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識海茫茫，滅寂佛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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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台上魔氣滾滾。呂布單膝跪在紂王面前，手中的魔天畫戟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他昂著頭，眉宇間盡是不耐與傲氣，沉聲道：「大王，這群殘存的神女躲在含元殿，遲早是隱患。請准許吾帶領麾下魔兵，徹底將她們剷除。」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補上一句：「還請大王下令，讓妲己莫要再插手，她那詭譎的咒術只會讓狩獵變得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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紂王高坐在骨座之上，手邊環繞著幽暗的黑焰。他冷冷地俯視著呂布，他猛地將酒杯摔碎在地，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殿堂內回蕩。
「效率太差。」紂王的聲音如寒風刮過金屬，「你自詡天下無雙，卻讓幾名敗軍之將逃竄至今，孤已聽聞你過往數次出手均無勝果。呂布，孤給你領兵的權限，但這一次，孤要看到的是含元殿徹底夷為平地，以及武媚娘等人的項上人頭。若不能全殲，你也就無需活著回來見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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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呂布握住畫戟的手指猛地收緊，關節發出咯吱聲響，他咬著牙回應：「遵命。」儘管聲音恭敬，但他看向紂王的眼神中，已悄然埋下一抹名為叛逆的種子。君臣之間，那道看不見的裂痕正在迅速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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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內，眾神女仍沉浸在悲痛之中。小喬與圓圓還在相互依偎，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沉寂。
突然，刺耳的紅色警報聲打破了這份死寂。
螢幕上，無數個紅點如同潮水般湧入港區地圖，那是成千上萬的殷商魔兵，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含元殿逼近。畫面的中央，那道魁梧的身影手持畫戟，策馬領軍。
呂布停在了含元殿外三里的位置，麾下大軍停駐，如同黑色的浪潮將廢墟團團圍住。
呂布緩緩舉起畫戟，指向含元殿的方向，濃烈的殺氣即便隔著螢幕，依舊令殿內眾人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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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領兵離去的蹄聲漸遠，大殿內的魔氣卻因憤怒而顯得更加狂暴。紂王緩緩轉動指尖的黑焰，目光如毒蛇般游移，最後定格在陰影中的妲己身上。
「呂奉先這枚棋子，已經開始生鏽了。」紂王的聲音低沉，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那傲慢的狂態，早晚會壞了孤的大計。」
妲己斂去嫵媚的姿態，低垂著頭，九尾在身後隱隱浮動，卻未發一言。
「你去。」紂王揮了揮手，語氣中透著徹骨的冷酷，「悄悄尾隨大軍，隱匿行蹤。呂布與項羽若能拼個同歸於盡，最好不過；若哪一方尚存餘力，你就順手取了他們的性命。這場戲的結局，孤不允許有任何不可控的變數。」
妲己抬起頭，那雙流轉著妖異光芒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她微微欠身，那嬌柔的聲音中藏著刺骨的寒意：「遵命。妾身會讓這場戰鬥，成為他們二人最後的安魂曲。」
話音剛落，妲己的身形化作一團繚繞的霧氣，消散在陰暗的大殿之中。
骨座之上，紂王重新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他並不在乎呂布的忠誠，他只需要這盤棋局上的對手，通通死在這一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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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重歸死寂，唯有那黑焰燃燒的嗶剝聲，與遠方港區漸漸響起的行軍號角，宣告著死亡的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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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虛無卻溫暖的純白空間中，艾薇感覺自己彷彿躺在柔軟的雲朵之上。在那光芒的盡頭，一位女子正靜靜站立，身旁依偎著一頭渾身散發著神聖氣息的大白虎。
「媽！我好想妳。」艾薇的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那是她魂牽夢縈的容顏。她像是一個被遺棄許久終於找到歸宿的孩子，不顧一切地撲向了那懷抱。
大喬溫柔地接住了她，雙手輕輕拍著艾薇的後背，嘆息中夾雜著無盡的憐愛：「孩子，苦了妳了。媽一直都在看著妳，媽也好想妳。」
感受著母親懷中那熟悉的幽香，艾薇哽咽著，卻又好奇地看向那頭氣勢磅礴的聖獸白虎：「媽……這隻大白虎是？」
「這是聖獸白虎。」大喬輕撫著白虎的頭顱，看向艾薇的眼神變得複雜而深遠，「牠是感應到了妳靈魂的破碎，特地隨我前來，要帶妳離開那個充滿硝煙的地方。」
「帶我走？要去哪裡？」艾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卻沒發現那道總是在危急時刻將她護在身後的厚實背影，「那爸爸呢？他在哪裡？他剛才還在戰場上……」
大喬的手掌輕輕捧起艾薇的臉龐，那雙總是溫柔如水的眼睛裡，此刻卻湧動著無法掩飾的悲痛。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地說：「艾薇，媽說出來，妳一定要堅強。妳已經死了，在港區的戰火中……而妳爸爸，霆公子他，也沒能撐過那一劫。」
艾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拼命搖頭，指尖顫抖，聲音尖銳而破碎：「不……這不可能！爸爸那麼強，他答應過要帶我回家的，他怎麼會死？妳在騙我，對不對？」
「孩子，妳看。」大喬輕輕嘆息，修長的手指虛空一點。
純白的空間如同一面鏡子破碎，畫面映入艾薇的眼簾：含元殿內，燭火昏黃，淒涼入骨。那兩張冰冷的床榻並排而置，上面躺著兩個蒼白的身影，正是她與父親。小喬、貂蟬、圓圓等姊妹們跪在床邊，那壓抑的哭聲即便透過鏡面，也彷彿化作尖銳的冰錐，狠狠刺進艾薇的靈魂。
看著那具曾經為了保護自己而遍體鱗傷、如今卻再無聲息的軀體，艾薇終於崩潰了。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瓦解，她淒厲的哭喊聲迴盪在這片無垠的識海中，化作了永遠無法觸碰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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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中的白虎緩緩上前，牠那一雙燃燒著金紅色光芒的眼瞳盯著艾薇，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長吼。像是一道穿透古今的鳴鐘，震得艾薇靈魂深處微微顫抖。
大喬深吸一口氣，臉色嚴肅了幾分，輕聲道：「聖獸告訴我，妳是『尊者』留在凡間的一滴『滅寂佛淚』，等待未來那位『天命之人』帶領妳一起拯救這支離破碎的世間。但如今，妳與此任的天命之人，也就是『霆公子』，已雙雙殞落，天機已亂，妳的使命只能重啟——妳必須重新投胎，在輪迴中等待。十五年後，待下一任新的天命之人覺醒時，妳將帶著新的記憶與之重逢，延續未竟的宿命。」
「重新投胎……新的記憶……十五年？」艾薇睜大雙眼，淚水如決堤般湧出，她拚命地抓著大喬的衣袖，指節泛白，「那眾姊姊呢？小喬姊姊、貂蟬姊姊她們都在為我拚命，現在這些被魔兵肆虐的無辜百姓又該怎麼辦？最重要的是……爸爸他為了救我才變成那樣，如果我走了，誰來守護他？我不要這什麼使命，我只要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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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的哭聲迴盪在純白識海中，那是一種對命運最原始的反抗，也是對至親最深沉的羈絆。
大喬低下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女兒凌亂的長髮，眼角亦泛起淚光。她發出一聲無奈的長嘆，目光穿過虛無的空間，投向了那遙遠而混亂的現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喬的聲音沉重如鐵，隱含著難以言喻的蒼涼，「這世間的劫難未了，非一人一命所能強行扭轉。妳與他今日的殞命，是這場宿命裡不可避免的灰暗篇章。眾姊妹的命運、百姓的存亡，乃至於霆公子尚未走完的路……這一切，都已超出了我們能干預的範疇。」
她微微抬手，指向那遠處逐漸模糊的含元殿畫面，輕聲道：「孩子，有些人的路，必須由他們自己走完，即便那是一條通往滅亡的深淵。我們能做的，唯有等待下一個輪迴的交會。」
白虎再次低吼，身上浮現出淡淡的銀色光暈，開始緩緩包覆艾薇的靈魂。那光芒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制力，彷彿在宣告著那漫長的「等待期」，已經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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