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HVZsSmPL“咯......咯.......”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脑袋朝向黑暗中的光芒，凯文只感觉身下正在颠簸。
「呃......头好晕。」凯文缓缓睁开眼，只感觉脑袋一片浆糊，周围是潮湿的气味。
「这是哪里？」凯文瞪大眼睛，刚要起身，失衡令他身体不稳，下巴砸在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痛！」他吃痛，扭头一看，只见双手被麻绳束缚在身后，全身被麻绳牢牢捆住。他尝试蠕动身体，绳子在身上勒出红痕，动都动不了。
「呃。 」凯文有些沮丧，就算他用尽全力，还是挣脱不开，无力瘫下。感受到口腔的闷热，他晃动脑袋，咬住布条，不停用舌头拨开口束。汗水从额头流下，布条越来越湿，直到绳结松开，打湿的布条才从他的脸上滑落。
「哈啊，哈啊！」凯文像是被扔在岸上的鱼大口呼吸。喘息后，脑袋逐渐清醒，想起最后比尔得意的样子，他不由自主咬紧牙关。
「比尔，等我回去一定要杀了你！」凯文的眼神越来越冷，心里暗下决心。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唔唔！」这时角落传来响动。凯文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阴影处盖着一个破布的物体正在蠕动的同时还在发出唔噎的声音。好奇心的驱使下，凯文用下巴顶起身子，一点一点朝破布挪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凯文挺起身，疑惑地打量起眼前的包袱。他心跳不止，最终咬牙，用嘴衔住破布，身体一扯，把盖在上面的破布拉下来。
「唔！」布下的她发出一声惊呼，蜷缩起身体。凯文瞪大瞳孔，呼吸急促。眼前出现一个水蜜桃发色的少女，嘴巴被布条缠上，双手束缚在身前。
「......女孩？」
少女身体羸弱，手脚伤痕累累，破旧的亚麻灰裙下，赤足微微缩起。她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眼前的陌生男孩，下意识紧闭双眼，身体后缩与凯文拉开距离。
「别害怕。」凯文压低声音，目光平稳：「我不是坏人。我和你一样都被绑住了。」他微微挺起身体，露出身上的麻绳。
「唔？唔。」少女颤抖地睁开一只眼，湿润的眼睛看向凯文，随后身体放松下来。原本紧张害怕的眼眸垂下，紧接着眼里出现弧光，眼神多了一丝庆幸和欣喜。
「别紧张，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你不要发出声音好吗？」
少女听话地点了点头，目光期待地盯着凯文。
「好。我先想办法解开绳子......」凯文抬头环顾四周，忽然目光一凝，在阴暗中找到一丝碎光。那是一个凸起的木刺，尖锐的倒刺在黑暗中折射光线。
凯文兴奋地朝倒刺爬去，转身背靠尖刺，把双手的绳结扣在倒刺上摩擦。少女静静地看着凯文磨绳子，眼里的高光越来越清澈。
「呃，这麻绳比我想的还要粗......嗯？」凯文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脑袋。少女也顺着凯文的视线，好奇地抬头望去。车顶逐渐传来清脆的响动。
滴答，滴答。凯文伸直脖子，喃喃道：「下雨了。」
雨滴落在车厢上，越下越大，没多久就暴雨倾盆。哗啦啦落下。
夜晚，冷月悬挂黑幕。轮子碾过泥泞的道路，马车驶进密林深处。马车前的男人放下缰绳，他弯腰脱下靴子，骂骂咧咧拍打鞋底把积水倒出。
「咿！老天下的好大雨，给老子淋成了落汤鸡！」
用手把靴子挤干，他翻身一脚踩在泥泞的地上，顺手拿起马鞍上的鞭子。他扭头看向后车厢，满脸胡子的男人面露凶光。他名叫哈努，是这一带臭名昭著的人贩子。
哈努摩挲鞭子朝后车厢走去。
「呵呵，不知道那帮小鬼有没有老实点，要是给我看到他们不安分乱动......」他勾起危险的嘴角，握紧鞭子。格子衫上衣撑起，毛发茂盛，紧实的背带裤沾上风干后的污渍。头顶牛仔帽的男人拖着厚重的皮靴缓缓靠近后厢，脚步沉稳有力。
他站在后厢前，把手搭在帘子，表情逐渐亢奋：「好孩子，让“爸爸”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睡觉！」他猛然掀开帘子冲了上去。可刚进来，脸上兴奋的表情一滞，随后青筋暴起，呼吸变得急促。从喉咙滚出爆裂的吼声：「啊啊啊！跑了！那群臭小鬼跑了！」
他转身跑开，地上只留下散落的麻绳，早已不见凯文和少女的身影。
「混蛋！那群王八羔子，我要打断他们的腿！」哈努重重砸向车厢发泄，随后快速跑到马边拿起一杆火枪，追踪凯文和少女的脚印一路窜进森林深处。他双眼布满红丝，攥紧火枪的手指止不住颤动。
十分钟前，两人顶着暴雨，在茂密的树林中奔逃。脚踩在泥泞的湿地上留下一道明显的脚印。
「快跑，否则等那个男人发现我们就走不掉了！」凯文回头急促道，雨水淋湿他的头发，垂下的碎发盖住他的半张脸，声音在雨中咆哮。
后面的少女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右腿，湿红了双眼，委屈巴巴说：「我的脚有问题，跑不快的。」她发出哽咽，水蜜桃色的直发落在脸颊，水汪汪的眼睛不知道是泪还是雨。
任由雨水冲刷自己的身体，凯文布衣紧贴身体站在原地。冷冽的瞳孔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泽，他盯着少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来到她面前转身蹲下。
他手伸向身后，扭头催促：「快上来，我背你！」
少女被凯文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很快泛起一片红晕，摩挲指节扭捏说：「可是我......这不太好吧。背我什么的......」她双腿合拢，别过凯文的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再磨蹭，那个男人就要过来了。」凯文清冷的嗓音带上少见的严肃。少女脸上带着羞赧，小心把脚放在凯文腰间，声音细若蚊吟：「那你可要把我背好，别把我掉地上了。」她环住凯文的颈项，满脸期待。
凯文没有说话，起身背起少女。 “呀！”少女胸口贴在凯文后背，感受凯文的体温，她脸红得快滴血。 “好温暖。”她脸靠在凯文的肩膀，身体逐渐瘫软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凯文的话将她拉回现实。少女依偎在凯文肩头，语气羞涩回答：「凯蒂。」接着她紧张地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她盯着凯文的侧脸，表情逐渐出神。
「凯文。」凯文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他背起凯蒂快速跑起，丝毫没有负担。
「我们要跑去哪儿？」凯蒂看向周围的树林，没有方向感的她不安地靠在凯文身上。
「顺着河流的方向，只要往下走就可以抵达最近的村子。」凯文说完，加快脚步，循着水流的声音奔去。
水流声越来越近，凯文语气肯定说：「我们很快就能离开。」凯蒂应了一声：「嗯。」身体下意识贴紧凯文。
突然，“嗙！”一声枪响划破夜空，紧随而至的怒吼从林子传来：「找到你们了！」持枪的哈努怒气冲冲朝凯文方向狂奔。
「啊！他来了！」看向身后气势汹汹的男人，凯蒂惊恐大叫。
「切！抓稳了。 」凯文抓紧凯蒂大腿，加快脚步，把哈努远远甩在身后。
「给我站着！别跑！」哈努在身后紧追不舍，手上的枪杆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他手里有枪啊！」凯蒂脸色刷白，声音发颤。
「呵。」凯文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加速：「现在是雨天，他手上的枪子弹早就受潮了，根本开不了火。」说完，凯文瞄了哈努一眼，贴着树皮走位。
凯文在前头跑得越来越快，心生怒火的哈努举枪对凯文身旁的树木射击。子弹穿膛，命中树干在上面留下一道弹孔。
「该死！」哈努怒骂一声，低头装填子弹。趁他换弹的功夫，凯文迅速跑进密林深处，消失在哈努的视野中。
「哈啊，我们甩开他了吗？ 」凯蒂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向后方，心脏快从她嘴里跳出来了。
凯文不语，只是迈开脚步不断拉开距离。直到完全看不见哈努的影子，他才转进一个树丛把凯蒂放下。
「你怎么......」不等凯蒂把话说完，凯文的食指抵在她的嘴唇，然后他把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她安静。凯蒂听话闭上嘴，但内心对凯文的亲昵接触感到悸动。
「我去引开他。你在这里别动。」说完，他站起身，眼神坚定：「要是我没回来，你就自己逃走吧。」然后不顾凯蒂的反对，他毅然奔向危险，留下一道月光下的背影。
凯文快速从哈努眼皮子底下跑过，哈努举起枪追了过去。凯文转头，勾起难以察觉的嘴角，向反方向逃跑引开了哈努。
「凯文......」目睹一切的凯蒂捂着胸口，心里激起千层涛浪。 「凯文，你一定要回来。」她默默为凯文祈祷。
「臭小子，给我站住！」一直打不中凯文，哈努气得吹胡子瞪眼，举枪就射。子弹擦过凯文的肩头，被他灵巧躲开。 「我发誓，要是让我抓住你，一定给你好看！」哈努气急败坏上膛，不断紧跟他身后开火，但每次子弹都擦肩而过。
凯文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哈努有没有跟在身后。直到一颗树下，哈努扣下扳机，子弹从枪管射出，在凯文右肩炸出一团血花。
「啊！」凯文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跌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后不动了。哈努握着枪管缓缓靠近，用脚踢了踢凯文的身体。发现凯文彻底没了动静，他放下紧绷的手腕，嘴角上扬语气嘲讽：「呵，让你跑。这下再也跑不动了吧。」说完，还踹了凯文一脚。
凯文猛地睁开双眼，迅速转身，在哈努放松警惕时，张开双掌嘴里念叨：「 烈风波。」一道透明的气浪从凯文掌心炸开，将空气扭曲成一道波纹。
无形的炮弹卷起周围的空气，以看不见的速度结结实实命中哈努。他瞪大双眼，吐了口鲜血，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一个断线的风筝砸向身后的树干。
“砰！”强大的冲击力震落树叶，哈努捂着断裂的枪管，背靠树干撑起身子。他全身颤抖，看凯文的样子眼角抽动：「咳咳！那是法术，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可以使用这个招式。」
凯文冷冽的瞳孔闪过一丝惊骇“怎么可能，我可是用了全力。难道这个家伙也是......”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的脸色变冷。看着颤抖起身的哈努，他后退几步不再留念，转身拔腿就跑。
「哼，跑？」哈努咬牙，眼睛微眯，随手抛下报废的火枪，眼中的战意不减反增。 「跑吧孩子，全力逃吧。无论你逃多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看向凯文逃跑的方向攥紧拳头，指节颤抖。
凯文捂住肩膀的伤口，在林子里狂奔。踩着血红色的脚印，鲜血流个不停，脸色越来越白。他眉头紧锁，咬牙愤恨道：「该死，大意了。没想到那家伙也会魔法！」
他回想刚才的细节。就在攻击命中哈努的一瞬，他的身上亮起一道微弱的弧光，那是魔力催动的迹象。那个男人及时用魔力护体，形成短暂的护甲抵抗凯文的攻击，还化解了身后的冲击。
想到这里，凯文加快了脚步。他太了解一个会用魔法的人，他的脚程有多快。果不其然，在他身后，原本还在喘息的哈努此刻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正在不断缩短距离。
「小子！你是逃不了的！」哈努带着危险的笑容，速度越来越快。他无视地形障碍，沿途的树根，藤蔓都被碾碎，犹如一头挣脱束缚的猛兽，扑向眼前的猎物。
凯文冷汗直流，用更快的速度拉开距离，却始终没能甩开哈努的追击。最终，体力耗尽的凯文越来越慢，前方出现湍急河流拦住去路的他被哈努追上，堵在悬崖边缘。
哈努上前朝凯文脸上打了一拳，又对着他的腹部补上一脚。凯文被打得吐出口水，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刚要起身，就被哈努掐住脖子，拎起他的衣领将他高高举起，来到悬崖边缘。
哈努眼里尽是疯狂，看着废了他好大功夫才抓住的少年，嘴角上扬：「桀桀桀，你这小羔羊终于落到我哈努的手里了。这下我看你怎么跑！」
“唔！”凯文艰难从疼痛中睁开眼睛，他抓挠哈努的手臂，男人的力量牢牢抓住了他。眼看挣脱无果，他呼吸急促，在空中摇晃双腿。
「没用的，你我的力量不在一个级别。放弃挣扎，等我回去把你卖给魔法师，大赚一笔。」哈努像是捡到宝一样，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个魔童！这下我赚大了。」
这种被当成物品的感觉令凯文感到不爽，眼里的杀意陡然暴涨。他忽然抓紧哈努的手腕，趁他不注意，一口咬住了他的拇指。
「啊啊啊！好痛，你这该死的魔童，给我住口！」哈努痛得松手，放下凯文。他一边哀嚎，一边用拳头砸向凯文的脑袋逼迫他松口。凯文强忍疼痛，死死咬住他的拇指不放。
在激烈的拉扯中，凯文牙齿发力，魔力附着的咬合一口咬下他的拇指。 「啊！我的手，我的手指啊啊！」哈努的惨叫响彻森林，断指处血流不止，伤口深可见骨。
哈努气得怒目圆睁，浑身颤抖地捂住受伤的手掌，冲凯文咆哮：「我要杀了你！！」陷入癫狂的男人，张开双臂朝凯文冲去。
凯文眼神冰冷，一把抹去脸上的血迹，吐出哈努带血的大拇指。在哈努还没抓住自己前，转头一跃跳下悬崖。他抱起手臂，全身重重拍向潭水。
落入水中的他身体不断下沉。气泡升起，望向越来越远的水面，他的身体越来越冷，逐渐失去意识。
强烈的求生意志令凯文张大双眼，吐出大量气泡。 “我不能死！我要......游上去！”
凯文努力划动四肢，朝水面游去，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无尽的寒冷包裹他的身体，身体逐渐僵硬，视线开始变暗。
“难道我又要死了吗？”想起自己还没报仇，正在等自己回家的父母，身体却愈发无力。
他沉了下去。凯文渐渐合上双眼。
“真是毫无意义的一生......”
闭目前，他隐约看见一件洁白的连身裙从他面前拂过。一只带有鱼鳞纹路的纤细手掌恍惚间握住了他的手。
“是梦吗？大脑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失去了意识。在凯文面前，一个耳朵有鳃，海蓝色波浪长发的少女屈起身体，头朝下飘在凯文身前。一浅一深的灵动眼眸注视眼前的少年，白皙的少女勾起甜甜的微笑，气泡鼓动。
「找到你了。」
少女的身形化作一头白色的巨鲸，驮着昏迷的凯文游向水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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