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 - 2-7 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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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第一次月考成績公布後，教室裡的緊繃氣氛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

　　雖然方芷薔只拿到了全班第三十名，心底難免有些失落，但同學們毫無保留的善意，像是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拂去了她身上的防備與不安。

　　特別是許佳瑩。

　　自從知道了方芷薔的努力，以及她自己給予自己的壓力後，許佳瑩簡直變成了方芷薔身邊甩不掉的小尾巴。

　　「芷薔，妳要去廁所嗎？等等我，我們一起去。」

　　下課鐘聲才剛響起，許佳瑩的聲音就準時在方芷薔的耳邊炸開。

　　方芷薔剛站起身，看著突然湊到面前的許佳瑩，身體不由得微微一僵。

　　她的手指有些侷促地抓著制服裙擺，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習慣性的彆扭：

　　「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哎呀，兩個人一起去比較有伴嘛，走啦走啦。」許佳瑩完全不介意方芷薔的冷淡，非常自然地挽起方芷薔的手臂，拉著她往教室外走。

　　被挽住手臂的那一刻，方芷薔的手指動了動，最終沒有把手抽回來。

　　她低著頭，任由許佳瑩拉著自己走在走廊上，雖然回應依舊有些遲鈍和笨拙，但那雙一向緊繃的肩膀，此時卻悄悄放鬆了下來。

　　到了廁所外面，許佳瑩一邊對著鏡子整理自己有些亂掉的頭髮，一邊隔著門對方芷薔大聲說著八卦。

　　「芷薔，妳知道嗎？聽說隔壁班的英文老師今天上課差點跌倒耶，大家都快笑死了。還有還有，下週好像有社團的成果發表會，妳有想好要去參觀哪一個嗎？」

　　方芷薔推開洗手間的門走出來，一邊用手帕擦乾手上的水珠，一邊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個活力滿滿的女孩。

　　「我對社團發表的活動……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沒關係，到時候我拉著妳一起去逛。」許佳瑩嘿嘿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面紙塞進方芷薔的手裡。

　　「這個給妳備用，我身上多的是。」

　　方芷薔看著手裡那包印著卡通圖案的面紙，愣了一下，隨後輕輕吐出兩個字。

　　「謝謝。」

　　除了廁所，福利社也是許佳瑩每天必定拉著方芷薔造訪的地方。

　　「今天福利社有賣限量供應的蘋果麵包耶。我們快點，不然慢了就買不到了。」

　　許佳瑩拉著方芷薔在人群中穿梭。福利社裡擠滿了穿著綠色制服的女高生，大家都在爭搶著各種零食和飲料。

　　許佳瑩好不容易擠到櫃檯前，搶到了兩包蘋果麵包和兩瓶麥香奶茶。

　　她氣喘吁吁地擠回方芷薔身邊，二話不說就將其中一份塞進了方芷薔的懷裡。

　　「喏，請妳吃。」

　　方芷薔抱著麵包和飲料，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我……我身上有帶錢，我拿給妳。」

　　「不用啦，今天算我請客，下次如果我有不懂的功課問妳，妳再教我就好啦。」許佳瑩眨了眨那雙明亮的眼睛，笑容燦爛。

　　方芷薔張了張嘴，看著許佳瑩那毫無心機的笑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最後還是嚥了下去。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麵包，手指輕輕摩挲著塑膠外包裝，輕聲說道：「那……那下次我請妳吃茶葉蛋。」

　　「好啊，一言為定喔。」許佳瑩高興地拍了一下手。

　　陳采晴偶爾也會加入她們。

　　相較於許佳瑩的熱情奔放，陳采晴顯得安靜許多。

　　她總是踩著穩健的步伐，默默地走在兩人的身側。

　　當許佳瑩因為搶不到限量的福利社點心而大聲哀怨時，陳采晴會默默地將自己手中的餅乾分出一半，遞到她們面前。

　　「分妳們吃。」陳采晴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但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卻帶著淡淡的溫和。

　　「哇，采晴妳最好了。」許佳瑩立刻歡呼著接過去，順手也往方芷薔嘴裡塞了一塊。

　　方芷薔被動地嚼著嘴裡的餅乾，看著身邊這兩個性格截然不同卻同樣真誠的女孩，心裡那些曾經防備的尖刺，正一點一滴地磨平。

　　※

　　星期三放學後。

　　夕陽將整座城市的街道染成了金黃色。

　　下課鐘聲響起後，走廊上滿是收拾課本的嘈雜聲。

　　「今天回家也沒事，我們去學校對面那家咖啡廳討論功課好不好？」許佳瑩一邊收拾著書包，一邊轉過頭，一臉期待地看著方芷薔和陳采晴。

　　陳采晴點了點頭。

　　「可以，我剛好有幾題數學想要釐清一下。」

　　方芷薔看著她們，猶豫了一下，最後也跟著輕輕點了頭。

　　三人背著書包，穿過斑馬線，走進了那家位於轉角處的咖啡廳。

　　咖啡廳裡的裝潢簡單大方，木質的課桌椅散落在各處，此時已經坐了不少剛放學的高中生。

　　她們選了一個靠窗的四人座位。

　　許佳瑩點了一杯冰紅茶，陳采晴要了熱美式，方芷薔則點了杯柳橙汁。

　　點完餐後，三人立刻將桌上的杯盤推到一旁，各自從書包裡拿出了厚重的課本和講義。

　　方芷薔將方芷菊親手交給她的那本精裝筆記本平鋪在桌面上，接著，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手機，解鎖螢幕後，點開了相簿。

　　螢幕上顯示的，正是林宇軒傳過來的那些手寫重點整理的截圖。

　　她將手機靠在水杯旁，一邊對照著芷菊姊姊的筆記本裡，有些過於精簡的公式推導，一邊看著林宇軒用直白字跡所寫下的拆解步驟。

　　在芷菊姊姊的筆記本上，這道化學平衡的題目直接用一個箭頭跳到了最終結果。

　　而在林宇軒的截圖裡，他卻在旁邊密密麻麻地寫著：『方芷薔，這裡其實很簡單，妳不要被上面的英文字母嚇到了。先把左邊的數值移項到右邊，再把相同的字母消掉。千萬不要在這裡卡住喔，卡住的人是笨蛋。』

　　方芷薔看著那段話，嘴角有些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手裡的原子筆也在草稿紙上順暢地寫下了推導過程。

　　「咦？芷薔，妳手機上的那些圖片是什麼啊？」

　　許佳瑩一邊咬著冰紅茶的吸管，一邊好奇地把頭湊了過來。

　　她的眼睛睜得老大，看著方芷薔螢幕上的手寫重點。

　　方芷薔沒料到許佳瑩會突然湊過來，整個人有些慌亂。

　　她急忙伸出手，按下了手機的電源鍵，螢幕隨即黑了下去。

　　「沒、沒什麼……只是普通的照片而已。」方芷薔把頭轉向一邊，聲音有些結巴，臉頰上也悄悄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少來了！我剛剛明明有看到。」許佳瑩一臉壞笑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調侃。

　　「上面寫了好多步驟，重點是用紅筆標記的，而且……最下面好像還寫了妳的名字對不對？『方芷薔，不要在這裡卡住喔』……哇，這也太貼心了吧！是誰寫給妳的啊？」

　　面對許佳瑩連珠炮似的追問，方芷薔頓時覺得臉上有些發熱。

　　她緊緊攥著手中的原子筆，有些彆扭地低下頭，小聲地回答。

　　「就……只是一個笨蛋給的。」

　　「笨蛋？」許佳瑩歪了歪頭。

　　「嗯，一個煩人的笨蛋。」方芷薔抿了抿嘴唇，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冷淡一些。

　　「我都跟他說過不要傳這些過來了。所以……我根本沒有收下來……」

　　許佳瑩看著方芷薔那張羞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蛋，以及她那微微顫抖、不自覺擺弄著筆蓋的手指，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身為旁觀者，許佳瑩一眼就看穿了方芷薔此時此刻的言不由衷。

　　這哪裡是討厭，這根本就是青春期少女特有的害羞與傲嬌嘛！

　　不過許佳瑩是個聰明的女孩，她知道方芷薔平時自尊心極強，要是這時候故意當面戳破她，說不定這個好不容易才對大家敞開心扉的女孩，又要把自己鎖回那個厚重的硬殼裡去了。

　　於是許佳瑩非常貼心地沒有說破。

　　她只是在心裡偷笑，隨後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語氣輕鬆地說道：「芷薔，妳桌上這本手寫筆記本是誰的啊？這個字跡真的好漂亮、好娟秀喔。」

　　見許佳瑩沒有繼續追問手機照片的事，方芷薔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本筆記本的封面，小聲地說：「這是……芷菊姊姊高一時候的筆記。」

　　「什麼？！」

　　許佳瑩聽到這個名字，驚得差點把嘴裡的紅茶噴出來。

　　「我的天啊。芷薔，這簡直就是夢寐以求的神級秘笈耶。」

　　許佳瑩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像是在撫摸什麼稀世珍寶一樣，輕輕翻開了那本筆記本。

　　看著裡面工整的字跡、完美的圖表整理，以及那些邏輯極強的題目解析，許佳瑩的眼睛裡滿是崇拜。

　　「這真的整理得太完美了……雖然有很多高階邏輯我現在還看不太懂，但如果能一邊對照著看，對我的學習絕對有超級大的幫助！」

　　她抬起頭，用一種極其渴望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著方芷薔。

　　「那個……芷薔。這本筆記……我可以拿去複印、影印一份嗎？我保證會超級愛惜它的，絕對不會弄髒或弄丟！」

　　聽著許佳瑩的要求，方芷薔微微一愣。

　　她看著桌上這本芷菊姊姊的筆記本。

　　現在看著眼前許佳瑩那充滿期待與信任的眼神，方芷薔突然意識到，原來姊姊交給自己的這份溫暖，現在也可以由她親手分享給身邊的朋友。

　　她思考了一下，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妳拿去影印吧。芷菊姊姊把這本筆記交給我，本來就是希望它能發揮用處。」

　　「哇，芷薔，妳真的太好了，我愛死妳了。」許佳瑩高興得差點在咖啡廳裡叫出聲來，若不是陳采晴在旁邊輕輕拉了她一下，她恐怕已經撲過去抱住方芷薔了。

　　陳采晴此時也看著方芷薔，語氣雖然依舊平靜，但眼神裡多了一絲認真。

　　「芷薔，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影印一份。可以嗎？」

　　方芷薔看著陳采晴，有些笨拙地笑了笑，點頭同意。

　　「嗯，當然可以。那我們等一下就一起去影印吧。」

　　※

　　三人隨即開始動手收拾桌上的書包。

　　結完帳後，她們一起走出了咖啡廳。

　　傍晚的街道上，車輛川流不息，許多學生也正陸陸續續往校園外的商圈走去，街道上顯得有些喧囂與活力。

　　她們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朝著南部女中附近的一家連鎖影印店走去。

　　許佳瑩走在最外側，一邊有些俏皮地踢著路邊落下的枯葉，一邊轉過頭看著方芷薔，語氣有些興奮地問道。

　　「對了，芷薔，再過一陣子就是萬聖節了。妳對南部大學附近的萬聖節遊行……有沒有什麼想法啊？」

　　「萬聖節遊行？」方芷薔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

　　「對啊！」許佳瑩一邊用手在空中比劃著，一邊興致勃勃地解釋。

　　「南部大學每年的萬聖節遊行都超盛大的。到時候整條道路都會封街，晚上會有很多人裝扮成各種奇奇怪怪的樣子，有吸血鬼、幽靈、還有動漫角色。街上還會有很多手工藝攤位、賣各種怪怪點心的小攤子，超級好玩的！」

　　陳采晴在旁邊插話道：「我去年跟家人來看過一次，人確實很多，氣氛也很熱鬧。」

　　「對吧對吧。」許佳瑩連忙點頭，接著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緊緊盯著方芷薔。

　　「所以啊，芷薔，妳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我們到時候也可以買個簡單的魔女帽或者是南瓜髮箍戴在頭上，一起去感受一下氣氛嘛！」

　　看著許佳瑩那充滿期待的臉龐，方芷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在她的過去裡，像這種熱鬧、擁擠、需要與人互動的節日活動，是她絕對會主動避開的深淵。

　　那時候的她，寧可把自己關在那個像牢房一樣的房間裡，面對著冰冷的公式，也不願意走進人群中去感受別人的快樂。

　　可是現在……

　　她看了看身邊一臉期待的許佳瑩，又看了看一旁雖然安靜，卻用溫和目光注視著自己的陳采晴。

　　她的手掌在提袋的把手上微微收緊。

　　她能感覺到提袋裡新買的筆記本那堅硬的邊角，這讓她的心裡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我對萬聖節不是很熟。」方芷薔低下頭，聲音雖然依舊笨拙而緩慢，但語氣裡卻少了一些排斥。

　　「不過……如果妳們要去的話，我應該……也可以去。」

　　聽到這個回答，許佳瑩高興得直接原地跳了一下。

　　「耶，太棒了。芷薔妳答應了喔，不可以反悔。」許佳瑩高興地挽住方芷薔的手臂。

　　「到時候我們一定要先去吃那家超有名的手工冰淇淋，然後再去和人群們一起遊行。」

　　看著許佳瑩那毫無掩飾的興奮模樣，方芷薔雖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心底深處，卻悄悄升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期待。

　　原來，和朋友們一起策劃未來的活動，是這種感覺啊。

　　三人說著說著，便來到了位於路邊的影印店。

　　店裡正有幾台大型的影印機在規律地運作著，發出「刷刷、刷刷」的單調聲響。

　　方芷薔將方芷菊的精裝筆記本交給了櫃檯的店員，指著筆記本說道：「你好，這本筆記，我想……複印兩份。」

　　「好的，請稍等一下。」店員接過筆記本，熟練地放在高階掃描儀上，開始進行多頁影印。

　　三人站在一旁等待。

　　許佳瑩一臉新奇地看著影印機裡不斷閃爍的綠色光芒，口中還一邊小聲嘀咕著。

　　「哇，現代科技真是太神奇了，一下就能把神級學姊的智慧結晶複製出來。」

　　陳采晴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好笑地說：「這只是最普通的複印技術而已，妳也太誇張了吧。」

　　十幾分鐘後，店員將兩疊厚厚、整整齊齊、散發著乾淨紙張氣息的影印本，連同方芷菊的原版筆記本一起遞給了方芷薔。

　　「總共是兩份，筆記本還給妳。」

　　方芷薔接過原版筆記本放回自己的提袋裡，隨後將那兩疊剛印好的複印本分別遞給了許佳瑩和陳采晴。

　　「謝謝妳，芷薔！」許佳瑩如獲至寶地將影印本抱在懷裡，一臉的滿足。

　　陳采晴也接過影印本放進書包，看著方芷薔，認真地說道：「謝謝妳願意分享，這些筆記對我們很有幫助。」

　　「不會……」方芷薔小聲回答。

　　三人走出影印店，此時夜幕已經悄悄降臨，路邊的街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在十字路口前，三人停下了腳步。

　　「那今天就先這樣囉！大家回家都要好好看筆記，不准偷懶。」

　　許佳瑩揮舞著手中的提袋，對著兩人道別。

　　「芷薔，萬聖節遊行的事，我週末再用手機跟妳聯絡喔。」

　　「好，再見。」方芷薔輕聲回應。

　　陳采晴也對著方芷薔微微點頭。

　　「明天學校見，芷薔，回家路上小心。」

　　「嗯，明天見。」

　　看著許佳瑩和方芷薔轉身走去等公車，身影逐漸消失在人群中後，陳采晴並沒有立刻走向自己回家的公車站。

　　※

　　陳采晴站在十字路口旁的一棵行道樹下。

　　她四下看了看，接著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她點開了通訊軟體，找到了一個名為「林宇軒」的聯絡人。

　　隨後，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輸入了一行訊息發了過去。

　　陳采晴：「班長，我這裡有好東西。」

　　訊息才剛送出不到三分鐘，立刻就傳來了回覆。

　　林宇軒：「好東西？妳現在在哪裡？」

　　陳采晴看著螢幕上的訊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不緊不慢地輸入了具體的地點。

　　陳采晴：「我在南部大學這裡。」

　　發完這條訊息後，陳采晴便將手機收回了口袋，靜靜地靠在行道樹的樹幹旁等待。

　　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偶爾有大學生騎著腳踏車從她面前經過，帶來一陣輕微的鍊條轉動聲。

　　不遠處的大街上，傳來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

　　陳采晴轉過頭看去。

　　林宇軒揹著書包，向她揮手便說：「我到了。」

　　「來得真快呢。」

　　「剛好在附近。」

　　「嗯，你的好東西。」

　　說完，陳采晴將自己的書包拉鏈拉開，從裡面拿出了一疊平整，用燕尾夾整齊夾好的影印資料。

　　林宇軒看著那疊紙張，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伸出手接了過去。

　　他低下頭，翻開了第一頁。

　　當他看到那娟秀乾淨，每一個推導步驟都無比準確與精簡的字跡，林宇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上面的字跡，絕對不是方芷薔的，也不是陳采晴的。

　　「這是……」林宇軒猛然抬起頭看著陳采晴。

　　「這是方芷薔的姊姊，方芷菊在高一時候的筆記影印本。」陳采晴雙手抱胸，眼神平淡地看著他。

　　「我們剛剛放學，三人一起去咖啡廳討論功課。芷薔把這本筆記拿出來了，我和佳瑩就順便跟她借去影印店多印了幾份。」

　　「方芷菊學姊的筆記？確實是個好東西。」

　　身為一直在背地裡幫方芷薔整理學習重點的人，林宇軒比任何人都清楚方芷薔目前的學習狀況。

　　他雖然聰明，也能用最直白的方式幫方芷薔拆解步驟，但他畢竟不在方芷薔的身邊。

　　現在有了這本方芷菊的筆記影印本，林宇軒就能掌握方芷菊的思考邏輯，加上之前靠陳采晴所送的各種資料。

　　他可以藉此找出方芷菊筆記裡被精簡跳過的那些邏輯，然後針對那些部分，寫出更適合方芷薔理解的的部分。

　　這份筆記，對於林宇軒來說，無疑是一場及時雨。

　　「謝謝啦，我欠你一份甜點。」

　　「嗯，下次再說了。我先走了。」

　　「再見。」

　　陳采晴轉過身，踩著有些輕快的步伐朝著公車站牌走去，揮了揮手。

　　「好了，我也要回家了。你拿著這份筆記，回去好好研究吧，可別辜負了我的好意。」

　　看著陳采晴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夜色中，林宇軒低下頭，看著懷裡那疊的影印筆記。

　　街燈的光芒灑在白色的紙張上，將上面的字跡照得格外清晰。

　　林宇軒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眼底閃爍著無比堅定的光芒。

　　他一隻手將那疊筆記緊緊抱在懷裡，輕輕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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