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 - 2-8 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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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和許佳瑩、陳采晴在影印店分開後，方芷薔回到家，腦袋裡還殘留著關於那個活動的餘韻。

　　她坐在書桌前，看著擺在桌上的精裝筆記本，心情有些微妙。

　　這是她第一次分享給別人，而許佳瑩與陳采晴收下時，那種高興的神情，讓她覺得自己的胸口彷彿被什麼輕輕填滿了，那是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就在她愣愣地出神時，放在桌角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方芷薔眨了眨眼睛，伸出有些遲疑的手指，拿起手機解鎖。

　　螢幕上顯示的是她們三個人新建立的通訊軟體群組。

　　許佳瑩的名字正伴隨著一連串的訊息不斷跳了出來。

　　瑩：「芷薔。采晴。妳們看這個，我剛剛上網查到的。」

　　瑩：「[網頁連結：南部大學萬聖節封街遊行攻略]」

　　瑩：「聽說當天還有現場樂團表演，路邊會有各式各樣的點心攤位，聽說還有可以現場幫忙畫特效妝的攤子呢。我們真的要去玩，我現在就開始興奮了。」

　　方芷薔看著螢幕上源源不絕的文字，有些無措地抿了抿嘴唇。

　　她從小到大幾乎沒有參加過任何節日活動，對於「萬聖節」的印象，也僅限於電視新聞上那些打扮得花裡胡哨的人群。

　　薔：「我……我對萬聖節不是很了解，以前沒有去過類似的活動。我不知道當天應該要做什麼準備，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打扮的事情。」

　　訊息才剛送出，陳采晴便回覆了。

　　晴：「沒關係的，芷薔。妳不用有任何壓力，那就是一個大家湊熱鬧的活動而已。我們當天只要穿著平常的衣服，走在路上看看別人裝扮，就當作是散步就可以了。」

　　看到陳采晴貼心的安撫，方芷薔輕輕鬆了一口氣。

　　另一端的許佳瑩顯然不打算就這麼簡單放過這個打扮的好機會。

　　瑩：「不行啦，難得大家一起去，還是要有一點參與感嘛。芷薔，妳看看這幾張照片，這是我剛才看到的裝扮建議，妳覺得哪一個比較好？」

　　許佳瑩陸續傳來了好幾張圖片。

　　第一張是穿著黑色斗篷、戴著尖頂巫師帽的女巫裝扮。

　　第二張是穿著精緻洋裝、帶著蕾絲手套的英式復古風。

　　第三張甚至是一整套誇張的恐龍玩偶服裝。

　　瑩：「我覺得那個女巫帽子很適合芷薔。要是芷薔戴上，一定很有那種神祕少女的氣質。不然，穿這隻恐龍裝也很有趣，絕對會成為全場注目的焦點。」

　　看著那隻綠色、看起來有些笨重的充氣恐龍服裝，方芷薔頓時感到一陣一陣的不知所措。

　　她完全無法想像自己穿著那樣的衣服走在街上會是什麼模樣。

　　要是真的穿成那樣，她大概會羞愧得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

　　方芷薔有些慌亂地在螢幕上敲下回覆。

　　薔：「這些……我都不知道該選什麼才好。而且，這些衣服好像都太顯眼了，我可能不太適合穿這種風格的衣服。」

　　一向冷靜的陳采晴再次適時地提出了建議。

　　晴：「佳瑩，妳別嚇到芷薔了。既然是第一次去玩，那我們先從簡單一點的配件開始嘗試。我想想，不如我們都帶貓耳髮箍好了。這樣大家都一樣，既有萬聖節的氣氛，又不會顯得太突兀。」

　　看見這個提議，方芷薔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稍微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只是戴著有貓耳朵的頭飾，似乎比起穿一整套恐龍裝要容易接受得多了。

　　許佳瑩立刻發出了贊同的訊息。

　　瑩：「好喔。這個點子太棒了。我今年就陪方芷薔一起當貓女。采晴，妳要跟我們一起戴喔。」

　　晴：「嗯，我來準備大家的貓耳髮箍。我剛好知道哪裡有賣品質比較好的款式，等當天見面的時候，我再帶過去給妳們。」

　　方芷薔看著對話框裡「當貓女」這三個字，腦海中卻不自覺地轉向了另一個畫面。

　　她想起了某個周末的午後，自己在客廳角落看見的場景。

　　那時候，蘋姊正待在小客廳沙發上，整個人靠在芷荊姊姊的肩膀旁，雙手有些俏皮地做出像貓咪爪子一樣的動作，聲音輕軟地向芷荊姊姊撒嬌。

　　芷荊姊姊則是一臉無奈卻滿是笑意地揉著蘋姊的頭髮，兩人的互動自然而親暱。

　　當時方芷薔只是站在走廊看著，心底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卻同時又隱隱約約有著一絲說不出口的羨慕。

　　如果自己戴上了貓耳，是不是也會給人那種感覺？

　　一想到這裡，方芷薔的雙頰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層紅暈。

　　她急忙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腦海中的思緒卻像是脫韁的野馬，完全停不下來。

　　她看著手機螢幕，突然想到了另一個人。

　　林宇軒。

　　要是林宇軒看到自己戴著貓耳髮箍的模樣，他會說些什麼？

　　那個傢伙，看到這樣的自己，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他會不會……稱讚自己戴貓耳很適合？還是會用那種調侃的語氣說她？

　　這個念頭才剛浮現，方芷薔整個人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方芷薔小聲地驚呼出聲。她看著手中的手機，突然覺得這隻手機像是一個危險的物品。

　　她急忙將手機往床鋪中央一扔。

　　手機在柔軟的棉被上彈跳了幾下，靜靜地躺在那裡。

　　方芷薔站在床邊，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臉色通紅，整個人有些懊惱地咬著下唇。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有些氣急敗壞地低聲罵道：「我真是個笨蛋。林宇軒也是個煩人的笨蛋。」

　　她拉起被子，整個人倒在床上，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枕頭裡，試圖用這種方式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全部從腦海中清除出去。

　　※

　　萬聖節當天下午。

　　方芷薔站在自家的衣櫃前，看著裡面掛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有些苦惱地皺起了眉頭。

　　她的衣櫃裡除了一套又一套的學校制服、運動服之外，私服的數量少得可憐。

　　大多都是顏色樸素、款式簡單的休閒服，根本沒有任何一件看起來適合穿去參加什麼熱鬧的街頭遊行。

　　「這件太老氣了……這件又好像太隨便了……」

　　她伸手撥動著衣架，一件一件地挑選著。

　　有些衣服是養母以前幫她買的。

　　她不希望自己在佳瑩和采晴身邊顯得太格格不入，但她確實沒有多餘的選擇。

　　在反覆試穿了幾次之後，她最終選擇了一件乾淨的白色長袖襯衫，搭配一條合身的深藍色牛仔褲。

　　這已經是她衣櫃裡看起來最俐落、也最不容易出錯的搭配了。

　　方芷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整了整襯衫的領口，隨後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她拿好提包，走出了家門，朝著約定好的集合地點出發。

　　集合地點位於南部大學旁的一座廣場。

　　當方芷薔抵達時，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此時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許多前來參加活動的人潮，各種奇裝異服在人流中穿梭，讓整條街顯得五彩繽紛。

　　方芷薔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陳采晴與許佳瑩。

　　陳采晴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連身裙，裙襬垂落在膝蓋上方，看起來既優雅又大方。

　　在她的黑色長髮上，此時已經戴著一只黑色的貓耳髮箍，看起來十分俏皮，卻又不失她原本安靜的氣質。

　　站在陳采晴身旁的許佳瑩，裝扮則要顯眼得多。

　　許佳瑩戴著同款的貓耳髮箍，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裙，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腰際後方居然還多綁了一條黑色、毛茸茸的長貓尾巴。

　　隨著她說話時身體的擺動，那條尾巴也跟著在身後晃來晃去，看起來極具活力。

　　「芷薔，這裡。」陳采晴率先看見了方芷薔，抬起手向她揮了揮。

　　許佳瑩一聽到聲音，立刻跟著轉過頭來，朝著方芷薔跑了過來。

　　「芷薔。妳終於來了。快讓我們看看妳今天的打扮。」許佳瑩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方芷薔的手臂轉了個圈，打量著她。

　　方芷薔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雙手有些不知道該往哪裡擺放，聲音有些細微地說道：「我……我的衣服比較簡單，沒有像妳們那麼特別。」

　　陳采晴此時也走了過來，看著方芷薔的裝束，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

　　「不會啊，我覺得芷薔今天這樣穿很帥氣。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看起來特別有精神，很適合妳。」

　　聽到陳采晴的稱讚，方芷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謝謝妳，采晴……」

　　「好啦，那接下來換妳加入我們了。」陳采晴從自己隨身背著的提袋裡，拿出了一只裝在透明袋子裡的貓耳髮箍。

　　那只髮箍上有著兩隻黑色絨毛的貓耳朵，裡面還拼著一點粉紅色的內耳，看起來既精緻又可愛。

　　陳采晴將髮箍拿了出來，走上前一步。

　　「芷薔，妳稍微站低一點，我幫妳戴上。」

　　方芷薔看著那只髮箍，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但看著陳采晴認真的神情，她還是乖乖地微微低下頭，配合對方的動作。

　　陳采晴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貓耳髮箍套在方芷薔的頭上。

　　她的動作很輕，手指在方芷薔的耳畔拂過，幫她將有些凌亂的瀏海和側邊的髮絲整理好，確定髮箍戴得端正。

　　「好了，妳抬頭看看。」陳采晴往後退了一步，滿意地點了點頭。

　　許佳瑩立刻湊了上來，拉著方芷薔的手，高興地嚷嚷著。

　　「哇，真的超可愛的。芷薔戴這個簡直太合適了。這有一種反差萌耶，戴上貓耳朵之後，整個人都變柔和了。」

　　方芷薔被許佳瑩這麼一誇，臉頰上不自覺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她抬起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頭頂上的絨毛耳朵，感覺有些新奇，又有些害羞。

　　她看著眼前穿著連身裙、顯得端莊可愛的陳采晴，又看了看身後拖著一條貓尾巴、正對著自己做鬼臉的許佳瑩。

　　她們三個人此時頭上都戴著一模一樣的黑色貓耳，看起來確實就像是一個團體。

　　彼此互相打量著。

　　方芷薔抿了抿嘴角，看著兩人，有些結結巴巴地輕聲說道：「妳、妳們……妳們兩個人，也很可愛。」

　　聽到方芷薔這句雖然生硬卻十分真誠的讚美，許佳瑩高興地笑了出來，伸手緊緊挽住了方芷薔的手臂。

　　「哈哈，聽到芷薔誇獎我們，今天真是來對了。走吧走吧，遊行已經開始了，我們快點進去。」

　　許佳瑩轉過頭，對著身後的陳采晴招呼著。

　　「采晴，走囉。」

　　陳采晴看著她們兩人挽在一起的手，笑了笑，拿出手機說道：「妳們先走一步，等我一下，我回個訊息。」

　　「好，那我們在前面那個牌樓那邊等妳。」許佳瑩一邊拉著方芷薔往前走，一邊回頭喊道。

　　陳采晴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身影稍微拉開了一段距離後，這才低下頭，看著手機螢幕。

　　她點開了通訊軟體，找到林宇軒的對話框，手指迅速地在螢幕上輸入了幾個字。

　　陳采晴：「班長，我們出發了喔。」

　　訊息傳送出去之後，陳采晴將手機收回包包裡，快步跟上了方芷薔和許佳瑩的腳步。

　　※

　　夜晚的南部大學周邊，此時已經完全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街道兩旁的店家都掛上了南瓜燈籠，路邊的攤位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手工藝品、面具，還有一些造型奇特的小點心。

　　人群密密麻麻地在街道上移動，隨處可見裝扮成幽靈、吸血鬼，甚至是各種動漫角色的年輕人，氣氛顯得十分喧囂與快活。

　　她們三人並排走在人行道上，行進的速度很慢。

　　許佳瑩顯得最為興奮，一路上指著周圍各種奇特裝扮的人大呼小叫，還不時拉著方芷薔一起看。

　　「芷薔，妳看那邊那個人，他居然把硬紙箱套在頭上裝作機器人，好滑稽喔。」

　　方芷薔順著許佳瑩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著那個在人群中有些笨拙移動的紙箱機器人，嘴角也不由得輕輕勾起。

　　「嗯，很有創意。」她輕聲回答。

　　雖然身處於平日裡她最想逃避的喧鬧人群中，但因為手一直被許佳瑩牽著，身旁又有陳采晴默默地陪伴，方芷薔驚奇地發現，自己心裡竟然沒有產生任何排斥的情緒。

　　相反地，看著周圍那些充滿歡笑的臉龐，她也開始真正地享受起這個活動的氛圍。

　　她們沿著大學路一直往前走，兩旁的景物在路燈的照耀下顯得有些迷幻。

　　當她們走到一個寬闊的十字路口時，前方的行人燈剛好轉成了紅燈。

　　一大群前來參加遊行的人潮聚集在路口旁，等待著綠燈亮起。

　　許佳瑩站在最前面，一邊有些無聊地踩著地上的方磚，一邊朝著馬路對面看去。

　　許佳瑩的眼睛亮了起來，伸手指著對面人行道的最前方。

　　「哇，芷薔，采晴，妳們快看馬路對面。」許佳瑩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奇，拉了拉方芷薔的手臂。

　　「看那邊那個男生。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還打著領帶，看起來好正式喔。可是妳們看他的頭上，他戴的居然跟我們是同款的貓耳髮箍耶。這個裝扮真的太好看了，這不就是紳士貓嗎？」

　　聽到許佳瑩的話，方芷薔有些疑惑地抬起頭，將視線移向了馬路對面。

　　馬路對面此時也站滿了等待過馬路的人群。

　　在那些花哨的裝扮中，一個身姿挺拔的身影確實顯得有些與眾不同。

　　那人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繫著一條整齊的深色領帶。

　　在他那頭乾淨俐落的短髮上，正戴著一只黑色的貓耳髮箍。

　　那只髮箍，無論是絨毛的顏色還是內耳的形狀，都跟方芷薔頭上戴著的一模一樣。

　　當方芷薔看清楚那個人的長相時，她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那張熟悉的臉孔，此時正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隔著一條馬路靜靜地看著她們。

　　林宇軒。

　　為什麼林宇軒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他頭上戴著的那是什麼鬼東西啊？

　　方芷薔只覺得一股熱意直衝腦門，整張臉在瞬間紅得像是一顆熟透的番茄。

　　她看著對面那個神情自若、甚至還有些優雅地戴著貓耳的男生，一時間只覺得又是害羞又是無措。

　　「笨蛋……」

　　方芷薔低著頭，有些咬牙切齒地低聲嘟囔了一句。

　　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逃跑。

　　她不想讓林宇軒看到自己戴著貓耳的模樣，更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對方打招呼。

　　她轉過身，有些慌亂地想要往人群後方退去，試圖藉由周圍的人潮把自己藏起來。

　　對面的林宇軒，顯然已經看見了她。

　　看著方芷薔頭上那對黑色貓耳，以及她那因為驚慌而顯得有些滑稽的反應，林宇軒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誇張的舉動，只是在人潮中微微抬起右手，對著方芷薔的方向，非常平靜且自然地輕輕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

　　看到他揮手的動作，方芷薔逃跑的腳步頓時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抓著襯衫的下擺。

　　一旁的許佳瑩完全沒有注意到方芷薔的異常。

　　她已經手忙腳亂地從包包裡拿出了手機。

　　「不行，這個裝扮真的太有意思了，反差感拉滿。讓我拍一張照片留念。那個男生真的挺帥的耶。」

　　許佳瑩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對準馬路對面的林宇軒按下了快門。

　　「喀嚓」一聲，照片順利拍了下來。

　　許佳瑩有些滿意地看著螢幕上的照片，這才轉過頭想要跟方芷薔分享。

　　「芷薔，妳看，我拍得……咦？芷薔，妳怎麼了？」

　　許佳瑩看著此時低著頭、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整個人有些微微顫抖的方芷薔，感到有些困惑。

　　她順著方芷薔有些閃躲的視線，再次看向對面那個揮完手之後便安靜站著的西裝男生。

　　又聯想到剛才方芷薔那些有些反常的抗拒舉動，許佳瑩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她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隨後急忙壓低了聲音，湊到方芷薔的耳邊小聲地問道：「芷薔……那個人，該不會就是之前……傳筆記重點截圖給妳的那個笨蛋吧？」

　　聽到許佳瑩直接了當的詢問，方芷薔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將頭埋得更低了，整個人幾乎要縮進白襯衫的領子裡去，聲音細得像是蚊子叫一樣。

　　「不是……妳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他。」

　　看著方芷薔那張羞紅得不著邊際的臉蛋，以及她那因為緊張而不自覺絞著手指的動作，許佳瑩忍不住在心裡偷笑了起來。

　　她看著方芷薔那副明明被戳中心事、卻還要硬撐著否認的傲嬌模樣，便非常識趣地沒有戳破對方的謊言。

　　她知道，要是這時候再繼續調侃下去，方芷薔大概真的會當場丟下她們跑回家去。

　　前方的行人綠燈亮了起來。

　　兩側的人潮開始緩緩向馬路對面走去。

　　林宇軒也隨著對面的人流，步伐平穩地朝著她們的方向走來。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林宇軒並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只是在經過方芷薔身邊時，用那雙清澈的眼睛微微向她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溫和與鼓勵。

　　方芷薔感覺到了他的視線，頭低得不能再低，直到那個西裝筆挺的身影完全融入了身後的人群中，她才敢稍微抬起頭，暗自吐出了一口氣。

　　陳采晴默默地走在身側，看著方芷薔的模樣，眼中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好啦，前面的街口好像有賣烤麻糬的攤子。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陳采晴輕聲提議道。

　　「好啊好啊。我要吃煉乳口味的。」許佳瑩立刻高興地響應，拉著方芷薔繼續往前走去。

　　方芷薔任由許佳瑩拉著自己，在熱鬧的街頭穿梭著。

　　她抬起手，再次輕輕摸了摸頭頂上的貓耳髮箍。

　　雖然剛才經歷了一場讓她手足無措的意外重逢，但此時此刻，走在充滿燈光與歡笑的街道上，聽著身邊朋友們的談笑聲，她覺得自己頭上戴著的這對貓耳朵，似乎也沒有那麼令人害羞了。

　　三人又在萬聖節的遊行隊伍中玩了一段時間。

　　她們一起走回了公車站牌旁，有些依依不捨地站在路燈下道別。

　　「今天真的太好玩了。芷薔，謝謝妳今天願意跟我們一起出來。」許佳瑩揮舞著手中的小提袋，臉上滿是興奮過後的滿足。

　　陳采晴也點了點頭，溫和地看著方芷薔。

　　「嗯，下次有機會，我們再一起出來散步。」

　　方芷薔看著眼前的兩個女孩，臉上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最為輕鬆、也最為自然的笑容。

　　「好……今天，謝謝妳們。」

　　看著公車緩緩駛進站牌，三人互相揮了揮手，這才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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