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得摸黑的話,一定要注意背後,喔。"
~微笑少年──彼夏特˙朗斯~
風在吹,家家戶戶前掛盞油燈,一不小心就會熄滅,只是沒人在意罷了,早該上床休息的時間,會摸黑行動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既然如此,燈熄又如何?
即使白天發生的事是愉快還是悲傷、是歡笑還是憤怒,到了睡覺的時間都得一邊去,每個人都是這樣過來的,就連今天慘遭橫禍的獵人──穆爾也是如此,他被抬回家以後直到黃昏才悠悠轉醒,神色平靜的不似一般人,只是沉默地抱著已經哭成淚人的妻子,用完好的左手環住她,無聲地表達著。
身為兒子的安索也一反常態地沉默,父子倆的眼神交流傳達了很多事情,本來身為公認的第一獵人,他們的家境照理來說不會太差,然而,一家三口住的卻是挺簡陋的一間石屋,乾淨卻也空蕩,家中最大的開銷便是養著體弱多病的妻子,若放在之前,這樣的日子過下去倒也沒問題,然而,現在少了家中最大的收入支柱,如今的日子……也只能再撐一個季節了吧。
安索和父親相視無話,許久,夫妻倆進了房,而他們的獨子則靜靜地躺在吊床上不說話,瞪著頭頂略帶腐朽的橫梁,覺得有種無法名狀的沉重悄悄地壓在身上,他現在還不知道,那種沒法避免的事物叫做責任。
就在這家子住的鎮南邊相對之處,鎮北的老圖書館一如既往的燈火全滅,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瀰漫在偌大的莊園之中,靜謐地無以復加,然而,一聲輕響,一種踩在年久失修木板上的牙酸聲音,就這樣突兀地打破了平靜。
「切!」低啐一口,許久不聞聲響,發出聲音的人物似乎刻意放輕了腳步,如不仔細傾聽,倒是很難發現布料和木板的摩擦聲,還有手掌滑過木質書架的刮嚓聲,那人似乎在一片漆黑之中終於摸索到了書架在哪,輕輕地靠在上面直起身子,壓低聲音的動動嘴唇,發出一串晦澀難懂的音節。
紅光射出,照亮一圈狹小的空間,拉出一個瘦削的影子,手握的杖影尖端便是光源,晦暗的光線下可以勉強看清周圍的書架上都有些什麼,散落排列的羊皮紙卷軸、珍貴的手抄本、最多的是殘破不堪的紙張,這人小心翼翼地將杖尖靠近眼前的書脊,瞇著眼好看清上頭有些褪色的文字。
「《水……汞製……》、《賽……特爾》,」眨了眨眼,這人艱難地唸著,喉頭卻彷彿哽住一般,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咳,咳咳,再找找,總,總能找到的……」日積月累的灰塵飄進他的口鼻,即使嗆的他涕淚橫流,然而,那杖頭的光芒卻不曾隱沒。
瘦削的身影緩緩動著,他甚至將木杖放到了地上,跪著以無比狼狽、毫無尊嚴的姿勢將雙眼貼在散落的紙張上遊曳著,從懷中掏出一本無比破爛的筆記,一個字一個字艱辛的對照著,就這樣匍匐前進,即使過程中不斷的咳嗽、眼睛上的血絲不停蔓延,這人也從未停止行動,抬起頭,看向在一片黑暗之中隱沒的書架,他的眼神可不似身體一般虛弱,反倒執著地讓人不安。
此時,一聲極其細微的木頭撞擊聲從上方傳來,這人握杖的手抖了下,自然而然的推斷有第二人和自己一樣也偷偷地潛入了老圖書館,然而……會是誰?他推斷了下……突然,一股振奮的情緒湧上,腦海中劃過四個字:「還能是誰!」
聯想到上頭交代下來的命令,再加上眼下的情況,月黑風高,杳無人煙,在這種時刻、這種地點,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能有幾個?不外乎就是為了藏身逃命,而在這種偏僻的郊外,還有哪個人需要躲避追兵,這人猛地一咬唇,暗道:「這下,跑了七個小鎮也值了。」
這裡竟然有人?同樣摸黑,潛入圖書館的瘦小身影側耳傾聽,果真聽到了一陣細微的響動,連忙不著痕跡的遠離聲響的來源,悄悄地翻出藏在懷裡的油燈,尋了個無比靜謐的角落將其點上了火,接著闔上了蓋,只留一絲小縫透出微光。
到底是誰?似少年一般身形的潛入者這般想著,卻沒有絲毫頭緒,自己認識的人之中可沒有一個人打算今晚來夜闖老圖書館,那些大人就更不可能了……等等,不對,有個可能雖然很小,卻無法忽視。
映出的影子裡,他的拳頭驀地握緊,氣息在一刻間緊繃了起來,方才浮現在腦海之中的念頭越發清晰,下午的事情彷彿在眼前重現一般,雖然當時自己昏了過去,沒有親眼見到後續的發展,但經由同伴們的口中也算是得知了事情的經過……當然,那個魔法師提出的要求也被朱利安一字不差地轉述了。
「你給我等著。」基本上是用氣音蹦出的幾個字卻帶著濃濃殺氣,他轉身向方才聽到聲響的方位行去,動作更加的小心翼翼,卻掩不住因興奮和憤怒所帶來的微微顫抖。
從莊園內的一棵樹上探出手,輕手輕腳的跨過窗,只在進去一剎不小心地磕到了木框,不過,也沒什麼時間可以浪費了,這黑影身手矯捷地爬上書架,悄無聲息地單手吊在橫梁上,腰部使勁,一翻便到了上頭,往腳下的空間看去。
照理來說,底下應是一片漆黑,然而,在這之中卻有兩處黯淡的光芒,而且都在無聲地移動著,一個老圖書館的夜晚如此熱鬧,這人卻是心想:「那我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不說話好了。」
一直站著也有點腿痠,於是這人順勢坐倒……只是他忘了,這不在地上而是梁上,不看背後直接一屁股坐下去的後果就是……毫不意外地摔了下去。
隨著一聲並不是很明顯的重物落地響動,一抹紅光映出個快速移動的瘦削影子,迅速地向發出聲響的地點靠近,光線的顫抖顯示著主人心情的不平靜,每跨出一步,這人的氣息就越加粗重,同時還能聽到詭異的喃喃自語:「黑髮紫眼的少年……」
同樣是聽到了聲響,瘦小的身影也迅速地向前靠近,不過,這人明顯運氣好點,在拐了一個彎之後,他便見到了一個身披長衣的背影迅速地的貼著書架移動著,見到目標的振奮感使他差一點就扔掉了手上的油燈。
那抹紅光迅速地向前移動,距離聲響發出的地方,老圖書館穹頂下的環形書架已是越來越近,此時,這人小心謹慎了起來,手一擺熄了杖頭上的紅光,僅憑稀疏的月光向前走去。
見到前方的人動作明顯地慢了下來,尾隨在他人背後的瘦小身影也放輕了腳步,順勢熄了油燈,以免被前方的目標發現,然後,他抽出了藏在靴子裡的匕首,將油燈交於左手,將刀反握在右手中,摒住了氣息緩緩前進。
終於,來到了圖書館中央的書架,在清冷月光的投射下,可以依稀見到一個少年的背影站在一地散落的書籍之中,此時,一個瘦削的身影從其背後的書架中走出,站定,眼神死死地盯著對方的後背。
見到眼前的人突然停下腳步,瘦小黑影更是按捺不住衝動,就在這一瞬間他繃起了肌肉,腳下一發力,一個猛衝挑了起來,雙手握住了匕首,以雷霆萬鈞的氣勢向前面背影的右肩猛地插落!
少年轉過身來,看著一臉震驚的巴里,手中的木杖還指著自己,便用一個冷硬的神情看了回去,一句話不說只是默默地盯著他。
就在安索起跳的一瞬間,他面前的人影猛然轉過身來,空手奪下了匕首,一對紫色的眼眸映出獵戶之子驚愕至極的神色。
「……不可能!」一路循聲至此的巴里看著眼前的少年,瞬間就呆滯了,這外貌身形都百分之百是自己兒子的模樣,然後,中年法師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衝擊而運作遲緩,身體如岩石般僵硬笨重,腦海中萬千思緒到了嘴邊,卻只是又一句:「這不可能!」
「喔。」有著一頭金髮,薄唇細眼,神色冷傲的少年──伊格爾˙加藍德無所謂的哼了一聲,轉身便走,腳步看著不快,卻在一個轉身後便消失在書架之中,巴里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步伐帶著無限焦急的聲響,大踏步地追了上去,完全不在乎隱藏行蹤的問題。
「人呢!」他追至書架旁凝神一瞧,卻見到一條空蕩無人,且漆黑幽靜的走道,往腳下一看,只有自己的腳印拓在地上厚厚的一層灰塵之中,哪來第二人的鞋印?瞬時間,黑暗所帶來的恐懼攫住了這名體弱多病的中年人,剛才自己見到的究竟是什麼,如果不是自己的兒子,那又是什麼?
目不視物的情形下,聽覺卻會顯得加倍敏感,連灰塵飄落的聲響似乎都隱約可聞的同時,巴里卻已顧不上沉浸在無措之中,因為,他才一轉身,便見到自己兒子的臉孔出現在對面的書架,一對藍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無比驚悚,同時以死寂的眼神默地瞪著他。
「伊格爾?」巴里卻是克制住那股寒毛直豎的恐懼感,略一遲疑便迎了上去,迅速的跑了過去,在這段過程中,他兒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臉上的肌肉沒有任何動作,就只是用一對無神的眼,冷冷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靠近,然而,心情急切的巴里卻忽略了這詭異的情形,跌跌撞撞地跑到自己兒子面前,看了過去。
那裡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巴里倒抽一口涼氣,眼前看到的不過是個空蕩的書架,此時,一股惡寒席捲了中年人的全身上下,冷汗不自主地從額頭冒出,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此時卻起風了……
有一個沉穩老練的獵人父親,安索的心理素質確實是比同齡的孩子都要優異許多,不說其他的,有哪個剛滿十三歲的孩子能獨自一人在深山野地中獨自生存超過一周的時間?能夠面不改色的肢解比自己大上四倍的獵物?能任勞任怨地每天跋涉幾十里去和毛皮商和肉販討價還價?
當其他的孩子還在叛逆期的躁動時,家庭的因素、父親的期許、隱形的壓力,艱困的環境會毀掉脆弱的苗子,同時,也會有百折不撓的傢伙提前茁壯,被重重困境打磨成才,年齡的增長未必能使人成熟,而對成熟的人來說,年齡不過是和外表掛勾的,無關緊要的事物罷了。
饒是如此,安索仍是被眼前這人嚇地腦中一片空白,武器丟掉的當下還能憑本能和敵人拉開距離,如反射動作般地擺出架勢來保護自己,確實是訓練有素的象徵,不過,對方無意追擊的態度也是給了他挺大的空間迴避。
此時,藉著朦朧的月光,安索才終是看清眼前景象,錯愕、失望、疲憊、驚恐,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以復仇為執念,狠狠撐住的一口氣陡然間洩的一乾二淨,腦中只剩一片混亂,僅是盯住眼前之人,一名黑髮紫眼的少年。
「你是誰?」能夠以平穩鎮定的語氣問話,安索其實也是竭盡全力了,就連他都不能肯定自己眼前的到底算不算是個「人」,不僅髮色不同,皮膚還蒼白的和雪沒兩樣,在月光照耀下還隱約透出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眼睛的紫色不深,非常清澈,還清晰地從上面映出自己的模樣,黑色的頭髮在安索看來不但詭異,還留的很長,隨便紮了個馬尾垂到一邊的胸膛上。
聞言,黑髮紫眼的少年沒說什麼,纖長的睫毛隨著眨眼的動作晃了下,而安索則不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這過分秀氣、過於精緻的五官在後者看來真的是雌雄莫辨,甚至,鎮子裡大部分的女孩都比這人更為「英武」些,若不是看黑髮少年胸前一片平坦,獵人之子還真有可能將其當作一名少女看待。
黑色的長髮看上去很是柔順,只在瀏海和髮梢末端部分有些許捲翹,也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話,黑髮少年默默地對著安索微笑,甚至不經意地露出一對淺淺地酒窩,讓安索一時間都傻了,結果,就在那溫和笑容的目送中,他眼前一黑,接著便不省人事了。
黑髮少年的微笑仍在持續,一對淡紫色的眼眸卻在此時流露出一種莫可奈何的神色,視線看著倒下的安索背後,一個更加嬌小玲瓏的身形在那自得其樂的洋洋得意,手裡握著一根用來搗穀物的杵臼。
「怎麼樣呀?還滿意嗎,小主人?」一張小臉上透著剛運動完的紅暈,用蘿莉特有的萌音問著,身高只到黑髮少年肩膀的小女孩也有著非常精緻的五官,和亞農人常有的那種深邃輪廓不同,倒偏向於她口中「小主人」的樣貌,不難猜出倆人是從同一個地方過來的,嗯,至少絕不可能是亞農本地人。
「嗯,做的很好,紗依。」黑髮少年所說的語言和安索有巨大的差異,不過和小蘿莉明顯相同,音節偏多且強調重音,配上個高亢清澈的聲線倒很是好聽,接著他續道:「確定讓他忘掉今晚發生的事了,對吧?」
「當然囉,木棒君就是專門幹這檔事的嘛!」穿著一身寬袍大袖的服飾,白色底料上綴有深色花紋的衣物,小紗依舉著手中足有她身高兩倍的大杵,非常自豪地回話:「小主人,你要不信的話嘛……我親自給你來一棒,自己體會下好不好呀?」
「不用啦……」黑髮少年苦笑,下意識地挪動腳步和紗依保持距離,順便問道:「剛才下來的時候應該是見到了兩個人……從那時到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照理來說,瑠樹應該把第二人趕跑了吧?」
「欸嘿嘿……小主人,那個……瑠樹他可能老毛病又發作了……」紗依吞吞吐吐地語氣倒是讓黑髮少年感到意外,還有一股直覺上的不對勁,於是他問:「嗯,紗依,能告訴我是什麼毛病發作,會讓他拖了這麼長時間啊?」
「……瑠樹是個心理變態。」紗依就這樣回答了,黑髮少年一時間無語凝噎:「……」「還是個施虐狂。」「……呃。」「無可救藥的大壞蛋。」「……吶。」「卑鄙無恥的魔頭一個。」「……喂啊。」「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個只、顧、自、己、爽、的、大、色、狼!」「等等,最後這個和現在的情形……沒什麼關係吧?」「跟人家有很大的關係啊!那可是很重要的!」
「嗯……總之,紗依,妳先別說話,讓我整理下。」黑髮少年當機立斷把紗依晾到一旁,女人不論年紀,一但情緒失控最好都不要試圖去和她講道理,至於安撫她那是瑠樹的問題,反正後者身兼紗依的男友、丈夫、床伴、冤家四種角色,無論是哪個身分都有安撫自己女人的義務嘛……
「這傢伙和外表不同,倒是挺有毅力的嘛……」一屁股坐在橫梁上,和紗奈穿著同樣款式衣物的正太──瑠樹,把玩著手上的一支木杖,看著在下方的巴里,此時正被灰塵嗆的不住咳嗽,沒了光源,他只憑藉著那一抹微乎其微的月光,在沒有盡頭的圖書館之中繼續尋找目標,絲毫沒有放棄的模樣。
先是變成他兒子的模樣,在不斷的消失又出現中消磨對方的精神,瑠樹就趁機順走了對方的法杖,接著,製造詭異的風聲,使人的精神在黑暗中一直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最後,瑠樹變成了巴里本人的模樣,抓準了一次機會。
於是,在那名中年法師不經意轉頭時,一張臉就近在咫尺,陰冷的呼吸面對面地打在自己臉上,那張和自己相同樣貌的臉就這樣死死地貼著,睜著空洞無神的雙眼瞪著自己……
正常人的結果應是被嚇的崩潰,當場大小便失禁的都還不算太罕見,巴里自然也是在那一剎那心臟被驚得都停了幾秒,手伸進衣袋裡卻發現法杖不翼而飛,頓時沒了主意,只能退到書架旁,再抬頭一看,卻發現那張臉已消失無蹤。
剛要放鬆,巴里卻感到後頸一陣涼風吹來,熟悉地讓人渾身發怵,他牙齒不自主地打顫卻依舊毫不猶豫地轉身……然後,是空無一物的書架,上頭根本就沒有任何縫隙,這下問題來了,那陣陰風……究竟是從何而來?
腳下的地板上布滿灰塵,巴里方才沒有注意,現在仔細一看,自己本該留在地上的鞋印盡數消失無蹤,那厚厚的一層灰色,彷彿告訴他自己今晚的經歷都是幻覺,緊接著,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地上寫起了字,那動作慢的可怕、那景象靜的恐怖,只留下了一句話──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是吧?巴里˙加藍德。
在那只「鬼手」寫出自己名字的當下,巴里真的有種想奪門而出的衝動,然而,他想起了甘冒大險前來的理由、想起了一些絕不能割捨的事物、想起了絕不能放棄的執著,所以,他只是默默地跪在地上,衣袖一抹擦掉了字跡,然後就這樣不斷的翻書、查字……
「嗯,小主人,你長得確實比男主人好看。」黑髮少年聽著這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結果對面那個正太還在滔滔不絕:「遠看的話確實男主人是同個模子刻出來的,不過近看就能發現很多小細節啦,例如這眼睛的形狀就絕對是遺傳女主人的,就比男主人的要大一點,輪廓也柔和很多……還有酒窩,多可愛啊……五官也是,這絕對是男主人的線條神韻加上女主人的清麗秀美,唉呦喂,還真是把優點都遺傳的很徹底吶……」
「嗯咳。」黑髮少年打斷了瑠樹的感慨,強行轉移話題:「下面的人在找什麼?」「不知道,我只能讀取他片面的記憶,一些深層的東西是沒辦法的……」瑠樹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而黑髮少年則是用不忍的眼神看著跪趴在地,連張紙都不肯放棄的巴里,心下也默默地佩服對方的韌性,但,該做的事還是得辦了:「只能把他打暈後扔出去了,畢竟是王立的人馬,不能讓他在這出現第二次。」
「嗯,看來也是到此為止了,我去去就來。」不知道何時翻出一根和自家女友一樣款式的臼杵扛在肩上,瑠樹悄無聲息地溜了下去,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解決了工作,聲音傳了上來:「扔多遠?」「嗯,把他帶到鎮子里最大戶人家的院子裡,那樣就該認得出這人身上的衣服,不會找他麻煩的……喔,記得把人家的杖還了。」
「那這小子呢?」瑠樹前腳剛出門,紗依就拖著不省人事的安索溜躂了過來,黑髮少年略一思索後以無奈的口吻回話:「扔門前樹下吧,我也不知道他住哪……」
翌日清晨,被露水凍醒的安索一臉茫然的起了,以疑惑的眼神看了老圖書館幾眼後,對昨晚發生了什麼都毫無印象,一臉茫然地離去。
約莫一刻鐘後,老圖書館的大門首次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名黑髮紫眼的少年穿著純黑的長袍走了出來,袍角滾了一圈的銀色藤蔓在晨曦的照耀下反射光線,顯得更加白皙。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面牌子,青銅製的門牌,沒有所謂的地址,只有主人的名字,少年笑道:「我這樣也算是有房一族了吧?」一邊將門牌掛上,那幾行用罕見文字勾勒出的名字,其正確的讀法為──彼夏特˙朗斯。
隨筆:
有些人看起來像旅人,可其實,他們只是一直沒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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