈好。況且，知道更多情況，也可能會為他們本人帶來更大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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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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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葛納老師似乎見我沒有其他問題，正準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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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最終，我還是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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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葛納老師，如果可以的話，能告訴第二小隊的成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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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我剛才已經說明，這可能會替他們帶來更大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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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葛納老師用目光注視著我，但是我，決定不在這個時候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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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本蘭同學相信自己的夥伴，倘若將這件事保密的話，她會變得孤身一人。我希望起碼在這件事情上，同伴們能成為她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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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清楚這可能會為那些同學帶來危險，不過，如果他們本人願意為了奧本蘭同學背負這項風險，能請您在容許的範圍內，向他們做最低限度的說明嗎，拜託你了，波葛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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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葛納老師挑起了眉毛，盤起雙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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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是由你提出這項要求？而假設我真的如你的意思傳達，我也不會說出這是你的提案。即便如此，你也能夠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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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探出身子，堅定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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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由誰提出的根本無所謂。雖然多少有點將奧本蘭同學蒙在鼓裡，但我覺得在小隊中共享一定的情報能使任務更加順利進行。至於原因──身為同樣隸屬於駕駛班的戰友，以及在技術支援班負責替奧本蘭同學整備的負責人，我已經是奧本蘭同學的同伴了，不──是我想成為能支持她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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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否請您認真考慮──我在最後補上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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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相互對峙，而過了一會，波葛納老師放下了雙臂，略為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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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會向上頭爭取許可。如果通過的話，我會親自向第二小隊傳達此事。但話說在前頭，他們是否願意承受這樣的風險，就是他們的個人選擇。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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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這樣就夠了。謝謝你，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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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中握緊了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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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最後一件事，我已經將你上週缺席的講義和加倍分量的作業全數寄到你的學生信箱，倘若最後未在期限內交，一樣算你不及格，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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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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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面色沉重，雙手顫抖地開啟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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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斷將新收到的郵件往下滑往下滑往下滑，滑了好一陣子才終於來到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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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沒問題吧？這點小事，可比操作機體簡單多了。對吧，後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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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葛納老師在平靜的語氣之下，散發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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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的，沒有問題，我絕對會在時限之前繳交的！實在是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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