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 - 3-9 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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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芷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桌上的課表。

　　日子已經進到了十二月。

　　在十一月的時候，她們六個人還經常聚在一起出去玩。

　　許佳瑩現在和李孟德的感情逐漸穩定了起來，兩人在假日的時候，常常會約在圖書館，或者是去籃球場，看李孟德打球。

　　方芷薔自己也逐漸在心裡下定了決心。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避，她需要去面對林宇軒。

　　但現在最讓方芷薔放不下的，依然是陳采晴。

　　在平日的校園生活裡，陳采晴平靜地過著每一天。

　　她沒有再哭泣，也沒有在表現出情緒崩潰的樣子。

　　但是方芷薔和許佳瑩都看得出來，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

　　上課的時候，陳采晴會盯著黑板看，但是她的眼神沒有焦點。

　　老師在黑板上用粉筆寫著一排排的公式。

　　陳采晴的手指握著一枝原子筆，筆尖停在課本的空白處，半天都沒有寫下一個字。

　　下課的時候，許佳瑩和方芷薔會一左一右地坐在陳采晴的桌子旁邊。

　　許佳瑩從包包裡拿出一包餅乾，放在桌上，對陳采晴說：「采晴，這是我今天早上在巷子口買的小餅乾，妳要不要吃一口？」

　　陳采晴轉過頭，看著那包裝著黃色餅乾的塑膠袋。

　　她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我不餓，妳們吃吧。」

　　方芷薔看著陳采晴那張臉，心裡覺得很難受。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陳采晴的手背。

　　陳采晴對著她們兩個人說：「其實我在理智上，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的。我第一天看見他的時候，就知道他有他自己的生活，他比我大那麼多歲，我們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這些年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在幻想。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情。時間真的太長了，我覺得心裡空空的。」

　　許佳瑩聽了，眼眶有些發紅。

　　她伸出手，抱了抱陳采晴的肩膀。

　　陳采晴沒有反抗，只是任由許佳瑩抱著。

　　※

　　在學校生活裡，方芷薔和許佳瑩默默地陪伴著陳采晴。

　　下午的打掃時間，她們三個人被分配到大樓後方的落葉區。

　　這裡有幾棵高大的榕樹，地面上落滿了枯黃的樹葉。

　　陳采晴拿著一把大竹掃把，一下一下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竹掃把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的動作很慢，眼神看著地面上的一個小土堆，手上的動作不時停頓。

　　許佳瑩拿著畚斗走過來，蹲下身子，用手把落葉裝進畚斗裡。

　　許佳瑩嘆了一口氣，把畚斗裡的落葉倒進旁邊的大黑色垃圾袋裡。

　　「我很想逗她開心，但不知道該怎麼做。」

　　方芷薔低聲說：「我們陪著她，這樣應該就夠了。」

　　許佳瑩點了點頭。

　　「妳說得對。那我們陪著她。」

　　陳采晴這時轉過頭，看著她們兩個人。

　　「妳們兩個人在說什麼？」

　　許佳瑩立刻抬起頭，臉上掛著笑容。

　　「沒有啦，我是在跟芷薔說，今天垃圾桶那邊有好多落葉，我們要快點掃完。」

　　陳采晴看著她們，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有些勉強的笑。

　　「那快點掃吧。打掃完我們去買飲料。」

　　她們三個人繼續掃地。

　　落葉在地上堆成了一個個小丘，最後被裝進黑色的垃圾袋裡。

　　雖然陳采晴沒有再多說話，但她們三個人並肩站在一起，有一種默契的平靜。

　　許佳瑩會顧及陳采晴的心情，而在群組裡發言的內容變了不少，她不想在陳采晴面前展現太多自己的甜蜜。

　　方芷薔看在眼裡，她也想為陳采晴做點什麼。

　　在星期六的早上，方芷薔坐在自己房間的木椅上，看著桌上的手機。

　　方芷薔不擅長約人，她覺得自己非常笨拙。

　　她拿起手機，解鎖螢幕。

　　螢幕上顯示著通訊軟體的畫面。

　　她點開陳采晴的對話框。

　　她用手指按著螢幕，輸入了訊息

　　薔：「采晴，妳今天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輸入完畢後，她看著這行字，覺得自己的語氣太直接了，主觀上覺得有些不妥。

　　她按下刪除鍵，把字一個一個刪掉。

　　她重新輸入。

　　薔：「采晴，我今天想去市區看看衣服，但我不知道該怎麼選。妳能陪我一起去嗎？」

　　這一次，她沒有猶豫，直接按下了傳送。

　　傳送的提示音響過後，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有些緊張地抓著自己的衣角。

　　她等了十分鐘。

　　這十分鐘裡，她看著課本上的幾何圖形，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的腦海中一直在想，如果陳采晴拒絕了，她該怎麼回覆。

　　手機在桌面震動了兩下。她立刻翻開手機。

　　晴：「好啊，我們去哪裡見面？」

　　薔：「下午兩點，車站的出口。」

　　晴：「好。」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方芷薔來到了車站出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和一條深藍色的長褲，腳上是一雙乾淨的白色帆布鞋。

　　陳采晴穿了一件黑色的長版大衣，下身是一條灰色的格子裙，腳上穿著黑色的皮鞋。

　　她的長髮沒有挑散，而是用一條黑色的髮帶綁成了馬尾。

　　她的臉色看起來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比在學校時要專注一些。

　　方芷薔向前走了兩步，抬起右手揮了揮。

　　陳采晴看見了她，邁開腳步走過來。

　　陳采晴停在方芷薔面前，看著她說：「芷薔，妳等很久了嗎？」

　　方芷薔搖了頭。

　　「沒有，我剛到。」

　　陳采晴看著方芷薔的衣服，笑了一下。

　　「妳今天穿得很好看。」

　　方芷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陳采晴拉了拉自己的包包背帶。

　　「那我們走吧，去後面的徒步區。那裡有很多店鋪。」

　　方芷薔點了點頭。

　　她們並肩走出車站出口，來到了街頭。

　　街上的人很多，人行道上擠滿了逛街的民眾。

　　兩旁的店家播放著流行的音樂。

　　馬路上的車流不斷，計程車和公車不時發出喇叭聲。

　　方芷薔走在陳采晴的身側，走路時肩膀偶爾會輕輕擦過。

　　方芷薔看著陳采晴垂在身側的左手，陳采晴的手指微微蜷縮著，隨著走路的節奏擺動。

　　方芷薔覺得自己如果不做點什麼，今天的約會可能又會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該聊些什麼，她不看電視劇，不聽流行音樂，對衣服也沒有研究。

　　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下定決心，伸出自己的右手，直接握住了陳采晴的左手。

　　陳采晴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方芷薔，又看了看兩個人緊緊相握的手。

　　方芷薔的臉瞬間紅了，一直紅到耳朵。

　　她沒有放手，而是把陳采晴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方芷薔看著陳采晴的眼睛，直白地說：「我不太懂這些東西，我不知道怎麼跟妳聊天。我只能這樣手牽著妳，我想讓妳感受到我的心情。我一直都會陪著妳。」

　　陳采晴看著方芷薔，原本驚訝的表情漸漸放鬆下來。

　　她的嘴角往上撇了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雖然有些無奈，但眼底卻多了一分亮光。

　　陳采晴反手握住了方芷薔的手。

　　「芷薔，妳真的好笨拙。我們走吧。」

　　她們繼續往前走，手一直牽著，沒有放開。

　　她們走進了第一家服飾店。

　　店門口是整片的透明玻璃窗，門框是白色的木頭。

　　店內的地板是淺色的木紋地板，頭頂上裝著許多白色的軌道燈，把整間店照得非常明亮。

　　一排排的衣架上掛滿了衣服。

　　陳采晴拉著方芷薔走到一排掛著上衣的鐵架前。

　　她用右手撥弄著衣架，衣架在鐵桿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陳采晴拿起一件粉紅色的圓領大學Ｔ，對方芷薔說：「芷薔，妳看這件。這件前面有一個小熊的圖案，是用棉線繡上去的，摸起來很立體。」

　　方芷薔用空出來的手摸了摸那個小熊圖案。圖案很厚實，針腳很細密。

　　「很可愛。不過，我覺得粉紅色不適合我。」

　　陳采晴把大學Ｔ放回去，又拿起一件深藍色的襯衫。

　　「那這件呢？這件的領口有蕾絲邊，設計很簡單，妳穿這件應該很好看。」

　　方芷薔看著那件襯衫，點了點頭。

　　「這件看起來很乾淨，我很喜歡。」

　　陳采晴指了指旁邊的裙子區。

　　「那邊有長裙，我們去看看。」

　　她們走到裙子區。

　　那裡有一排長裙，有單色的，也有格子的。

　　陳采晴指著一條藏青色的百褶裙說：「這條裙子的長度剛好到小腿。妳看，它的腰部是鬆緊帶設計的，穿起來應該很舒服。它的布料比較厚，摸起來很紮實。」

　　方芷薔看著那條裙子。

　　「這條裙子的顏色跟妳今天穿的很配。」

　　陳采晴笑著說：「我已經有一條同款的了，所以不用買。我們今天只是逛逛，不一定要買東西。」

　　方芷薔說：「那我們看看別的。」

　　她們又走出了這家店，牽著手走進了一家日系風格的女裝店。

　　這家店的門口掛著一塊米色的帆布簾，上面印著一個黑色的圓形圖案。

　　店內的燈光是明亮的黃色，照在木質的展示架上。

　　陳采晴走到一排掛著風衣的架子前。

　　「芷薔，妳看這件卡其色的風衣。它的版型很挺，肩膀這裡有肩帶的設計，穿起來會顯得精神很好。」

　　方芷薔看著那件卡其色的長款風衣。

　　衣服很重，她用手指摸了摸袖口的布料，手感很粗糙、很紮實。

　　「這件衣服很大。我穿起來可能顯得不合身。」

　　陳采晴笑出聲來，聲音很清脆。

　　「怎麼會呢？妳的身高跟我差不多，我穿得下，妳也穿得下。來，妳套看看。」

　　陳采晴從衣架上取下那件風衣，幫方芷薔穿上。

　　方芷薔有些僵硬地伸出手臂，穿進袖子裡。

　　衣服很大，長度到了她的膝蓋下方。

　　她站在更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卡其色的衣服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沉穩，不比平時那個只會穿制服的女學生。

　　陳采晴站在她的身後，用手整理著風衣的領子，把領子翻得平整。

　　「妳看，是不是很好看？」

　　方芷薔看著鏡子裡的陳采晴。

　　陳采晴的眼角帶著笑意，雙手在方芷薔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方芷薔點了點頭。

　　「好看。但是這件衣服要兩千多塊。」

　　陳采晴幫她把風衣脫下來，掛回衣架上。

　　「沒關係，我們只是試穿，不用真的買。逛街的樂趣就在於試穿這些妳平時不會穿的衣服。」

　　她們又走出店鋪，牽著手走進了一家專門賣飾品和小文具的店鋪。

　　這家店的空間比較小，兩旁的牆壁上裝滿了木質的置物架，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髮夾、耳環、鑰匙圈和筆記本。

　　店裡有很多女學生在挑選東西，她們的笑聲在店裡迴盪。

　　陳采晴走到一個旋轉的耳環架前。

　　那個架子是黑色的鐵製的，上面掛滿了亮晶晶的耳環。

　　陳采晴伸出右手，輕輕撥動了一下架子，架子發出清脆的旋轉聲。

　　陳采晴指著一對銀色的小兔子耳環說：「這個很可愛，妳看，兔子的眼睛是用紅色的水鑽貼上去的。」

　　方芷薔湊過去看。

　　「真的很小。不過，我們學校不能戴耳環。」

　　陳采晴笑了一下。

　　「可以在假日戴。不過，我也沒有穿耳洞，我們看髮夾吧。」

　　她們移步到髮夾區。

　　這裡有許多彩色的髮夾，有蝴蝶結形狀的，也有水果形狀的。

　　陳采晴挑選了一個深綠色的緞帶蝴蝶結髮夾。

　　她把髮夾放在方芷薔的黑髮旁比劃了一下。

　　「芷薔，這個很適合妳。妳的頭髮很黑，配這種深綠色，看起來很典雅。」

　　方芷薔看著牆上的小圓鏡。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上放著那個綠色的蝴蝶結，確實比平時看起來要柔和一些。

　　方芷薔問說：「那妳呢？妳喜歡哪一個？」

　　陳采晴在架子上看了一會兒，拿起一個白色的珍珠髮夾。

　　「我喜歡這個。設計很簡單，平時在學校也可以夾在側邊。」

　　方芷薔看著陳采晴手中的髮夾。

　　「這個好看。很符合妳的氣質。」

　　她們雖然覺得好看，但都沒有伸手去拿購物籃，而飾品放回到原位。

　　她們今天出來的目的，只是為了解悶，只要能看著這些漂亮的東西，心情就會好很多。

　　她們一間一間店地逛著。

　　一路上，陳采晴會主動跟方芷薔聊聊她看到的衣服、裙子和飾品。

　　她會評價哪件衣服的版型不好看，哪條裙子的顏色太過鮮豔，哪件飾品的工法不夠精緻。

　　方芷薔則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幾句。

　　她發現，陳采晴在談論這些東西的時候，眼神漸漸有了神采，不同於在學校時的那種空洞。

　　方芷薔的手一直緊緊牽著陳采晴。

　　她能感覺到，隨著逛街時間的增加，陳采晴原本有些僵硬的手指漸漸變得放鬆。

　　這種真實的觸感，讓方芷薔覺得很安心。

　　她知道，自己的陪伴正在起作用。

　　下午五點，天空漸漸暗了下來。

　　天邊的雲朵呈現出深藍色和橘紅色的交界，街旁的店招陸續亮起了霓虹燈，五顏六色的光芒在路面上閃爍。

　　她們走到了車站的露天廣場。

　　一些家長帶著小孩在廣場上散步。

　　陳采晴拉著方芷薔，走到一張空著的石椅旁坐了下來。

　　方芷薔放開了手。

　　她的右手掌心因為長時間的緊握而有些泛紅，手指有些發麻，但地覺得很踏實。

　　陳采晴雙手放在膝蓋上，抬起頭看著漸漸變暗的天空。

　　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幾縷碎髮吹亂，她伸出手指，將碎髮順到耳後。

　　陳采晴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頭，看著方芷薔。

　　「芷薔，我已經沒事了。」

　　方芷薔愣了一下，目不轉睛地看著陳采晴的臉。

　　陳采晴的嘴角掛著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雖然看起來還帶著一些無奈和乾澀，但是她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前幾天那種沉重和絕望。

　　她的眼神很平靜，很清澈，看起來是真的恢復正常了。

　　陳采晴接著說：「今天算是徹底結束了。雖然心裡還是會覺得有點遺憾，但我知道生活還要繼續。我不能一直把自己關在那個悲傷的角落裡，那樣對自己不好，也讓妳和佳瑩替我擔心。」

　　方芷薔看著她，認真地說：「沒事就好。我跟佳瑩都很擔心妳。」

　　陳采晴點了點頭，伸出手摸了摸方芷薔的頭頂。

　　「我知道。所以，我真的沒事了。」

　　陳采晴的手收了回去，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看著方芷薔的眼睛。

　　陳采晴微笑地說：「芷薔，我的事情結束了。但是妳的事情才剛要開始。妳要記得，不要錯過另外一個人。」

　　方芷薔的心跳瞬間加快。她立刻明白了陳采晴話裡的意思。

　　陳采晴指的是林宇軒。

　　方芷薔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紅，她有些慌亂地避開陳采晴的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方芷薔小聲地說：「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害怕如果我去面對他，事情會變得跟我想像的預期不一樣。」

　　陳采晴認真地說：「妳不要因為害怕受傷，就一直躲在自己的殼裡。」

　　方芷薔聽著陳采晴的話，心裡翻滾著。

　　方芷薔問說：「那我應該怎麼做？」

　　陳采晴笑了笑，語氣變得很柔和。

　　「很簡單。不用做太複雜的事。妳先主動跨出第一步。例如問他要不要一起讀書。就以朋友的身分相處。只要妳不推開他，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方芷薔在心裡反覆思考著陳采晴的話。

　　這個提議聽起來很具體，也很適合她。

　　方芷薔抬起頭，看著陳采晴，點了點頭。

　　「我會試試看的。」

　　陳采晴站起身，拍了拍裙擺。

　　「好啦，我的公車快要來了。我們走吧。」

　　她們一起走到公車站牌旁。

　　不一會兒，一輛綠色的公車緩緩靠站。

　　車門打開，發出排氣聲。幾位乘客陸續下車。

　　陳采晴上車前，回過頭對著方芷薔揮了揮手。

　　「芷薔，星期一學校見。」

　　方芷薔也揮了揮手。

　　「星期一見。路上小心。」

　　陳采晴上了車。

　　公車的車門關上，引擎發出沉悶的聲響，車身緩緩移動，最後消失。

　　方芷薔站在公車站牌旁，看著公車離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街旁的路燈散發出明亮的白光，照在她的腳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側背包裡拿出了手機。

　　她用手指按著解鎖鍵，螢幕亮了。

　　她點開通訊軟體，手指在聯絡人名單上往下滑動。

　　她的視線停在一個名字上。

　　林宇軒。

　　她點開與林宇軒的對話框。

　　方芷薔看著空白的輸入框。

　　她的手指有些顫抖，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

　　她覺得自己非常緊張，手掌心甚至微微滲出了汗水。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她用右手大拇指，在鍵盤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

　　她輸入：「笨蛋，要不要一起念書？」

　　她看著這行字。

　　這行字很普通，很直白，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這與她平日一貫的風格相同。

　　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勇敢的第一步了。

　　她的手指懸空在傳送鍵上方。

　　她閉上眼睛，停頓了三秒鐘。

　　她睜開眼睛，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傳送鍵。

　　螢幕畫面上，對話框的右下角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傳送成功標記。

　　方芷薔看著那個標記，突然覺得胸口那股壓抑了很久的緊繃感，在這一瞬間消散了。

　　她覺得身體變得輕鬆了很多。

　　她把手機收回包包裡。

　　她的步伐非常固定，非常平穩。

　　她知道，無論未來的結果是什麼，她都已經勇敢地邁出了這一步。

　　這一次，她不會再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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