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識海無涯，父女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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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投胎！」
艾薇的聲音在純白的識海中尖銳地響起，打破了那股神聖而冷冽的寂靜。
大喬錯愕地看著女兒，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詫：「艾薇，妳說什麼？」
「媽，我不要聽什麼輪迴，不要什麼下一個十五年！」艾薇的眼神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決絕，她那嬌小的身軀在光芒中顯得異常堅定，「我要爸爸，我就要這一世把大家救回來！我也會想辦法把妳救回來，我不要再等下一次了！」
「胡鬧！天命輪迴，豈可由妳如此兒戲？」大喬厲聲喝止，眉宇間染上了憂慮。
一旁的聖獸白虎彷彿感受到了艾薇那倔強到近乎瘋狂的意志，再次發出低沉而警示的吼聲。艾薇沒有退縮，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竟在這虛無的識海中，對著那頭龐大的聖獸筆直地跪了下去。
「白虎爺爺，」艾薇的聲音顫抖卻誠摯，淚水滑過臉龐，「艾薇喜歡大家，喜歡爸爸，喜歡大喬媽媽。艾薇不想輪迴，求您開恩，讓我回到他們身邊……」
白虎威嚴的頭顱猛地搖晃，一聲沉悶的低吼似是在拒絕，威壓如山崩般襲來。
「不……求您……」艾薇的雙腿已失去知覺，她不顧一切地向前，膝蓋在虛無的地面上擦磨出點點靈光，最終以卑微之姿，緊緊抱住了白虎那覆蓋著堅硬如鋼毛髮的巨大前肢。
她將臉貼在那冰冷而威嚴的獸爪上，淚水浸透了白虎的皮毛。她的身軀因哀求而劇烈顫抖，那份不屬於十五歲女孩的沉重與決絕，竟讓身為聖獸的白虎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白虎那原本冷峻如鐵的神情，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遲疑與為難，牠粗重的鼻息拍打在艾薇的頭頂，卻遲遲沒有將這個倔強的孩子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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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僵持之際，一股空靈而莊嚴的震動，宛如從虛無深處傳來。那聲音不帶任何情感，卻帶著足以撼動天地的威壓，迴盪在整片識海的每一個角落：
「也罷……」
聲音低沉而宏大，充滿了不可抗拒的神性。
白虎聽聞此言，身形猛地一僵，那金紅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恭敬地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就讓艾薇試試吧。」 那威嚴的聲音徐徐落下，如同撥開迷霧的真理：「若此舉能使世人減少十五年、甚至更多年的苦難，使那烽火狼煙早一日平息，這份以命相搏的決心，倒也不失為一樁巨大的功德。」
聲音漸漸隱沒，識海重回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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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低吼一聲，那吼聲中再無排斥，轉而變成了一種對悲劇宿命的接納。牠那巨大的前肢微微收回，輕輕覆蓋在艾薇的背上，原本冰冷的氣息化作了暖陽般的金芒。
大喬怔怔地望著虛空，那雙眼眸第一次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她緩緩走到艾薇身邊，與她一同仰望那虛無的蒼穹，心中對那位高高在上的尊者，多了一份難以言說的感激。
「孩子，妳聽到了嗎？」大喬的聲音帶著哽咽的喜悅，「尊者慈悲，為妳開了這扇門。接下來的路，將是真正的荊棘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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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喬繼續道：「艾薇妳聽好了，若妳堅持，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妳『輪迴轉世』的機會，全數灌注在霆公子身上。如此一來，霆公子可借妳的命格復活，而妳也能以『滅寂佛淚』的靈體身份回歸肉身。但你要清楚，這是一場豪賭——若妳或霆公子在此之後再度死於這場災厄裡，妳將會徹底消散，回歸尊者身邊；而霆公子，則將永遠無法超生，徹底灰飛煙滅。」
大喬頓了頓，又憐愛地撫摸著女兒的臉龐：「至於我……那是超脫生死之外的執念，很難救回。媽能在聖獸身邊看著妳，就已經足夠了。」
艾薇沒有絲毫猶豫，眼神清澈而果決：「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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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喬輕輕撫摸白虎的脊背，白虎感受到母女倆那份斷腸的羈絆，終於低吼了一聲，金色的光芒在識海中炸開，在那刺眼的光流中心，阿霆那遍體鱗傷、殘破不堪的身影緩緩浮現。
大喬看向阿霆，將剛才那苛刻至極、以魂飛魄散為代價的條件，一字不漏地轉述了一遍。
阿霆的意識從混沌中甦醒，他看著大喬，又看著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的艾薇，苦澀的嘴角漸漸漾開一抹溫暖的笑意。
「霆公子，你願意嗎？」大喬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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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意。」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讓識海中的空氣瞬間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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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為什麼！」艾薇的哭喊聲中滿是驚愕，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平日裡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我們明明已經得到尊者允許了！只要你答應，我們就可以回到大家的懷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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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霆深吸了一口氣，他那雙粗糙的手顫抖著捧起艾薇的臉，眼神中盡是破碎的痛苦：「艾薇，不是我不想這麼做，而是我太捨不得妳了。我已經失去妳一次，那種絕望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我不能……不能讓妳為了我，去冒這種會讓妳『徹底消散』的險。妳應該有更好的輪迴，有更完整的未來，而不是為了我這個平庸的父親，賭上妳的一切！」
「爸爸，你要信任你自己！」艾薇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她倔強地仰著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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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頓了頓，彷彿在壓抑著腦海中那股洶湧而出的記憶浪潮。她顫聲說道：「剛才……尊者開恩的那一刻，有一股意識流過我的腦海。我看到了，看到了我在這過往漫長輪迴中，遇過的每一世不同的父母，有王侯將相，也有董事高管，我當過公主，也當過千金…………」
她上前一步，緊緊抓住阿霆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是，爸爸，你卻是我在所有輪迴中，遇過對我最好、最疼愛我，讓我感受過最多父愛的爸爸。我一直都記得……記得那一次，你為了讓我過得好一點，硬著心腸裝壞人，騙我說你不要我了，把我送到那戶想收養我的有錢人家門口。結果我哭著逃回來，推開門只看到你一個人縮在客廳哭，後來我跑過去抱住你，我們父女倆在沙發上哭了一整晚……」
「還有那一次，那個有錢的阿姨想把你調去董事長爸爸的公司當小主管，只要你肯把我送走。我永遠記得，你牽著我的手，那一刻你握得那麼緊，毫不猶豫地對她說『不』，那時候你的眼神，是我見過最堅定的光芒。」
艾薇淚流滿面，緊緊抵住阿霆的額頭，聲音沙啞卻如鋼鐵般堅硬：
「爸爸，你以為你只是個平凡的工人，以為自己什麼都給不了我。但對我來說，那些輪迴裡的富貴都比不上你牽著我手的溫度。我只要你，我就要你，我不要別的爸爸了！」
這位平日裡沉默寡言的父親，終於再也無法支撐那道堅強的防線。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死死扣住艾薇的肩膀，淚水如潰堤的江水，滾燙地滴落在艾薇的臉上。
「妳這個傻孩子……」阿霆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為了我，值得嗎？」
「值得。」艾薇哽咽著，在阿霆懷中笑中帶淚，「這輩子，換我守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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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聖獸白虎，那雙金色的眼瞳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憐憫與敬意，牠靜靜地伏下身軀，任由這對父女在命運的盡頭，緊緊相擁，再也不願分離。
「阿霆、艾薇，我最後再提醒你們，呂布、妲己，都只是表面的敵人，幕後還有魔壺、以及上古魔神潛伏在黑暗中，未來的路只會更崎嶇難走，你們下定決心了嗎？」大喬最後再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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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霆整理了一下情緒，回想著艾薇說的那些他們父女倆的過往，再看看此刻為了救他而賭上一切的艾薇。語氣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坦然，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白虎與大喬的面容，最後深情地望向艾薇：「如果眾人不嫌棄，那麼，我願意再陪大家熱鬧一次。」
「艾薇，我也願意……再當一次妳的爸爸。」
「爸爸！」
艾薇再也無法抑制那積壓已久的悲傷，她撲進阿霆那虛幻卻溫暖的懷中。兩人相擁而泣，在這片瀕臨崩解的靈魂之海中，在那隨時可能灰飛煙滅的誓言下，他們選擇了這條通往絕路的救贖之路，只為再守護這份短暫卻閃耀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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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喬姑娘，未來的路或許很難走，但這一次，我向妳保證，我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艾薇輕輕握緊阿霆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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