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3UzHUVEz「成为英雄是吗？」
落叶落在白发少年的脸上，他睁开眼对天上的太阳伸出了手掌。强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好晒！」
少年坐起身，手撑起身下的颠簸，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脸上沾着的树叶滑落。
“又做了同样的梦......”少年摩挲脸蛋，脑海中的万千思绪还未完全褪去，忧郁深沉的眼神透着七岁孩童不该有的成熟。
“我重生了。那件事以后，我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抬头，一只长相奇异带薄膜翅膀的紫色巨鸟从头顶飞过。眼睁睁看着它飞向远方地平线时，被一颗火球击落。
“一个剑与魔法的魔幻世界......”
他叫凯文，今年七岁。 「前世那个猎鬼人，现在竟像个屁孩一样，只能坐在牛背上，嚼干草无聊透顶。你说是吧，老伙计？」
凯文拍了拍牛背。黄牛抬起疲惫的脑袋配合地牟了一声，忽然向前走去。凯文踉跄地撑住差点掉下的身体，有些恼怒地拍了黄牛一下：「小心点，你差点把我晃下来了！」
老牛悠哉吃草的模样没差点把凯文气死。算了，凯文安抚自己，躺下拿起一旁的红色书本翻阅。
“这是个魔力与魔物共存的世界。魔力是这世界的语言，能与魔力沟通的存在就是魔法使......”
他合上书，懵懂的眼里闪现出猎鬼人的寒霜。
“是类似前世的异能吗？”
「不对，那更像是这个世界的技术。一个有门槛的技术。」凯文抬起手，一道若隐若现，摇曳的蓝色火焰出现在掌心。 「这就是魔力吗？」他一脸平静，就像喝水一样。
他挥手散去手上的火苗，起身在牛背上悠闲摇腿，让身下的黄牛驮着自己走在乡间小道。他抬眼，蓝色的眼眸望向四周。
不远处，金灿灿的稻田在风中摇曳，巨大的风车犹如独眼的巨人矗立在山坡上。清澈的小河隔开村庄，这是一座悠久岁月的村子，名为诺兰。农民背向太阳，在稻田里劳作；路边的孩童追着蜻蜓奔进田园，身后的大人拿起藤条追赶。
凯文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里是诺兰村，我的家。”
他享受这片刻的安宁。稻田里的农夫起身，看见坡上的凯文，抹了一把汗水冲凯文挥手。脸上的热情洋溢：「喂，凯文，你好吗？」
听到呼唤的凯文视线望去，他举起手，扯开嗓子大声道：「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农夫的声音传来，凯文挥了挥手：「好，祝你今天愉快。」他礼貌性地看了农夫一眼，扭头骑着黄牛离开了。
其实，他不认识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呀？」一旁的农夫上来指着凯文问。
「不知道，但是村里的人都叫他“魔童”。」
凯文离开后不久，在他的前方一颗黑影朝他跑来。奔跑的速度带起沙尘，凯文定睛，下一秒脸上出现兴奋之色，直呼：「小灰！」
「汪！汪！ 」一只灰白相间的毛绒大犬跑到凯文脚下，雀跃地抬起前肢扑倒凯文。尾巴摇得飞快，用舌头舔凯文的脸。
「哈哈！好痒啊！小灰。」凯文笑着一边推开扑在身上的大狗狗，一边擦干脸上的口水。
「汪！」戴着项圈的狗吠了一声，主动从主人身边跑开。凯文坐起身，低头看着这比半个自己大的狗，脸上浮起一丝疑惑：「小灰，你不看家，怎么跑过来？」
「汪汪！汪！」小灰在地上转了一圈，一下坐在圈内，一下又跑出圈到左边趴下龇牙咧嘴，又回到圈内坐着摇尾巴。
凯文歪起脑袋。见凯文不解，大狗起身到凯文脚下咬住他的裤腿试图把他拽下。
「别拉我啊！好，我知道了。我跟你走。」凯文挣扎起身。大狗应了一声，随即走在前头。它脚步急促，却时不时停下回眺凯文。
见到小灰这幅紧张的样子，凯文沉思片刻后，眉头紧锁。下一刻，跑得比小灰还快。
乡村市集。
古朴的市集此时安静得只有风声。织布摊前，戴着围巾的妇人捏住裙角，眼里的泪珠不断落下。眼前一高一矮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摊子周围站着一群不怀好意的青壮男子。如狼般的视线落在妇人身上，她垂下脑袋，努力咬下脸上的难过不让他们看到。
「霍克夫人。这是你这个月欠下的账单，什么时候还？」穿着黑色背心的男子拿出一张泛黄的欠条，高大的肌肉阴影落下。
妇女双手颤动，从喉咙挤出颤抖的话语：「下......下个星期......可以吗？」泪珠滴落在裙摆。
「上个星期你也是这么说的。」高大男面无表情说道，捏住欠条的指节不禁颤动。
「哎呀呀，霍克夫人。欠债不还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更何况你还欠人家那么久的钱，是不是该还利息了？」一旁长相猥琐的矮男贱兮兮，语气漫不经心。他双手叉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霍克夫人。周围群众攥紧拳头，脸上的鄙夷藏也藏不住。
霍克夫人红着眼看向靠近自己的男子，指头攥得更紧哽咽：「比尔，我们家和你无怨无仇。为什么你三番五次来纠缠我？我已经是有妇之夫，是不可能同意你的要求的！」
「芙莉嘉，这就是我想说。」见目的被拆穿，比尔索性不再掩饰，贪婪的目光在霍克夫人身上上下打量。
「你的丈夫现在已经没法工作，而你家还欠下巨额欠款。现在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比尔握起芙莉嘉的手，被后者惊恐抽回，并打了他一巴掌。
「够了，比尔！」芙莉嘉眼眶红润。她破口怒骂：「你到底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是不可能的，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来烦我！」
「不可能？呵！ 」脸歪一边的比尔从愣神回过来，脸上的巴掌火辣辣，却比不上他此刻的心情。他上前一步，抓住芙莉嘉还没收回的手，声线带着一丝委屈：「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横插一脚，如果不是我去当兵，你又怎会......」他欲言又止，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芙莉嘉死死盯着比尔，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没说。见芙莉嘉不说话，他更近一步，把芙莉嘉的手按到胸口，呼吸加重：「你知道我这些怎么过的吗？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
芙莉嘉红着眼摇了摇头。周围的群众窃窃私语，有人别过脑袋，有人转身离去。
「这五年，我去直面魔物的尸骸，同伴的尸体。五年以来，这些场景无时无刻在摧残我的精神，我唯有在梦中一遍一遍想起你的样子，才能坚持下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脸上的失落更甚。忽然目光一凝，他指着芙莉嘉控诉：「当初说好等我当兵回来，结果你却嫁作他人妻。你对得起我吗？这就是你对我的感情？」
芙莉嘉一边抹泪，一边强忍颤抖道：「对不起比尔，但这都已经过去了。」
「不，才没有。」比尔面目狰狞，眼珠子快瞪出眼眶，摇头道：「只要你离开那个男人，回到我身边，我们还能重新开始。」他的眼神充斥虚假的高光，和善的笑脸无比僵硬。
「不，比尔。」芙莉嘉合上眼睛，摇了摇头。 「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永远也不可能，是永远！」她瞪大瞳孔，决绝的话语撕破比尔的幻想。
比尔愣住了。他咀嚼芙莉嘉绝情的话语，嘴上呢喃：「不可能，不可能......」他脑袋一垂，随即大声质问：「你就真的离不开那个男人吗？」
他咬牙，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我到底哪点比不上那个男人？他到底喂给你什么迷魂汤，让你对他如此死心塌地？」他的声音响彻市集。
比尔抱着脑袋，一副世界即将崩塌的样子：「明明我才是能给你幸福生活的人，可你却选择了个残废？为什么？他能给你的，我难道给不了吗？凭什么我不如他？」
「因为你不在我身边！」芙莉嘉大吼止住了比尔的声音。后者愣了一秒，像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发出“蛤？”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说：「就因为这个？」
「对！你不在的时候，是我的老公出现给了我缺失的关怀，是他在我最低落的时候陪伴在我的身边；是他在我生病时，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而你呢？当初我们交往的时候，我有事需要你，你在哪里？」
芙莉嘉的反问犹如一记重锤，比尔踉跄后退了一步。
「比尔，比起他，你差远了！你哪点都不如他。我为什么要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就凭你现在刁难我，我就注定不会选择你！」芙莉嘉斩钉截铁说道。
比尔全身颤动，牙齿打颤：「刁难，你居然觉得我在刁难你？ 」芙莉嘉不想再多说一句，她甩开比尔的手，转身就要回摊子。
「芙莉嘉！」比尔大吼一声，快步上前抓起芙莉嘉的手。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吗？」
芙莉嘉用力挣扎，挣脱无果后她对比尔破口大骂：「够了，比尔！你觉得你做得还不够难看吗？我都已经明确表达了我的态度，为什么你还是纠缠不放？」
因为我不服的话音刚要说出，下一秒比尔咬紧牙齿，眼神变得狠厉。言语威胁：「没关系，如果你还不上钱，那就用身体抵债。动手！」一声令下，一旁的青壮男子围上来。
眼看比尔的架势，芙莉嘉慌了。她面色惊恐质问：「放开我！比尔，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用强的？」
比尔勾起阴狠的嘴角，冷声道：「既然我好声好气求你，你不答应。没关系，反正这里都是我的人，我要带走你谁也拦不住！」他上前一步，攥紧芙莉嘉的手腕。正要动手，突然视野一晃，只感觉脑袋遭到重击。
「滚开！」一只稚嫩的大脚踹在比尔的侧脸。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全身重重扑倒在地。
「给我把你的臭手拿开！离我妈远点！」凯文大吼起身。紧跟而至的小灰冲出，配合地咬住比尔的大腿，痛得他不禁发出哀嚎。
「呃啊啊，疼疼疼！你这该死的畜生！」比尔抬起脚猛踹小灰的脑袋，它吃痛松开比尔的脚，跑到凯文身边对比尔呲牙。
比尔看向凯文，他的面部管理失控，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臭小鬼，你这个魔童！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捂着脸站起身。
凯文看向灰头土脸的比尔，语气戏谑：「这么叫我，是嫌我之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他挑衅地用食指在脸上比划。
「混帐东西。」比尔吐了口唾沫。他扬起脑袋，眼神不以为意轻慢道：「哼，你再能打，说到底也只是个毛头小子。」
一群青壮围了上来，堵死凯文的撤退路线。凯文脸上浮现出短暂的惊色，故作镇定倔强说：「那么多人打我一个小孩，你们真要脸。」一旁的小灰见到这阵仗只能蜷缩在凯文腿边，但还是不断冲众人吠叫。
芙莉嘉眼看自己的儿子被围，在一旁心急如焚。急忙上前拉住比尔的手，哀求道：「比尔，求求你不要伤害他。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话音极度卑微。
凯文听后，忍不住咬紧牙齿，看向其他人的眼神更加厌恶。
「芙莉嘉。」比尔阴沉着脸开口：「如果刚才你求我，也许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但是现在，是我们和他私人恩怨时间。」他甩开芙莉嘉的手，挥手示意众人动手。
「给我狠狠地打！」
收到指示的众人朝凯文攻去。只留下芙莉嘉“不要”的声音在空气中停滞。
青年的拳头即将落下，凯文也做好格挡的准备。这时，一只巨大的手抓住了即将落下的拳头。那人转头一看，只见背心男出现在身后。背心男毫不费力将那人甩到旁边，走近众人，抬起一脚踹开攻向凯文的流氓。在凯文惊讶的视线中，护在凯文身前，犹如一座大山。
「霍夫曼你在做什么？」比尔大声质问，只得到背心男鄙夷的眼神。霍夫曼缓缓开口，发出沉稳的声线：「本来我同意和你一起过来就已经昧着良心和底线。现在，你告诉我你要纠缠的对象居然是个有孩子的妈妈？你还是人吗？」
比尔愣了一下，随即愤恨开口：「霍夫曼，我们约好了的！只要你帮我把芙莉嘉弄回我身边，我可以帮你要到钱！」
「如果这意味着要拆散一个家庭，那我宁愿不要这笔钱。」霍夫曼抱着胸口，声音犹如铁锭落地。
「什么？」比尔呆住了。不等比尔的反应，霍夫曼叹了口气，扭头就走。比尔立即上前挽留：「等等，霍夫曼，你打算就这么走了吗？」
「别碰我！你这恶心的烂人！」霍夫曼甩手，强大的力气把比尔甩到地上。他攥紧拳头对比尔怒吼：「从今天起，我霍夫曼与你绝交！从今往后你也别来找我了，我丢不起这人！」
霍夫曼转头面向众人，卑躬屈膝，语气诚恳：「抱歉各位，这事是我糊涂了。我这就带他走，不会再来了。」
说完，他拽起比尔的衣领，转身就走。比尔被拖拽在地上，他握紧霍夫曼的手，惊慌道：「等下，霍夫曼！」一边被拽走，一边转头对凯文不服大叫起来：「凯文！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我不会放弃你的，芙莉嘉！！」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不见。
众人还没从转折中反应过来，回过神的凯文看向旁边东倒西歪的青壮流氓，恢复凶狠的眼神，冷声道：「怎么？还不走是要挨打吗？」他握紧拳头，拳骨嘎吱作响。
「抱歉，我这就走。」一群人踉踉跄跄，夹着屁股逃走了。慌不择路的样子看得凯文发出不屑的哼声：「哼，狐假虎威。」
「凯文！你没事吧？」一旁的芙莉嘉语气急切，上前抱住凯文的脑袋，焦急的目光在凯文身上上下打量。
凯文摇了摇头：「放心妈妈，我没有受伤。再说了，真打起来，他们不会是我的对手。」
「胡闹！ 」芙莉嘉忽然大声骂道，凯文愣住了。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芙莉嘉急忙抱住凯文，不停解释： 「对不起，凯文。妈妈不是要吼你，只是我......太担心你了。担心你会被那些人所以......」她说着说着逐渐出现哭腔。
「没关系，妈妈。 」凯文把手放在芙莉嘉身后安抚。在芙莉嘉模糊的视线中，他轻轻抹去母亲的泪水：「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凯文抱住芙莉嘉的肩膀，语气充满愧疚说：「我以后不会再随便打架了。」
芙莉嘉听后露出欣慰的笑容，摸了摸凯文的脑袋：「傻孩子，妈妈不是担心你打架。」凯文不解地看向母亲，芙莉嘉耐心开口：「我怕的是你打不过那些人，妈妈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再怎么说你都只是个孩子。那帮人各个都比你大块头，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凯文听完思考了一会儿，眼珠子转动，把手放在背后负气说：「只要等我长大，就能轻松打跑这些欺负妈妈的。」
芙莉嘉被凯文这幼稚的发言逗得心里一暖。她轻抚凯文的脑袋，语气温柔：「那好，我会等凯文长大来保护我的。凯文可不要让妈妈失望了。」
「我一定会做到的！」凯文握起双拳，志在必得的样子看在芙莉嘉眼里。她牵起凯文的手，轻轻说：「我们回家吧。爸爸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
「嗯！」凯文应了一声。母子二人牵手离开，只留下恢复喧闹的市集。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无声的阴霾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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