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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飞向海面,海浪拍打沙滩,潮汐起伏。树荫下,凯文扭头,回避火辣的阳光,熟睡的脸皱眉把手放在额头。
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耷拉凯文的手。他甩开手,又把手放在脑袋。似乎还不够,那只手又拉开凯文的手。这次凯文眉头紧锁,不耐烦推开,微张的嘴唇嘀咕:「别闹......睡觉。」他翻了个身。
一旁传来笑盈盈的声音,再次伸手试图拉开凯文的手臂。凯文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一转,突然全身弹起冲身旁大吼:「我说你够了!我在睡觉,你一直在骚扰我干什么?」
身旁传来甜美动人的嗓音:「终于醒啦,小嗑睡虫∼」脂若凝霜的少女抱起双腿,她歪着脑袋,耳旁的鱼腮微微颤动。她笑意盈盈,异色瞳盯着凯文,勾起温柔的嘴角:「早安,人类。太阳起来晒屁股咯。」
眼前出现的甜美少女令凯文的起床气瞬间消失一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下。见到凯文这幅模样,少女捂起嘴,眯起双眼,发出咯咯的笑声。随后她端正坐起,手托起下巴,拖起长长的尾调:「你好啊,来自米德加尔特的人类∼」她双眼微眯,好奇的目光打量凯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凯文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看向面前来路不明的少女,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是谁?」他环顾四周,随口问:「我在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警惕的瞳孔始终没从少女身上离开。
少女先是一愣,她垂下眼帘,浅蓝色的睫毛颤动。她捂着胸口,指尖轻轻划过身体的曲线,语气平静且自然:「瓦伦蒂娜。这是我的名字。」
海浪呼啸,她轻抚自己的裙摆,手指拂过裙子。在光线的照耀下,随风飘扬的洁白连身裙折射出海浪的颜色。她看向彼方,此刻的眼神充满神圣和淡淡的疏离。
「你可以叫我生命女神。我是这尘世间流淌的水之精灵,是水元素的意志体现。」
海水拍打在凯文的裤子,他看着充满神性光辉的瓦伦蒂娜,清冷的表情有了反应:「你是在表演什么话剧的剧本吗?」鬼使神差鼓起了掌。
「喂!你这人类什么反应啊?我好歹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就用这态度敷衍我吗?」瓦伦蒂娜眼角抽动,眼里带着一丝惊愕和不解看向凯文。她噘起嘴,语气透着不满。
「所以是你救了我?谢谢。但你能送我回家吗?」凯文语气平淡,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瓦伦蒂娜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她双手合十贴着脸颊,耐心解释:「不行,你离不开这里......」她眯起和蔼的笑容,当她睁开眼,眼前的凯文却不见了。
“他去哪了?”少女精致的脸上涌现惊骇之色,扭头找寻凯文的踪迹。一转头,发现凯文已经自顾自向远方走去。
「喂,你......」瓦伦蒂娜正要开口呼唤,想起刚才凯文敷衍的态度,顿感面子挂不住的她咬紧牙齿。 “好歹我也是堂堂五大元素精灵之一,居然被一个毛头小鬼如此轻视。这份失礼,要是不给他点教训,根本不把我这个水之精灵当回事!”
她心念一动,双眼亮起眸光。海水翻涌,激荡的海浪拍打岸边,一道海流冲上岸精准横在凯文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什么鬼!」凯文大惊,下意识收腿后退一步。 “收!”不等他反应,海流像是有意识般拍向凯文。 「啊!」他来不及转身就被汹涌的海水卷起,整个人冲进海里,又带回到瓦伦蒂娜面前。
「咳咳咳!好咸!」凯文双手撑地吐出嘴里的鱼,五官挤在一起,全身湿透,狼狈不堪。
瓦伦蒂娜蹲下身,脸上带着嘲弄的表情俯视凯文,挂着和蔼的笑脸:「现在你能好好听我讲话吗?」凯文抬头,仰望阳光底下散发光辉的身影,他冷冽的眼神多了难以捉摸的情绪。
「好......」
凯文跪坐在瓦伦蒂娜面前,老实本分的等她发话。瓦伦蒂娜细细打量面前的少年,她赤足在凯文身边漫步,异色的瞳孔流转透着神明的神秘。
瓦伦蒂娜绕着凯文走了一圈,被异样视线盯着的凯文坐立不安,甚至能嗅到瓦伦蒂娜身上带有海鲜气息的腥味。少女眨巴眨巴眼睛,语出惊人:「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
凯文内心震颤,顿时脊背发凉。他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平静,只有额角滑落的一滴汗暴露了内心的震动。他故作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瓦伦蒂娜冷哼。她背手,看向凯文的眼神玩味,勾起不经意的嘴角:「你很谨慎。」她走到凯文面前,细细品味他那张看似幼童实则深沉的模样。 「这让你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
「那又如何?」凯文摊手,冷冽的目光看向瓦伦蒂娜:「即使我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那你又想怎么做?告诉我的父母真相,让我没办法再当一个孩童。还是破坏我现在的生活?」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秘密于精灵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瓦伦蒂娜反问。凯文则看着她沉默不语。
「你的记忆对这个世界而言并不重要。真正的关键是你与世界的联系,以及这个世界为什么会选择你。这才是重点。」
「世界选择了我......你的意思是我的重生不是偶然?」凯文对瓦伦蒂娜的话感到不明所以,只能从她的语气听出话中有话。
瓦伦蒂娜笑了笑,她蹲下身捞起一把海水:「谁知道呢?起码在我的视角看来,你的灵魂要比这世上的其他生灵多了一层经历。我并不知晓你从何而来,就好像这片大海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没人知道它怎么来的,但是它始终在那里,孕育了无数生命。」
凯文调侃:「听起来我的出生意义重大。」瓦伦蒂娜勾起嘴角,她起身让海水从指缝穿过回到海浪。 「呵。至少你的存在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变数,这就是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瓦伦蒂娜走到凯文面前,她抬头望向无边的天际:「传闻世界的尽头是五大元素精灵的居所。这里是阿尔法留,水之元素领域。」
「阿尔法留......」凯文呢喃。
「每个元素精灵都有属于自己的领域,火之精灵的喀加留斯,风之精灵的普黎多尼......等。每个元素领域的交汇处就是世间元素的中心——精灵圣所,阿瓦隆。」
「我得到世界意志的启示,救下了身馅囹圄的你。接下来我会带你前往精灵圣所,你将在那里迎来属于你的考验。」
瓦伦蒂娜对海面伸出手。平静的海面顿时海水翻涌,汹涌的海浪从中间分开,开辟出一条摩西之道。一条由水构建的元素铁轨从海底延伸到沙滩,一辆表面泛着水幕的列车出现在两人面前。
凯文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瓦伦蒂娜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手放在腹部,扭头向凯文发出邀请:「上车吧。」说完,她先一步登上列车,车门自动开启。
凯文吞咽了口水,皱起眉头。犹豫几秒后,也上了列车,车门在身后关上。
「凯文,快过来坐这里。」瓦伦蒂娜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凯文怀着忐忑的心情坐下。
「好了,乘客已到齐。可以出发了,目标——阿瓦隆!」瓦伦蒂娜指着海底高呼,语气激动。凯文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皱眉,心生疑惑:“这家伙到底什么性格,一下神秘得像神,一下活泼得像女孩,这也是水元素多变的体现吗?”他不经意扫过瓦伦蒂娜不对称的异色瞳。
列车缓缓启动,轮胎压过轨道,驶向海底深处。透过窗户,凯文看见海底的风景。一头白鲸出现在列车旁,贴着列车从他们头顶的透明车厢游过,巨大的阴影落下。
“呜!”白鲸发出声呐,游速跟上行驶的列车,螺旋的眼睛与凯文对视。瓦伦蒂娜对白鲸挥手打了个招呼,与此同时,一群海底鱼群围在车厢周围。轨道尽头,两只八爪鱼用触手撕开空间裂缝,列车越来越近。
「我们要穿越了。」瓦伦蒂娜撩起头发。她微微倾身,挥手遣散靠近的鱼群,鱼类四散游走。
列车穿过裂缝,白鲸紧跟而至。穿过空间,离开海水的白鲸巨大身躯变成水,穿进车厢表面泛起涟漪,一道水柱冲起融进瓦伦蒂娜的身躯。
凯文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吸收了海量水源的瓦伦蒂娜表情从容,少女体型丝毫不变。
「这是怎么一回事?」凯文指着正在消化的瓦伦蒂娜问道。瓦伦蒂娜眨起半只眼睛,语气调皮:「怎么样?凡是水元素都是我的一部分。」这番得意的解释令凯文感到语塞,只能露出一副你赢了的表情。
当列车穿过水元素领域,由水构成的轨道在离开空间的刹那转换成真正的银轨。列车产生变化,涟漪的水幕从头到尾转变形态,变成一辆真正的钢铁火车。
“隆隆隆!”火车在铁轨上高速移动。凯文透过窗外,他的瞳孔一滞,忘记了呼吸。
只见窗外的风景,五大元素领域犹如各大舞台,每条分界线外的世界风景截然不同。火之领域,岩浆翻滚,血红色的天空照耀黑曜石大地,地表上的元素居民穿着原始的兽皮,部落冲突;风之领域,云雾缭绕,清澈的天空上空岛漂浮,底下的云朵如棉花柔软,长着羽翼的空岛民在白云上采集云朵,气候变迁;雷之领域,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雷霆轰隆作响,无数闪电劈在焦黑的山脉,山上的居民都穿着特制的硅胶,地上矗立无数个避雷针。
「土之领域,邦普吉斯,山青水秀,与现实世界的风景没有太大差异。稳定的环境变化更是让它成为阿瓦隆最大的领域,几乎大部分陆地都是瓦刚的领域。」瓦伦蒂娜介绍道。
「瓦刚?」凯文好奇。
瓦伦蒂娜回答: 「就是土之精灵,是所有元素精灵最年长,古老的存在。」
「你看那边,那颗神树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瓦伦蒂娜指着窗外的参天巨树目光炯炯。
顺着瓦伦蒂娜的手指,元素领域的交汇处,一颗拔地而起的大树位于大地中心,分叉的树根连接所有的元素领域。神树脉路错综复杂,密密麻麻的元素能量从树根输送到整个阿瓦隆境。遮天蔽日的树枝顶上,一座高塔将太阳挂起,照亮整个世界。
「那个就是迦林神树,是阿瓦隆的起源。精灵圣所,元素精灵议会庭就在神树上面。」
列车顺着攀升的轨道,爬上树茎。神树无比庞大,列车在上面如同蚂蚁般渺小。随着列车爬得越来越高,底下的元素领域开始模糊不清,周围的云层越来越多。视野白芒芒一片,列车温度骤降。
「我们快到了。」瓦伦蒂娜起身,朝列车门口走去。
当列车穿过云层,来到神树的最高点,列车的角度趋于平稳,最终在平面停下。
「到了。」瓦伦蒂娜轻哼一声。列车门开启,凯文走下车,抬起头,不由自主的张了张嘴。
周围蜿蜒的树枝环绕整个国度,绚丽的奇幻生物从头顶掠过,璀璨的琉璃色河流从云间瀑布落下。黄金堆砌的城镇出现在面前,灵光流转的尽头,一座金碧辉煌的神殿熠熠生辉。
「走吧,已经有人在神殿等你了。」瓦伦蒂娜带领凯文穿过这美轮美奂的仙境。随处可见灵动的小精灵正在把元素塞进管道。小小的身体抱着元素方块,努力工作的样子令凯文会心一笑。
「它们是什么?」
瓦伦蒂娜解释:「这些是元素妖精,它们会收集每个元素精灵的信仰和祝福,转换成元素方块。通过管道,这些元素会传送到各个领域,成为每个魔法使的魔力源头。」一只元素妖精跳到瓦伦蒂娜手上,要抱抱的样子像是在向母亲撒娇的孩子。
她用手指轻点元素精灵圆润的脑袋,小小的手臂试图抓住她的手指。瓦伦蒂娜眼里闪过一丝慈爱,轻轻把小精灵放在地上,语气轻盈:「回去工作吧。」小精灵歪起脑袋,屁股一扭一扭地回到搬运的队伍。
一旁的凯文目睹一切,他抱起胸,清冷的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嘴角。 “她现在确实有了一点女神的样子。”
小插曲后,瓦伦蒂娜起身。她撩起头发,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我们走吧。」嗯,凯文应下尾随瓦伦蒂娜身后。
没多久,他们来到神殿面前。远远望去一道人影早已在神殿前等候多时。那人走向凯文二人,身着紫色长袍的金发中年男子捂着胸口,向瓦伦蒂娜和凯文鞠躬,语气诚恳:「瓦伦蒂娜大人,以及远道而来的贵客,我在此恭候多时,欢迎你们的归来。」
金发摆动,露出一对尖耳。
“长耳族。”凯文瞳孔闪烁,他下意识看向瓦伦蒂娜,只看见她自然的样子。
「弗雷,我回来了!」瓦伦蒂娜扯开嗓子,欢快地向中年男子打起招呼。
弗雷微微点头,温和的样子一脸宠溺地注视瓦伦蒂娜。随后,他视线一转,看向凯文。 「想必这位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圣子”吧。」
弗雷转头,捂着胸,对凯文鞠躬道:「初次见面,凯文阁下。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名弗雷,是精灵圣所的主理人。接下来就由我带你去参加精灵的考核。」
凯文后退一步,举起手:「等一下,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根本不知道要参加什么考核?」他急忙叫住正要离去的弗雷。
弗雷转过身,露出诧异的表情:「哎呀,瓦伦蒂娜大人。难道你还什么都没告诉他吗?」
瓦伦蒂娜叉起腰,嘟着嘴回道:「什么嘛!我可是水之精灵,很忙的!解释世界观什么的,不是你这位管理者该做的事吗?」
「唉,瓦伦蒂娜大人你.....」弗雷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凯文不禁为他感到同情。像是放弃了还是无可奈何,弗雷转头对凯文,脸上温和的表情带上一丝严肃。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世界末日就要到来,而它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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