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xc3SDAJ0A诺兰村,木屋。
烛火摇曳,微风透过木墙的缝隙吹进木屋。
屋内,微弱的昏光点亮房间。老旧的墙上挂满画片,中间一张镶边的全家福放在特别显眼的位置。画框前,一只布满茧子的手抚摸全家福,指尖落在一个抱着襁褓,幸福微笑的妇女上。
“咚咚咚!”木门响起敲门声。落在全家福的手颤了一下,阴影处的男人回头望向门口,火光照出一张略显沧桑的胡渣脸。
「妈妈,我们到家了!」门外响起凯文激动的声音。男人勾起嘴角,双手搭在身旁的木轮,轮轴转动,压过木质地板嘎吱作响。
「我马上来。」男人应了一声,推着木头轮椅来到门前。开门的瞬间阳光照了进来,凯文扑进男人的怀中,把脸埋进他粗布的裤头。
「爸爸,我回来了。」他一脸兴奋地对男人说道。
「好,我知道了。乖。」凯特.霍克厚实的掌心轻轻搭在凯文头顶,将他的头发弄乱。随后,他抬头视线落在紧随其后的芙莉嘉,接过她手上的篮子。
他随口说:「今天工作得怎么样?」顺手把篮子放在一旁的桌上。
芙莉嘉先是一愣,目光瞄向凯文后,做出平常的表情,语气有些心虚说:「挺好的,今天卖了不少布料,玛格莉特很照顾我。」浮夸的肢体动作却无意间出卖了她。
凯特盯着芙莉嘉漂移的眼神,他勾起无奈的嘴角,什么也没说。他转头看向凯文,语气沉稳:「那你呢?今天有好好帮雇主放牛?」
听到放牛二字,凯文脑袋翻白,脑中嗡的一声。 “放牛,我居然把这事忘了!”他心里大叫,脸色刷白的样子看在凯特眼中。
「呵。」凯特笑了笑,他摇头对母子俩说:「我们先吃饭吧。我做好晚餐了。」他摩挲掌心,朝饭桌移动。
调味料摆在低架上,朴实无华的菜肴汤汁摆在精心布置的餐桌上。凯特坐在饭桌中间留意身旁的芙莉嘉和凯文,抿了一口蘑菇汤。脚边的小灰则啃着骨头,尾巴摇得翘起。
香喷喷的晚餐摆在面前,凯文和芙莉嘉却没有动叉。看到两人迟迟没有下嘴,凯特啃了一口面包片指着饭菜说:「怎么不吃,是饭菜不合胃口吗?」他将一盘青菜推向凯文:「小孩子要多吃蔬菜才会快高长大。」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忍不住的凯文垂下脑袋,低沉开口:「对不起爸爸。」
凯特握叉的手滞在空中,看向凯文的眼神充满不解:「道歉什么?」叉上的萝卜还残留汤汁。
凯文对上凯特的眼睛,摩挲手指小声说:「其实,我翘班了。」
手上的萝卜掉进蘑菇汤,芙莉嘉羞愧地别过脑袋,回避凯特的视线。凯特沉默,脚下的小灰忽然抬起头,尾巴停止晃动。餐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呼......凯特深深叹息。没有说话,只是捏紧叉子,叉起蘑菇汤里的萝卜放进嘴里。凯文看着凯特咀嚼,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敢动叉。直到凯特放下刀叉,他抹了一把嘴上的蘑菇汁,开口:「今晚的饭菜不错。」
随后像个没事人似的推着轮椅默默走向一旁。他们看着凯特离去的背影,凯文垂下眼睛,芙莉嘉攥紧裙角。温馨的晚餐在一片无声中结束。
夜晚的风声无比宁静。挨家挨户熄灭蜡烛,唯有最偏僻的小屋仍亮着光。
摇曳的烛台下,比尔坐在破旧的桌前,鼻青脸肿的样子并不好过。乓!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震倒桌上的酒瓶。
「凯文那个臭小鬼!如果不是他坏我好事,芙莉嘉已经是我的了! 」他全然不顾正在流血的拳头,眼里只剩下怒火。
「大哥,你说这小子这么麻烦,那为什么不直接除掉他?」一旁的同伙附和,手指在脖子比划,目光阴险。
「我也想啊!」比尔摊开手臂,语气近乎癫狂:「可是总不能直接对他动手吧?万一芙莉嘉和我拼命呢?」他边说出自己的顾虑,边抬手拒绝了这冒险的提议。
同伙挥了挥手,露出邪恶的笑容:「谁说让你直接动手了?我们可以制造意外啊!」
「意外?」比尔目光一凝,细细咀嚼他说的意外。
「只要让他消失,那无论他死没死都没关系。让他永远都不会再影响到大哥你。」同伙说得煞有其事。比尔点了点头,脸上的失落转变成兴奋,急忙追问:「怎么做?」
同伙阴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道:「我们可以绑架他......」然后靠在比尔耳边悄悄述说他的计划。烛台上的火苗摇曳,越来越弱直到第一缕清晨照进房间。
白天的牧场,凯文正在放羊,身后跟着苦苦哀求的少年。
「凯文求求你帮我,我现在没你不行啊!」少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道。他双手并拢,卑微的模样只差没给凯文跪下了。
凯文被拉住衣角,语气不耐烦说:「埃里克,我现在在工作。要是再失去这份工作,我家人会骂我的。」说完,他甩开衣袖,牵着羊犊的缰绳向前离开。
「不,凯文,别抛弃我! 」埃里克急忙上前,抱住凯文的大腿,使劲挽留:「凯文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要是连你都不帮我,我就真的完了!」边说还边把泪水抹在凯文的裤子。
唉!凯文被埃里克这磨人的样子烦得不行,无奈下他转过身,松口:「你要我怎么帮你?」居高临下的眼神透露出深深的鄙夷,厌恶还有几分同情。
埃里克抬起头,湿润的眼眸多了光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他激动得失声,不禁抓紧凯文的大腿。
「只有这一次,下次再我工作的时候烦我就踢你的屁股。」凯文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跟在埃里克身后。
路上,凯文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几岁,却还要求助自己的玩伴,无奈叹息。脑海中闪过许多过往,清澈的瞳孔里出现不属于幼童的深邃。 “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毛毛躁躁的。”看向埃里克稚嫩的背影,凯文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小径越走越偏僻,凯文越走越慢。环顾四周,到处杂草丛生,蚊虫叮咬。凯文一边拨开前方的树藤,一边对前方抱怨:「埃里克,你说的地方到底在哪里?怎么越来越偏僻了,你不会把我拐了吧?」
埃里克身体一震,语气紧张说:「就快到地方了。」没再说话,自顾自朝深处走去。凯文皱起眉头,听出埃里克话间的犹豫只当是他对周围的恐惧,没再多想跟上脚步。
没多久,他们俩站在在一栋长满苔藓的别墅前,围墙把两位矮小的孩童隔绝在外。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凯文看向里面早已荒废的宅邸,眼前庄严的豪宅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地盘,只不过现在这里早已没人打理。院子里长满杂草,惨白的屋子更是阴森无比。
「对......」埃里克眼神瞥向一边,流下冷汗。 「我妈妈的猫就跑到里面去了。」
「你怎么不自己进去?」凯文下意识反问。
埃里克脸色忽然刷白:「不行!」急忙挥了挥手,不停摇头。一抹红晕出现在白脸上,低声说:「因为......我怕。」声音挤进喉咙里。
凯文心思一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长舒口气:「唉。好吧,我知道了。我进去帮你找猫。你在外面等我。」
凯文走到墙边,在埃里克的注视下,翻墙跳进了院子。他很轻松跳过了两米高的围墙,朝豪宅走去。来到没有玻璃的窗户前,他小心翼翼爬进别墅里,身影没入黑暗。
埃里克眼睁睁看见凯文进入别墅,他咽了咽口水,握紧拳头,转身头也不回逃离了现场。
凯文脚踩在腐朽的木板上,狭窄的走廊上破碎的家具倒下,头顶的蛛网连成一片白丝。空气中散发腐烂的气味,沉闷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他缓缓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走廊上寂静无声,凯文每一步踩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周围荒凉的场景令他不禁倒吸口凉气。屋内一片漆黑,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走廊,他看向黑暗的转角,留了个心眼。
扭头不小心碰掉一个画像,老旧的墙漆不堪重负,掉下一大片。地上的画片碎成蛛丝,画中人像的样子面无表情,人脸破碎。对上人像深邃的瞳孔,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他小心翼翼地绕开了地上的人像。
走到走廊尽头推门而入。那是一间房间,相较外面,这里要整洁许多。凯文走进房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来到地上的画框前。他蹲下身,伸手去拿起地上的画框,转过来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一面缺了一角的镜子,镜子照出凯文惶恐的样子,同时也照出身后躲在衣柜的眼睛。
嗙!衣柜门重重砸开。在凯文转身的一瞬,惊恐的视线中,一根棍子急速落下。鲜血飞溅到镜子上,天旋地转的凯文倒在地上,恍惚的视线中隐约看到一个男人放下棍子朝自己走来。
看清来人的样子,凯文发出虚弱的声音:「比尔......」在比尔得意的嘴脸中,视野陷入黑暗,彻底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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